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。 他太低估眼前这个年轻人了。 郭禹颉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只是极其随意地,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。 “侯大人,您说您不知道?那好,我帮您回忆回忆。” 郭禹颉将那张纸片,在侯尚书面前轻轻晃了晃。
阳光下,那张纸片上鲜红的手印,刺眼夺目。
“这是令公子侯耀祖,前日在金钩坊亲手画押的十万两借条。” 郭禹颉的声音,犹如死神的低语,在侯尚书耳边响起。 “这上面,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,若是三日内无法偿还,便以侯府在京城外的三处铁矿山作为抵押。”
轰! 侯尚书的脑子里,仿佛又有一颗震天雷炸开! 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张借条,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耀祖怎么会立下这种借条!” 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担架上那个烂泥一般的儿子。 侯耀祖接触到父亲那杀人般的目光,吓得浑身一哆嗦,拼命地摇头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辩解声。 可是,那白纸黑字,那鲜红的手印,根本容不得他狡辩!
“还不止这些呢,侯大人。” 郭禹颉冷笑一声,又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纸。 这一张,比刚才那张更加致命!
“这是您在两淮盐务上,挪用十五万两军饷的账目明细。” 郭禹颉将这张纸,直接拍在了侯尚书的脸上。 “上面清楚地记录了这笔钱是如何通过江南的水路,化整为零,洗成了您名下的田产和商铺。” “侯大人,需要我把这些证据,一并交给御史台吗?”
全场死寂。 风声,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那些原本还在围观、指指点点的百姓们,此刻全都吓傻了。 这可是贪墨军饷啊!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! 这个郭家少爷,竟然连这种绝密的账目都能查得一清二楚?!
侯尚书瘫软在地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 他看着掉在面前的证据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可置信。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。 这个在他们眼里一无是处的废物,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些致命证据的?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 侯尚书声音嘶哑,像是在问郭禹颉,又像是在问苍天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 郭禹颉俯下身,看着瘫倒在地的侯尚书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 “重要的是,从今天起,这京城的规矩,由我来定。”
他站起身,不再理会这对如丧家之犬般的父子。 “汪东家。” 郭禹颉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看呆了的汪智文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既然侯大人不想还钱,那就按规矩办事吧。” “去把侯府抄了。所有值钱的东西,一律变现,填补赌坊的亏空。”
“是!郭老弟!” 汪智文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大吼一声,带着剩下的护院,如狼似虎地扑向了侯府和张府的大门!
这场由一个现代研究生精心设计的金融绞杀局,终于露出了它最血腥、最残忍的獠牙。 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,在资本与逻辑的降维打击下,瞬间灰飞烟灭。
而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郭禹颉站在长街中央,秋风扬起他的大氅。 他的目光,越过那些被查封的府邸,看向了皇城的方向。 真正的棋局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“这大宋的天下……” 郭禹颉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。 “也该换个玩法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 急促的马蹄声,突然从皇城的方向传来。 一队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而至!
领头的锦衣卫千户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发出一声长嘶,前蹄高高扬起。 他翻身下马,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郭禹颉的身上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
“郭禹颉接旨!”
锦衣卫千户的声音,裹挟着不容抗拒的煌煌天威,在长街上空炸响。
方才还沉浸在抄家震撼中的百姓们,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,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大宋的百姓,对皇权有着深入骨髓的敬畏。这明黄色的卷轴,就是这片土地上绝对的权威。
甚至连汪智文,这位富甲一方的皇商,也吓得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。
“郭老弟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汪智文声音打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。
前脚刚私自查封了当朝三品和四品大员的府邸,后脚皇帝的圣旨就到了!这时间点,卡得太过巧合,巧合到让人心惊肉跳!
难道是张侍郎和侯尚书的残党,通过别的渠道将消息捅到了御前?皇上震怒,要直接将郭禹颉这“乱臣贼子”就地正法?!
汪智文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无数个满门抄斩的凄惨画面。
被家丁搀扶着的张侍郎和瘫倒在地的侯尚书,听到“圣旨”二字,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,却猛地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狂喜!
“哈哈哈!天网恢恢!天网恢恢啊!”
张侍郎虽然跪伏在地,但那张老脸上却笑得扭曲狰狞,他指着郭禹颉,咬牙切齿地诅咒道:“你这狂徒!你真以为大宋没有王法了吗?!你擅动私刑,围攻朝廷命官,如今圣上必定是雷霆震怒!你郭禹颉,今天死定了!”
侯尚书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边磕头接旨,一边疯狂叫嚣:“千户大人!快把这谋反的贼子拿下!他这是要造反啊!”
在他们看来,这道圣旨,绝对是郭禹颉的催命符!
周围的百姓听着两位大人的叫嚣,心中也是一片冰凉。
“完了,郭大才子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……” “自古民不与官斗,他虽然占着理,但终究手段太过激烈,皇上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白身如此羞辱朝廷命官?” “可惜了这等绝世才情,怕是要折损在这天威之下了啊……”
惋惜、叹息、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撇过头去,不忍看郭禹颉接下来人头落地的惨状。
然而。
在所有人或恐惧、或狂喜、或惋惜的复杂目光注视下。
处于风暴中心的郭禹颉,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