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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4章 小灯低下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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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破产,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

作者:Txxk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97.4万字

第334章 小灯低下头

书名:开局破产,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 作者:Txxk 字数:4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09:40:59

医舍收到养济院送来的回函时,婴儿刚吃完药,太医正要记录他有没有呛咳。

回函只写了一句:三月初五的女使愿意作证,须由三方同时在场,不带孩子,也不问父母名姓。落款处没有姓名,只压着一个指印。

郭禹颉让人先验纸、墨、送达时辰。回函从养济院后巷交出,沿途经过礼部、外使驿馆,再由一名内侍送进东宫,四处都有接收记录。谁也没私自拆看,封口上三方的记号都完整。

“她不肯来医舍?”赵明月问。

“她写的是不带孩子。”沈婉清把纸转给李卓苒,“没说自己不来。”

门外有脚步停住。守门的医妇进来禀报,说一名自称旧女使的妇人正在外廊等候,身边只有一名养济院看火婆子。她没有带箱子,也没有带随从,只将一只旧药匣放在脚边。

赵承珩没有立即叫人进门:“先问她要在哪处说话。”

“她说在门外也可以。若要验药匣,先让李姑娘看,不许宗正寺的人先问她是谁。”

宗正寺来人恰好也在医舍。他听见这句话,脸上浮出不悦:“她既然自称旧女使,身份便该先核。”

“核她做过什么,再核她叫什么。”李卓苒把药膏收进匣中,“问话时不把孩子抱出来,也不让她隔着门看。她自己提出的边界,先照办。”

众人到外廊时,那妇人站在柱边,左脚略微外撇,鞋跟磨得一高一低。她穿一双灰布鞋,鞋面没有补线。地上那只旧药匣长不过一臂,边角用蓝灰布包过,锁扣缺了一齿。

她看见李卓苒,先把药匣往前推了半尺:“匣子可以查,我不许你们把它放到孩子身边。”

“没人会带它进医舍。”李卓苒示意工匠先拍下匣子现状,再量锁扣和边角。拓出的齿痕与旧药库车板的蜡印并不吻合,匣面却有一块被刀削过的旧字痕。她没有让妇人先解释,先把每处痕迹都写进查验纸。

妇人盯着工匠的笔:“三月初五那只药匣,底板右角也缺了一齿。不是这只,它比这只宽半寸。”

郭禹颉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在暖药棚给匣子换过布。”

“你承认自己去过暖药棚?”

“我承认那天去过。别在纸上写我抱过这个孩子。”

“你抱过谁?”

“我接生过一个孩子,也抱过一个刚出生的孩子。那是不是如今医舍里的孩子,我不能凭脸和一处记号认。”

她说完便闭口。宗正寺来人想再问,赵承珩抬手让他等候。沈婉清将回函放在桌上,把“姓名”一栏划去,另列“现用称呼”和“自述经过”。妇人看过后,才报出自己当年在南帐用的称呼:“陈女使。”

“真姓呢?”宗正寺来人问。

“我现在不报。”

“你若不肯报真姓,证词如何入档?”

“写我报过的称呼,写清楚没有核真名。你们若要逼我说一个字,我现在就走。”

赵承珩看着她:“可以。你说的每件事分别记,能由旧册核验的去核,不能核验的就标明口供。不会因你不报真名,把没问过的问题塞进你嘴里。”

“我离开南帐后,旧役册写我擅离值守。”陈女使说,“我若现在报真名,你们能把我留在这里问话,凤仪宫也能拿那册子把我送回去。我要的是一处能住人的地方,一日两顿饭,还有不被人半夜带走。”

赵承珩没有马上应下:“你若涉及旧案,仍要作证;若你隐瞒了经手之事,也要照章核问。保护只保你不被私下带走,不替你免罪。”

“这样就够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求你们替我说清白。”

郭禹颉让人另取一张安置单,写明看护期限、每日传讯时辰与负责交接的三方人手。陈女使看过每一行,特别确认了“可拒绝私下问话”一项,才在临时称呼下按印。她没有把真姓写进空栏,也没有把“无罪”两个字加上去。

