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!老爷!不好了!”
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,声音凄厉得像个鬼一样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来了好多锦衣卫!把咱们府给围了!”
“什么?!”张侍郎猛地站起身,原本就惨白的脸,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。
锦衣卫?
那可是皇上的亲军啊!
难道……皇上已经知道了他挪用公款的事情了?!
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那笔账他做得很隐秘,连户部最老辣的算学先生都查不出来!
就在张侍郎惊疑不定的时候,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,从院门外传来。
郭禹颉在锦衣卫千户的簇拥下,缓步走进了张府的后院。
他每走一步,那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就强上一分。
逼得张侍郎和那些家丁们,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。
“张大人,别来无恙啊。”
郭禹颉停在张侍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怎么?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到了尚书大人这里,就成了造反了?”
“郭……郭禹颉?!”
张侍郎瞪大了那双细长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郭禹颉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带着锦衣卫来抄家的,竟然是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商户子弟!
“你……你算个什么东西!竟敢带兵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!”张侍郎色厉内荏地吼道,试图用这最后的一丝官威,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慌。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
郭禹颉轻笑一声,笑声中充满了讥诮和不屑。
他极其缓慢地,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御赐金牌,在张侍郎的眼前晃了晃。
“张大人,认识这个吗?”
金牌上那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,在初秋的阳光下,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威严。
“如朕亲临!”
张侍郎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他看着那块金牌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皇上……竟然真的把金牌赐给了这个破落户!
这说明什么?说明皇上已经完全信任了郭禹颉,甚至不惜为了他,来动自己这个三品大员!
“张大人,现在,我有资格站在这里了吗?”
郭禹颉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张侍郎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“郭……郭大人……”张侍郎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,他像条狗一样,跪爬到郭禹颉的脚边,伸手想要去抱他的大腿。
“郭大人,下官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了大人!求大人高抬贵手,饶了下官这一回吧!”
张侍郎痛哭流涕,涕泗横流。
“只要大人肯放过下官,下官愿意把名下所有的田产、商铺,甚至连这座府邸,全都送给大人!”
“哦?”郭禹颉微微挑眉,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,“张大人倒是大方。”
张侍郎见郭禹颉似乎有些松动,心中顿时涌起一丝狂喜。
只要能保住命,钱财算什么?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
“只要大人开口,下官就算砸锅卖铁,也绝不含糊!”张侍郎连连磕头。
然而,郭禹颉接下来的话,却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他的头上。
“张大人,你是不是忘了,你这三十万两赌资,是从哪里来的?”
郭禹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令人窒息的冰冷。
他从袖口里,抽出了那沓用红绳捆扎的卷宗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你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假账,真的能瞒天过海?”
郭禹颉修长的手指,轻轻解开了那红绳。
“顺平三年四月,两淮盐场粗盐十万斤,名目:沿途水路损耗。实际却被转移到了‘江宁分号’的账头下,变现为四万两白银,最终流入了你的私库。”
“这笔账,张大人,还需要我再给你仔细算算吗?”
轰!
张侍郎的脑子里,仿佛又有一颗震天雷轰然炸开!
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。他死死地盯着郭禹颉手里的卷宗,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,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“不仅是这一笔。”
郭禹颉将那一沓卷宗,一张一张地,残忍地扔在张侍郎的脸上。
“顺平四年,江南科考舞弊案,你收受贿赂三万两。”
“顺平五年……”
随着郭禹颉那平淡、却又致命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。
每一张飘落的纸,都是一道催命的符咒。每一笔精准的数据,都是一把悬在张家九族脖子上的铡刀!
“别念了!别念了!!!”
张侍郎彻底崩溃了。
他双手捂着脸,痛苦地哀嚎着,在地上疯狂地翻滚。
那些原本还想反抗的侍郎府家丁,此刻全都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武器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他们知道,自家老爷,完了。彻底完了。
郭禹颉看着地上那滩烂泥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转过身,对锦衣卫千户下达了最后的命令:
“张侍郎贪污受贿、挪用公款、欺君罔上。即刻起,查封张府,所有家产充公。”
“张家上下,全部打入死牢,听候陛下发落。”
“是!”锦衣卫齐声领命,声如雷霆。
……
张府被查封的消息,像是一阵旋风,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而郭禹颉的下一个目标,正是侯尚书府。
当郭禹颉带着锦衣卫包围侯府的时候,侯尚书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在书房里团团转。
他已经听说了张府被抄的消息。
他知道,下一个,就轮到自己了。
“侯大人,咱们又见面了。”
郭禹颉推开侯府书房的门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带着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。
“郭……郭大人……”
侯尚书看着眼前这个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年轻人,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郭大人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求您饶了我吧!”侯尚书一边磕头,一边哭喊着,“那十万两军饷,我一分不少地退回去!我还给您立下字据,以后侯家唯郭大人马首是瞻!”
“侯大人,你觉得,我今天来,是为了那区区十万两军饷吗?”
郭禹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充满了讥讽。
他将侯耀祖那张按了手印的赌债欠条,轻轻地飘落在侯尚书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