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京城,上至达官贵人,下至贩夫走卒,全都在疯狂地谈论着“郭禹颉”这三个字。这个名字,就像是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,劈开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。
而此时。
在这场狂欢与震撼的另一面,那些曾经在地下赌坊里,为了赚取那“稳赚不赔”的微薄利息,而倾尽家财押侯耀祖赢的赌徒们,此刻却正经历着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与哀嚎。
京城东城的某个深宅大院内。
一个富商正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转,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头发被自己抓得像个鸡窝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!”富商突然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,“我借了五万两的高利贷,全押了侯耀祖那个废物啊!郭禹颉怎么可能赢!他怎么敢赢啊!我这半辈子的基业,我一家老小的命,全都搭进去了啊!”
旁边的小妾吓得瑟瑟发抖,连声哭喊:“老爷!咱们赶紧跑吧!要是被钱庄的人追上门来,咱们就没活路了啊!”
这样的惨状,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不断上演。
尤其是那些自作聪明的权贵们。他们平时自诩掌控一切,觉得像郭禹颉这种毫无根基的破落户,只配在他们的脚下苟延残喘。可是今天,他们却被自己眼里的蝼蚁,用最直接、最残暴的降维打击,狠狠地割断了喉咙!
而这场惊天财富转移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汪家总号最豪华的马车里。
汪智文坐在郭禹颉的对面,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皇商巨头,此刻却像是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老农,搓着双手,满脸红光,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四百二十万两……四百二十万两啊!老弟!你这就去书院转了一圈,不仅扬名立万,还顺手把全京城权贵的口袋给洗劫一空了!”
汪智文看着郭禹颉那张依然平静如水的清俊脸庞,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发毛,但更多的是一种赌对了宝的极其狂热的兴奋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披着白狐大氅的青衫少年,绝不仅仅是一个会作几首诗的文人。他有着商贾的精明、赌徒的胆魄,更有着一种能够洞悉人性贪婪、并将其转化为锋利武器的恐怖智慧。
“汪东家,别高兴得太早。”郭禹颉端起小几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极其平淡地浇下了一盆冷水,“这笔钱太大了。张侍郎、侯尚书,还有那些输红了眼的权贵,绝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出来。这几天,汪家的各大赌坊必定会面临极其疯狂的挤兑,甚至是官府的强行施压。”
汪智文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,眼中闪过一抹凶光:“老弟放心!我汪家能做到皇商的位置,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他们若敢赖账,汪某就敢拿着他们亲手按下的赌约画押,闹到御前去!更何况……”
汪智文突然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老谋深算的笑容:“更何况,老弟你今天在考场上的那两首神作,如今可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。这天下读书人,现在可都把你看作是文坛的冉冉升起的新圣!那帮贪官污吏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动你,或者动咱们汪家的盘口,那就是在与全天下的悠悠之口作对!”
郭禹颉闻言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汪智文虽然是个精明的商人,但毕竟局限在这个时代的思维里。他并不知道,郭禹颉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是什么舆论压力,而是他脑海里那套极其精密、能够将这些巨额资金瞬间化整为零、融入大宋经济血脉的现代金融模型。
“张家和侯家的事情,汪东家按规矩办就行。如果他们敢拿官威压人……”郭禹颉的眼神骤然转冷,仿佛腊月里的寒冰,“我不介意,再送他们两首能让他们彻底身败名裂的‘催命符’。”
……
马车在郭家老宅那扇换了新木板的大门前停下。
郭禹颉谢绝了汪智文的搀扶,极其从容地走下马车。他看着那座虽然依旧简陋、但已经不再漏风的院落,心里涌起了一丝难得的宁静。
然而。
他这份宁静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因为此刻,在距离郭家老宅几条街之外的户部侍郎府中,一场极其疯狂的、因为极度不可置信和极度崇拜而交织产生的逻辑大爆炸,正在一个少女的闺房里极其惨烈地上演着。
沈婉清像只无头苍蝇一样,在铺着波斯地毯的闺房里疯狂地走来走去。
她那头原本梳理得极其精致的云鬓,此刻已经被她自己揉得像个鸡窝。她脸上的妆容也哭花了,红着一双兔子般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桌案上那两份刚刚被下人花重金买回来的、郭禹颉在考场上作的那两首诗的抄本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沈婉清一边喃喃自语,一边极其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。
她那颗向来自诩极其聪明的脑袋,此刻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尖叫的土拨鼠,彻底陷入了逻辑死机和极其极其强烈的自我欺骗之中。
作为“吉页先生”的头号骨灰级脑残粉,沈婉清这辈子最崇拜的,就是那个在翰墨斋里写出《将进酒》、又在后来送来《青玉案》的神秘谪仙。
在她的心里,吉页先生就是这大宋文坛唯一的真神!是高不可攀的九天明月!
可是今天! 就在今天!
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、最鄙视、甚至天天劝闺蜜李卓苒退婚的废物郭禹颉,竟然在崇文书院里,当着全城大儒的面,写出了《破阵子》和《赤壁》这种足以震碎千古的绝世神作!
那种金戈铁马的悲壮,那种洞悉历史的沧桑,那种碾压全场的狂傲气度!
如果说吉页先生是浪漫与狂放的极致。 那今天考场上的郭禹颉,就是沉稳与杀伐的巅峰!
这两股极其庞大、极其恐怖的才气,在沈婉清那可怜的脑子里疯狂地碰撞、厮杀,最后,她那神奇的脑回路,为了保护自己对“吉页先生”那份极其纯粹的信仰不被崩塌,竟然极其离谱地,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逻辑自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