妇人看了看廊外,似乎在辨认有没有人跟来。养济院看火婆子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轻轻碰了一下,随即退开。她这才坐到门边的矮凳上。

陈女使说,三月初五那日她原在南帐值夜,接生的记录按习惯只写时辰、母体状况和孩子是否活过头一夜。那名产妇从头到尾没有报姓名,她也没有看见有人给她递过正式名册。孩子出生后呼吸浅,她用温水擦口,又让人熬碎米汤,只喂了几滴。

“孩子哭了吗?”小灯从廊柱后问。

陈女使朝他看去,目光在他手里的碎碗上停了一瞬:“哭过。很短。我当时以为是气不够,没让别人按哭声记。”

李卓苒提醒她:“医舍里发现的铜管能传声,旧纸上留有听啼入册的痕迹。你知道那条管子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答得很快,“我只知道有人拿着一张空白收条来,说要收走药匣。匣里有没有孩子,我没看见。”

“你把孩子放进匣子了?”

“没有。我把孩子交给一个抱着药布的人。那人穿着一只新鞋、一只补过的鞋。她说要去暖药棚取温水,回来时只拿走了匣子。”

“你看清她的脸了吗?”

“没有。灯火在她背后,我只看见她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烫伤。”

这句话让李卓苒与郭禹颉都抬起头。李卓苒没有马上把话写进证词,只问:“你此前为何没有说?”

“此前没人问我看见的是手。”陈女使把两只手摊在膝上,虎口没有伤痕,“后来有人拿着我写过的接生单逼我认名。我不肯认,便被记成擅离职守。那只左鞋是我自己的,鞋底脱了,我沿后巷走到暖药棚,把它留在鞋铺等修。往后我就没回过宫。”

郭禹颉取出鞋铺抄来的账目,没有递给她:“只看这一行,你能认出是不是当年的记录?”

陈女使没有碰纸,先问账目从何而来。听完来源后,她说:“我不认账上的字是我写的。那天我身上没带钱,修鞋是别人答应替我付,欠条也可能是车夫留的。”

“你认不认送水的人?”沈婉清问。

“我只记得有人把水放在檐下。我没见她进屋,也没听见孩子在屋里哭。”

老妇人的口供被取来,与陈女使这句话并排读过。两个人都说有温水,没有一个人说水进过屋。李卓苒将两份记录分开装袋,边上注明“描述有交集,尚不足以证明同一人或同一用途”。

陈女使看着那行字,肩膀松了些:“你们至少肯写不知道。”

“知道和不知道都得写准。”沈婉清说。

问到这里,郭禹颉才把鞋铺的木盒拓片和暖水木牌依次放到长桌上。陈女使认出了木盒里那段蓝线,说她当年给药匣裹布用过相近的线,但这类线来自养济院库房,几名女使都领过。她又认出暖水木牌上的两个刻字,确认那是旧棚的记法,不能说明桶里装过什么。

“右角缺齿的匣子后来去了哪里?”赵承珩问。

“我只知道它从南帐带走时封过一次,到了后巷又拆过封。谁拆的,我没看见。那张收条本来写着‘药匣一只’,后来有人把‘药’字刮薄,又添了‘婴衣’。”

郭禹颉立刻问:“你亲眼看见改字?”

