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了!一个不留!”
赵铁柱这时也从正门冲进来,迎面撞上黑衣人。
窄道里乱成一团。
郭禹颉没有恋战,先让阿七砍断铁链,把许账房往外拖。
同时自己冲到木架前,按许账房指的“第三格假底”猛踢一脚。
木板裂开,里面果然有油纸包。
他一把抓出两本账册,塞进怀里。
“撤!”
众人刚撤到井口,外面又响起整齐脚步。
“京兆巡防,全部放下兵器!”
郭禹颉听了一耳朵,脸色一冷。
“不是京兆,是冒牌的。”
“真巡防不会先喊口号再堵后门。”
他当机立断,让赵铁柱把抓到的黑衣活口先推上去试探。
果然,外面的人下意识去接,暴露了同伙身份。
“冲东墙缺口!”
众人借着夜色和木堆掩护,硬冲出去。
虽然挨了几支箭,但总算把人和账都带了出来。
回到郭府密室时,已是丑时。
郎中先给许账房止血接骨。
郭禹颉和汪智文、赵铁柱一起开账本。
第一本是流水细账。
第二本是签押记录。
翻到中段,几人都沉默了。
上面写得非常清楚:
“安平行转银,入禁军冬甲采买,批示人:裴成。”
“甲司款项二成,回流秦府外院。”
赵铁柱骂了一句:“这帮人真拿军费洗钱!”
汪智文也脸白:“公子,这证据够不够拿人?”
郭禹颉把账本合上。
“够了。”
“但还差一件东西。”
“差什么?”
“皇命。”
就在这时,许账房醒了一瞬,抓住郭禹颉袖子,气若游丝地说:
“公子……裴成只是明面……”
“上头还有人……”
“宫里……还有总册……”
说完又昏了过去。
屋里气氛更沉。
郭禹颉沉默片刻,提笔写奏陈。
只写两句:
“木场灭口,证据在手。”
“请封安平行,请拿裴成。”
写完,他把折子封好,交给福叔。
“天一亮,直接送御书房,不经他人手。”
福叔重重点头。
赵铁柱问:“公子,明天若皇上不批呢?”
郭禹颉看着桌上的账本,声音很稳。
“那我就把账先摆到太阳底下。”
“谁拦我查军费,我就让全京城都知道谁怕查。”
窗外天色渐白。
这一夜,他们终于从“猜”走到了“证”。
而第一个要倒下的人,已经很清楚了。
裴成。
天刚亮,金銮殿气氛就不对。
不少官员都听到风声:郭禹颉昨夜从木场带回账本,要拿禁军的人开刀。
秦相站在文班前列,面上平静,心里却一直发紧。
裴成是他这条线上的关键钉子。
钉子一松,后面会连着塌。
“有本启奏。”
郭禹颉出列,双手托着奏折。
“臣昨夜查到福顺木场灭口案,拿到活账本与证人口供。”
“请陛下准臣:封安平行,押裴成,上殿对质。”
殿里一下炸了。
“荒唐!”
“禁军都监岂能随便押?”
“这分明是借案报私仇!”
秦相也出列,声音沉稳:
“陛下,夜里得来的账本真伪未明,贸然拿人,会伤军心。”
皇帝没有急着表态,只看向郭禹颉。
“你有多硬的证?”
郭禹颉没争辩,直接让内侍把账本递上去。
“请陛下看第三十七页。”
皇帝翻开,眉头立刻皱起。
那一页写得很清楚:
“安平行转银入禁军冬甲采买,批示人:裴成。”
郭禹颉继续道:
“再看第五十二页,甲司款项二成回流秦府外院。”
这句一出,秦相脸色微变,立刻反击:
“账本可以伪造,名字谁都能写!”
“臣正等这句话。”郭禹颉抬手,“所以臣不是只带账本,还带了人证和物证。”
“物证是裴成验签铜牌,人证是木场抓到的活口与许账房。”
“若臣有假,臣愿当殿削职下狱。”
殿里瞬间安静。
皇帝盯着郭禹颉看了几息,拍案。
“准。”
“即刻押裴成上殿!”
半个时辰后,裴成被铁锁带上来。
他本来还想硬撑,可看到御案上的账本和铜牌,腿先软了半截。
皇帝问得很直接:
“这铜牌,是不是你的?”
裴成咬牙:“臣甲司有同制铜牌,不代表就是臣经手。”
郭禹颉立刻追问:
“那木场为何昨夜要灭口?”
“为何有人口供写明‘见郭禹颉可当场射杀,报夜盗拒捕’?”
裴成额头见汗,还是嘴硬:“污蔑!”
郭禹颉把第二份口供递上。
“退籍伍长按了指印,写明是你的人下令。”
“要不要当殿验指纹、验笔迹?”
裴成下意识看向秦相。
这个眼神太明显。
满朝文武都看到了。
秦相立即厉声喝道:“看老夫做什么!你若清白就自己说!”
裴成听到这句,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。
他终于跪倒,声音发抖:
“臣认……木场是臣的人去的。”
“但臣只是执行,不是源头!”
“账不是在臣手里做的,臣只负责把账洗干净!”
皇帝冷声:“谁是源头?”
裴成喘着粗气,咬牙道:
“臣只知道总账不在安平行,也不在木场。”
“在宫里……内廷采办库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雷,直接砸在殿里。
宫里有总账。
说明这案子不是单纯的外朝贪腐,已经伸进内廷。
皇帝脸色一下沉到极点。
“来人。”
“裴成押天牢,单独看押,不得接触外人。”
“安平行全账封存,三日内任何人不得提取。”
“内廷采办库即刻封门,朕要亲查。”
郭禹颉拱手:“臣请随查。”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散朝后,秦相回府,一路没说话。
直到进书房,他才把茶盏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废物!”
“扛了这么久,最后还是开口!”
幕僚在旁边小声问:“相爷,现在怎么办?”
秦相沉着脸,挤出一句:
“先把裴成这条线切干净。”
“再把风放出去,就说郭禹颉借案乱政,连内廷都敢咬。”
“他既然要打大,就让他在大局里摔死。”
另一边,郭禹颉没回府,直接去了户部偏厅。
汪智文早在等,见他进门立刻迎上来。
“公子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