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禹颉的目光如刀般扫过秦相惨白的脸。
“‘免死金牌’的入场券！”
轰隆！
秦相只觉得脑海中，仿佛有一颗当量惊人的炸雷轰然炸响，炸得他三魂七魄都快离体了！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。
震惊、惊恐、不可思议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深藏不露的极致贪婪。
在这一瞬间，如同翻江倒海般交织在了一起。
免死金牌的入场券？
这七个字，像是有某种诡异、邪恶的引力，化作一只只无形的鬼手，死死地、贪婪地拽住了在场每一个官员的心脏。
“郭……郭大人……你这话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站在武将队列后方、平时极少发言的直隶总督马大人，此刻却像中了邪一样，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。
他那沙哑的声音，颤抖得就像是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。
他拼命地想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那股不该有的好奇心。
但那种属于人类本能的贪婪，却让他像是一只在深海中嗅到了新鲜血腥味的嗜血鲨鱼，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靠近的欲望。
郭禹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条斯理地、优雅地，拢了拢身上那件名贵的云狐大氅。
那动作，闲适得就像是在自家书房里，准备泼墨挥毫写下一首闲适的田园诗。
他透过大氅那洁白如雪的绒毛，看着马大人那张因为极度渴望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，心中暗自冷笑。
“很简单。”
郭禹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、如同塞壬海妖般的致命诱惑力。
“这一千万两的建设国债，朝廷，不设利息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不仅不给利息……”郭禹颉竖起一根手指，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，“每一万两的债券，买入者在认购时，还需额外多向国库缴纳一百两白银，作为购买这笔债券的‘认购金’。”
全场哗然！
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怒骂！
“疯了！你当真是疯了！”
秦相原本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身躯，在听到这句话后，猛地松懈了下来。
随后，他发出了一声尖利、刺耳的狂笑。
那笑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嘲讽。
“郭禹颉啊郭禹颉！”
“老夫本以为你这黄口小儿，真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，能解大宋的燃眉之急。没曾想，你却是个连最基本的账目都算不清的蠢货！”
秦相指着郭禹颉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：
“借人家的钱，不给利息也就罢了，竟然还要人家倒贴一百两的认购金？”
“你当这天下的商贾都是脑子进了水的傻子？还是当我们这满朝文武都是摆在泥塑神台上的木偶？！”
百官之中，在短暂的震惊过后，也纷纷爆发出了一阵阵轻蔑到极点的嘲笑声。
“就是！这哪里是发什么国债，这分明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明火执仗，是抢劫！”
“若是这也行，老夫今日就把这金銮殿内的汉白玉地砖给一块块敲下来生吞了！”
“黄口小儿，大言不惭！陛下，此等荒谬之言，简直是污了圣听啊！”
面对这一片几乎要将大殿穹顶掀翻的倒彩声和谩骂声。
郭禹颉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仿佛那些像暴雨般砸向他的恶毒嘲笑，只是深秋时节，从耳边轻轻拂过的一阵微风，掀不起他内心湖面的半点波澜。
他甚至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悲悯神情。
静静地看着那笑得前仰后合、连眼泪都流出来的秦相。
那种眼神，就像是一个人类，在看着一只还在为抢到了一粒发霉的米粒而沾沾自喜、却根本不知道头顶那只巨大的脚掌即将踩下的可怜蝼蚁。
坐在龙椅上的皇帝，此刻也露出了深深的疑惑。
他眉头紧锁，死死地盯着郭禹颉。
虽然郭禹颉之前的表现太过惊艳，甚至可以说是神乎其技，但这种完全违背了常理的条件，还是让皇帝的心里打起了退堂鼓。
他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因为期望落空而产生的怒意。
“郭爱卿……”
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试探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对奇迹发生的急迫渴望。
“这种苛刻到极点的条件……恐怕这天下，没人会愿意掏腰包来买吧？”
“不，陛下。”
郭禹颉猛地止住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在一瞬间，变得比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还要冰冷刺骨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凌厉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，缓慢地，扫过全场每一个官员的脸庞。
那一刻。
他身上爆发出的那种属于跨时代金融巨鳄的恐怖气场，竟然在短暂的瞬间，硬生生地盖过了龙椅上那位大宋天子！
盖过了那位位极人臣、权倾朝野的秦相！
“他们不仅会买。”
郭禹颉的声音，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。
“他们还会像疯狗一样，倾家荡产地来抢购！”
“因为……”
郭禹颉缓缓举起右手，伸出了第一根手指。
如同宣判命运的神只。
“因为，持有这一万两‘大宋建设国债’的人，将获得朝廷赐予的，三项特权！”
“第一。”
郭禹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，震耳欲聋。
“持券者的直系子弟，在未来十年的春闱恩科考试中，若遇成绩与他人平票，凭此券……”
“优先录取！”
轰！
那些家里有子嗣正在寒窗苦读、挤破头想要金榜题名的官员。
心脏猛地像被一只巨手死死捏住，瞬间停跳了一拍！
在这个大宋朝，万般皆下品，惟有读书高！
科举，那就是比他们的命、比他们家族的传承还要重要的东西！
一个“优先录取”的特权，足以让无数个被卡在落榜边缘的世家子弟，一跃龙门！
这特权，对于他们来说，那就是无价之宝！
别说是一百两认购金，就算是一千两、一万两，砸锅卖铁他们也愿意买啊！
“嘶——”大殿内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，原本的嘲笑声，瞬间小了一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