“我看见刀痕,不是改字的人。”陈女使纠正道,“收条上那一笔是我后来从匣底取出来的。字没写完,只有半个衣字。”

她从怀里取出一块用油纸裹着的碎片。碎片大小只有指甲宽,上面确有半个“衣”字,纸纤维的断口与旧药库车板附近取下的残纸颜色相近。李卓苒让人不触碰原件,先隔纸记录,再让郭禹颉调来封存的残纸比对。

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药记,封皮缺了一角,里面记着她这些年替人配过的几味常用方。她先说明此物一直由自己保管,未经过养济院,也未进过宫,随后才让李卓苒翻到写有米汤用量的那页。

纸上同样写着“温米,少量,隔两时”。“隔”字末笔向内折,“米”字第三点落得偏低。李卓苒将两份字样分别拓下,请太医署的书吏与外使记录官各自判断。两人都认出旧页那行用量出自相同的书写习惯,却无法证明旧页余下的字也是陈女使所写。

“这行是我开的喂法。”陈女使说,“孩子那时很弱,不能多喂。纸上没记人名,我也没在旁边添过名字。”

“你写给谁看?”沈婉清问。

“写给接手的人。那时我只知道有个孩子要喂,不知道他后来会被送到哪里。”

“你说的是那一夜的孩子?”

“我说的是这行字。若有人把它贴到另一个人的医案上,我也不能替那个人认亲。”

沈婉清问她是否看清过产妇的脸。陈女使摇头,说南帐临时搭的产帐挂着两层布,接生时外头还有人守着,她只看见一只握紧床沿的手。那人没有报姓氏,只交代孩子先活过当夜,其他话以后再说。

“她把孩子交给你了吗?”

“她把孩子放在我臂弯里,让我确认他能不能喘匀。我抱了片刻,便有人进来催我去取温水。等我回来,产帐里换过一床布,孩子还在,产妇已经不在原处。”

“你认为是同一个孩子?”

“当时我以为是。”陈女使说,“后来我才知道有人动过帐单和药匣。那时襁褓裹得紧,我没记脚踝的痕,也没在孩子身上留过记号。如今让我只凭哭声认,我做不到。”

小灯把碎碗收进掌心,没有再问她那只手是谁的。赵明月望了他一眼,伸手将廊边的矮凳往后挪开半步,给他留出可以坐下的位置。

郭禹颉把书吏的比对意见记在证袋外,强调书写习惯一致不等于纸页出自同一册。李卓苒让他将这条结论也抄给陈女使,免得以后有人只截取前半句,说她认下了孩子。

两处纤维粗细接近,墨色也都带朱砂底,却缺少能证明撕自同一张纸的连纹。郭禹颉没有把它们拼在一起,只各自封存。陈女使在证物旁按了指印,注明自己交出的只是旧匣底拾得之物,不能保证纸片一直未被他人接触。

“你说你抱过一个孩子。”赵明月问,“那孩子现在在哪儿?”

陈女使没有回答。她盯着医舍门内的方向,手指把膝上的布料攥出褶皱。太医隔着门报了孩子方才的进食情况,声音平稳,报完便退开,没有让孩子露面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那天之后,我再没见过他。”

小灯低下头,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碗的裂口。赵明月没有替他追问,只把矮凳往外挪开,让陈女使可以随时起身离开。

陈女使最后在供纸上写下:自己接生过一名活婴,曾在南帐抱过一个孩子,见过一只药匣被封、被拆;她不能确认这几件事是否全属同一名婴儿,也不能确认医舍里的孩子与当日孩子为同一人。她没有在父母栏签字,也没有要求见孩子。

太医把当天的喂药记录抄好,仍只记体温、食量和咳嗽情况。那只旧药匣留在外廊由三方封存,陈女使的口供分成四份,各自注明哪些是亲眼所见,哪些是她听来的话。她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门槛,没往里走。

礼部官员将其中一份口供交给她本人收存。她逐页看过,发现“活婴”旁边被误写了一个“归”字,便当场指出。书吏换纸重抄,她等新纸上的墨干透,才将那份封进油布袋里。

陈女使把口供贴身收好,随看火婆子回养济院。值守人只登记时辰,没有拦她。她临出门时,也没有再回头。

小灯把碎碗放回木架。婴儿在屋里翻了个身,医妇托住他的肩背,等他安静下来,才将新一日的照护单压在簿册下。

孩子的手从襁褓里探出来,抓住医妇袖口。她等那只手慢慢松开,才将袖口抽出,在看护栏写下自己的值守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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