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不是呢!”
旁边一个老秀才也是满脸的震撼,他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拽断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几根长须:
“古往今来,哪有白身直接封钦差的道理?这郭才子……不,这郭大人,当真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啊!我大宋文坛,算是彻底被他踩在脚底下了!”
那些之前在汪家赌坊门口,拿着“郭氏息票”沾沾自喜的百姓们,此刻更是欣喜若狂。
“哈哈哈!我就知道郭公子是干大事的人!”
一个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,紧紧地把那张息票捂在胸口:“有皇上给他撑腰,这息票就是真正的圣旨啊!咱们不仅利息翻倍,连买米都便宜了!郭大人就是咱们的活财神啊!”
整个京城,仿佛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。
而那些曾经嘲笑郭禹颉是废物、等着看他笑话的世家公子们,此刻全都缩在家里,连门都不敢出。
侯耀祖躺在床上,听着下人的汇报,那张被端砚崩掉门牙的嘴里,发出含混不清的凄厉哭声。
他引以为傲的家世,他四品尚书父亲的权势。
在那个拿着御赐金牌、高高在上的青衫少年面前,统统变成了连个屁都不如的笑话!
此时此刻。
户部侍郎府的深闺之中。
沈婉清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,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“世间无吉页,唯有郭禹颉”的纸条。
听着丫鬟翠柳从外面打听回来的、关于郭禹颉被皇上封为钦差、赐下金牌的消息。
这位骄纵的侍郎千金,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梳妆台上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……成了钦差……”
沈婉清喃喃自语,眼底的震撼和不可思议,已经浓郁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。
她本以为,郭禹颉只是个靠着才华和一点商业手段翻身的落魄户。她甚至还幻想过要在商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他,找回自己的尊严。
可现在。
那个男人,竟然直接跨过了所有的门槛,拿着代表皇权的最高信物,站在了大宋权力的最巅峰!
这种降维打击,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恐怖实力。
让沈婉清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以及一种……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、更加致命的吸引力。
“郭禹颉……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物……”
沈婉清咬着嘴唇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知道,自己这辈子,都不可能在那个男人面前抬起头来了。
而相隔不远的李府。
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李老爷子坐在书房里,听着老管家李福激动得有些破音的汇报,那双满是皱纹的手,死死地抓着太师椅的扶手。
“好!好!好啊!!!”
李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,他激动得满脸红光,霍然站起身,仰天大笑起来:
“郭老太爷啊!您在天之灵看见了吗?您的孙子,不仅没有辱没郭家的门风,反而成了我大宋朝真正的栋梁之才!我李家,没有看错人啊!”
那些原本还在劝李老爷子退婚的族中长辈们,此刻全都尴尬地低下了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们现在哪里还敢提半个“退”字?
那个被他们嫌弃的废物,现在可是手握金牌、人在帝心的钦差大臣!是这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金龟婿!
“恭喜老爷!贺喜老爷!”
亲戚们纷纷换上了极其谄媚的笑脸,争先恐后地向李老爷子道贺,仿佛他们一直都是这段婚约的最坚决拥护者一样。
后院深处。
李卓苒站在窗前,听着前院传来的喧闹声,那张清绝绝美的脸庞上,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让百花黯然失色的倾城笑意。
她轻轻抚摸着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衣衫,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件云狐大氅传来的温暖。
“禹颉……”
李卓苒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,眼眸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。
“你许我满城繁花,如今,你做到了。”
“我李卓苒,便在这里,静候我的夫君,带着那十里红妆,踏碎这满城的流言蜚语,风风光光地来迎娶我。”
……
风暴的中心,郭禹颉正坐在一辆极其普通的青油壁车里,缓缓驶向西市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块沉甸甸的御赐金牌,深邃的眼眸中,闪烁着理智而冰冷的算计光芒。
“有了这块牌子,金融帝国的最后一块拼图,终于补齐了。”
郭禹颉将金牌收入怀中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。
“张侍郎,侯尚书。”
“既然皇上都把刀递到我手里了,那这第一刀,就从你们两个老家伙的脖子上,开始放血吧。”
郭禹颉一把掀开马车的布帘,深邃的眼眸中,杀机犹如实质般刺破了初秋的晨雾。
“去张府。”
简短的三个字,却像是阎王爷掷下的催命符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张府那扇朱红色的、象征着三品大员威严的沉重木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。
“砰——!”
木门撞击在墙壁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门房的几个家丁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,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两腿发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只见门外,三百名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,杀气腾腾地将整个张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而在这些锦衣卫的正前方。
郭禹颉一袭青衫,肩披白狐大氅,负手而立。
他那张清俊的面容上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、俯视蝼蚁般的冷漠。
“围起来。”郭禹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是!”锦衣卫千户领命,大手一挥。
三百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,瞬间涌入张府,将这座平日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深宅大院,控制得死死的。
张府的后院。
张侍郎正瘫坐在太师椅上,双手抱着头,冷汗湿透了里衣。
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挤兑风波,让他彻底失眠了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自己精心策划的杀局,怎么会被那个连科举都没考过的破落户少爷,轻描淡写地给破了!
现在,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三十万两赌债给赖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