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深邃的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，直刺台阶上的张侍郎。
“张大人，你的戏，演够了吗？”
郭禹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统御力，压得侍郎府的家丁们不由自主地放低了手中的棍棒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！这里是侍郎府！你敢造反不成？！”张侍郎色厉内荏地吼道，试图用官威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“造反？”郭禹颉冷笑一声，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从袖口里，极其缓慢、极其优雅地抽出了那沓用红绳捆扎的卷宗。
“张大人，你真以为，只要你赖掉这三十万两的赌债，就能安然无恙了？”
郭禹颉修长的手指，轻轻解开了那红绳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，你这三十万两赌资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轰！
张侍郎的脑子里，仿佛有一颗震天雷轰然炸开！
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毫无血色。他死死地盯着郭禹颉手里的卷宗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，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
他挪用公款的事情，做得天衣无缝，怎么可能会被这个破落户少爷知道？！
“顺平三年四月，两淮盐场粗盐十万斤，名目：沿途水路损耗。实际却被转移到了‘江宁分号’的账头下，变现为四万两白银，最终流入了你的私库。”
郭禹颉翻开卷宗的第一页，声音冰冷刺骨，犹如阎王爷在宣读生死簿。
“顺平四年，工部铁矿案，你伙同侯尚书，虚报开采成本，贪墨白银八万两，并将其洗白，化作了城外那座价值连城的温泉别院。”
“顺平五年……”
随着郭禹颉那平淡、却又致命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。
每一张飘落的纸，都是一道催命的符咒。每一笔精准的数据，都是一把悬在张家九族脖子上的铡刀！
“别念了！别念了！！！”
张侍郎彻底崩溃了。
他双腿一软，凄惨地瘫倒在冰冷的台阶上。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凸出，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怪物！
他引以为傲的伪装，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贪腐网络，在郭禹颉那套超越时代的“复式记账法”面前，竟然像纸糊的一样，被撕得粉碎！
“你……你是魔鬼……你是魔鬼！！！”张侍郎指着郭禹颉，声音嘶哑地惨叫着。
那些原本还想反抗的侍郎府家丁，此刻全都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武器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他们知道，自家老爷，完了。彻底完了。
汪智文站在一旁，看着瘫软如泥的张侍郎，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和敬畏。
他看向郭禹颉的眼神，已经从看一个商业奇才，变成了看一尊执掌生杀大权的神明！
“郭老弟……这……这就完了？”汪智文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颤抖地问道。
郭禹颉将手中的卷宗收好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完了？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他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，那里，正有一队人马，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赶来。
领头的，正是披头散发、满脸惊恐的侯尚书，以及被抬在担架上、嘴里还塞着半块端砚的侯耀祖。
郭禹颉看着这对狼狈不堪的父子，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。
“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着那浩浩荡荡的三百名护院，下达了最后的审判：
“去。把侯府，也给我围了。”
郭禹颉的声音不大。 却像是一道催命的法旨，在长街的青石板上砸出令人牙酸的回响。 三百名手持钢刀的汪家护院，犹如黑色的潮水，瞬间分出一半，气势汹汹地朝着侯尚书府的方向涌去！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
被几个家丁搀扶着的侯尚书，眼睁睁看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被这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包围，目眦欲裂。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，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。 堂堂正四品大员，大宋工部尚书！平日里出行哪次不是鸣锣开道，百姓退避？ 如今，竟然被一个商户子弟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指着鼻子抄家？！
“反了！反了！这是要造反啊！” 侯尚书声嘶力竭地咆哮着，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。 他身边的家丁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，手里的水火棍都快拿不稳了。
而躺在担架上的侯耀祖，此刻更是凄惨到了极点。 他嘴里还卡着那半块沾满血水和墨汁的端砚，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 原本嚣张跋扈的世家公子，如今像是一条被拔了毒牙的癞皮狗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台阶上、宛如杀神降世的青衫少年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，身下又是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“造反？”
郭禹颉看着像跳梁小丑一样歇斯底里的侯尚书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 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的白狐大氅，眼神中透着一种高维度的俯视感。 就像是在看两只在蛛网上拼命挣扎，却越陷越深的飞虫。
“侯尚书，您这话可就严重了。” 郭禹颉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。 他每走一步，那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就强上一分。 逼得侯尚书和那些家丁们，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。
“我郭某人不过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善百姓，今日前来，不过是来讨要一笔光明正大的赌债罢了。” 郭禹颉停在侯尚书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“怎么？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到了尚书大人这里，就成了造反了？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” 侯尚书气急败坏地指着郭禹颉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。 “什么赌债！本官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你这是污蔑！是赤裸裸的污蔑！” 他死鸭子嘴硬，企图用这最后的一丝官威，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慌。
只要他不承认。 只要他把这件事闹到御前。 凭着他在朝中的人脉和根基，就算不能把郭禹颉千刀万剐，也绝对能让他脱一层皮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