“一队押钱同和去刑司复录口供。”
“二队去丰和行,抓霍掌柜,封账、封库、封后门。”
“今天一个都别漏。”
赵铁柱抱拳:
“是!”
一个时辰后,丰和行。
霍掌柜正要坐轿出门,刚抬脚就被羽林卫按在门槛上。
他破口大骂:
“我有官面文书!你们凭什么抓我!”
郭禹颉把短笺往他脸上一拍。
“凭这个。”
“你私印的半枚‘丰’字,跟你账房印对得上。”
“钱同和也认了你。”
霍掌柜还嘴硬:
“伪证!都是伪证!”
郭禹颉冷冷道:
“那就看第三个证据。”
他示意羽林卫抬上来一只账箱。
箱里是丰和行昨夜外出登记。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
“子时二刻,霍掌柜亲出东巷,随从一人,回时衣袖有灰。”
旁边还有门房手印。
霍掌柜的脸瞬间白了。
郭禹颉继续压:
“东巷过去,就是采办库后门。”
“你还要不要再编?”
霍掌柜嘴唇抖了半天,最后垂头跪下。
“是我传的话……是我让钱同和给钱……也是我让人盯着火势。”
“可我只是传令!”
“上面的人,我不敢写名字!”
郭禹颉盯住他:
“你怕他?”
霍掌柜苦笑:
“在京城做生意,谁不怕?”
“我只知道外院都叫那位‘先生’,没人敢直呼名讳。”
“每次命令都不留全名,只留半枚印。”
郭禹颉没有再问。
问到这一步,已经够了。
抓到了下令的人。
虽然只是中间主使,但案子终于从“执行人”打到了“发令层”。
午后,霍掌柜和钱同和一并押到御前。
皇帝看完两份口供,脸色阴沉。
“封安平码头票号三日,逐账复核。”
“丰和行即刻停业,账册入宫审。”
“霍掌柜、钱同和收监,待复审。”
秦相在旁边低头不语。
郭禹颉上前一步:
“陛下,臣请再加一条。”
“凡涉及‘半枚私印’的票据,一律暂缓兑付,先验后放。”
皇帝点头:
“准。”
退朝后,汪智文问:
“公子,今天算不算结案?”
郭禹颉摇头。
“不算。”
“今天只抓到传令的手。”
“那张嘴,还藏在后面。”
他把那张“丰”字半印短笺收进袖里。
这半个字,就像半扇门。
门已经推开了。
下一步,就是把门后那个人拖出来。
霍掌柜被押下去后,郭禹颉没有休息。
他把三样东西摆在案上:
半枚“丰”字私印短笺;
外院出入册抄件;
霍掌柜的最新口供。
口供里有一句关键话:
“每逢初三、初八,我去秦府外院东角门交账,收账的人都叫‘先生’。”
郭禹颉看完,直接起身。
“赵铁柱,点三十羽林卫。”
“今夜抄外院。”
赵铁柱一愣:
“公子,不等天亮请更细的旨意?”
郭禹颉把皇帝给的调令拍在桌上。
“灭证案正在跑,等天亮,人就跑了。”
“先拿人,再回奏。”
“走。”
子时刚过,秦府外院东角门。
门刚开一道缝,赵铁柱一脚顶开。
羽林卫鱼贯而入,前后院同时封死。
管事们慌成一团。
有人大喊:
“这是秦相府!你们敢乱闯!”
赵铁柱直接回一句:
“奉旨查灭证案,谁拦谁同罪!”
郭禹颉进院后不看人,先看账房。
账房门锁着。
他只说两个字:
“砸。”
门一开,里面两排账柜,桌上还有没收干净的票据。
郭禹颉翻得很快,先找“半印”。
很快,他在抽屉里找到一包私印蜡片。
蜡片上正好有半枚“丰”字印痕。
和短笺上的,严丝合缝。
“证据一,印对上了。”
他把蜡片递给赵铁柱。
接着又翻出一本小蓝册。
册子记得很粗,只写日期和代号。
初三:丰;
初八:平码;
十五:内库。
每条后面都跟一个“魏”字小勾。
“证据二,账对上了。”
这时,外面来报:
“抓到一个想翻墙跑的账房先生!”
人被押进来,四十多岁,穿灰衫,脸很白,手指却沾着红蜡。
郭禹颉盯着他: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魏成礼。”
“别人怎么叫你?”
“……外院账房。”
郭禹颉把短笺拍在他面前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魏成礼不吭声。
郭禹颉又把蜡片放上去。
“半枚‘丰’字,是你的印。”
“霍掌柜认了,钱同和也认了。”
“你还装?”
魏成礼咬牙: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郭禹颉点点头,不再问他,转头问赵铁柱:
“院里搜干净了吗?”
“还剩东厢一间柴房,有地砖空响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一行人冲到东厢柴房。
郭禹颉用脚一踩,第三块砖明显发空。
赵铁柱掀砖,下面是暗道口。
暗道里藏着两只铁箱。
抬出来一开,第一箱是银票,第二箱是密账。
密账第一页就写着:
“灭证支用:孙火丁二十两,马会计一百两,丰和行转手三十两。”
后面还写着一句:
“签页必净,事毕焚册。”
落款:魏。
证据三,钱对上了。
证据四,字也对上了。
郭禹颉把密账翻到魏成礼面前。
“现在,你还要不要继续硬扛?”
魏成礼看着那页账,手开始抖。
他知道,扛不住了。
他慢慢跪下去,声音发哑:
“是我下的令。”
“是我让霍掌柜传话,让钱同和发票,让孙火丁点火,让马会计撕页。”
“我认。”
赵铁柱骂了一句:
“王八蛋,真是你!”
郭禹颉没骂,只追一句:
“为什么要灭签批页?”
魏成礼闭了闭眼。
“因为签批页上有不该出现的名字。”
“那名字一露,京城会塌一半。”
郭禹颉再问:
“谁的名字?”
魏成礼抬头,看了看四周羽林卫,苦笑一声。
“郭大人,我认罪。”
“但那个名字,我不敢在这里说。”
“你就算现在砍了我,我也不敢。”
郭禹颉盯了他两息,没再逼。
“行,押回宫里,当着陛下说。”
“你敢不说,我就让你一条条把账念到天亮。”
魏成礼脸色更白。
“……我说,我到御前说。”
天快亮时,外院已经封完。
人、账、印、银票全部装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