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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章 小灯似懂非懂地点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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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破产,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

作者:Txxk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97.4万字

第336章 小灯似懂非懂地点头

书名:开局破产,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 作者:Txxk 字数:4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09:40:59

天刚亮,郭禹颉便把昨夜分开的两段路线重新抄了一遍。新纸上没有箭头,只有两处各自标注的时辰和一块留白。赵明月盯着那块空白看了片刻,伸手把窗推开些:“这图挂了一夜,连个风都没进来,倒像谁怕它被吹走。”

“不是怕风。”郭禹颉说,“是怕我们自己忍不住替它接上。”

昨夜封存的三份副本已经送回各自的存处。为免后人照着旧抄本再把两行并作一行,李卓苒另写了一张校勘单,说明“外门空匣返”与“旧库收衣”分属不同值次,不得互作旁证。她刚把末尾的日期写完,赵承珩便让人来请,说御史台已送来问帖,要查南帐那一领婴衣究竟经谁之手。

“他们问的是衣,不是孩子。”沈婉清看过问帖,指尖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停,“可若答得含混,明日就会有人替他们把两件事写成一件。”

赵承珩把问帖折好:“先查衣物的经手人。问帖只答能证实的部分,不能因为他们用了‘究竟’二字,我们便把不知道的也补上。”

李卓苒将昨晚记下的时辰放在案上:“我想去看旧药库的烫伤药领用册。陈女使说过,那人左手有旧烫伤。若当年有伤药记录,或许能缩小范围。不过药膏只证明有人领过药,不能证明领药的人就是抱孩子的人。”

“先找册,再找人。”郭禹颉说,“人也未必记得清楚。”

旧药库早已改作存放灯油和节余药材的偏院。墙根仍留着当年挂药布的木钩,钩上积了一层灰,谁碰一下,灰便往下落。掌库的老内侍听完来意,先看赵承珩身后的随行官员,又看李卓苒手里的封签,迟迟没有开门。

“旧册不是不能看。”他说,“只是上回有人来问,开口便说奉了内廷的口谕,后来一页也没留下。老奴如今不敢只认一句话。”

赵承珩没恼,叫随行官员把礼部和太医署的双署文书递给他,又当着他的面写下查阅范围。老内侍逐字看完,仍让两名值守人分别验过印,才取出钥匙开锁。

屋里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。旧药册按年份压在木架深处,册页边沿被潮气浸得发软。李卓苒不让人直接搬动,先请老内侍指认哪几本封存时没有换过绳,再由郭禹颉对照入库清单。等到第三本被捧到桌上,众人袖口已经沾了灰。

那册上记着金疮药、烫伤膏、洗创水,许多名字只是姓氏或差役号。李卓苒把陈女使所说的日期前后翻了两遍,找到一行“左掌灼伤,取青膏一钱”。旁边只有“罗氏”二字,日期则比南帐接生早了三日。

“这能算上吗?”赵明月问。

“只能算一个人曾经治过左手烫伤。”李卓苒把册页转给郭禹颉,“日期相近,不代表她当夜在南帐。更不代表伤在左手掌,而非手背。”

老内侍听到“罗氏”,想了好一会儿:“旧药库有过一个罗女使,管过布包和药碗。她的左手是烫伤过,后来调去浣衣房,出宫后住在城南。名字……册上不写全,老奴也不敢认定。”

郭禹颉把这一句记下,特意在“可能为同一人”下画了圈,旁边又写“待本人及独立记录核对”。赵明月凑过去看:“你连怀疑都要圈起来?”

“怀疑也有来处。”郭禹颉道,“留痕不是替它作证,是免得后来有人说我们没怀疑过。”

罗女使住在城南一处旧宅,院门口晒着刚洗过的布。她已不再年轻,背微驼,右手腕上缠着软布,左掌则常年蜷着,指节不易伸直。沈婉清没有提陈女使,只把旧药册中那行抄给她看。

罗氏扫了一眼:“我领过这药。”

“你记得那次烫伤?”李卓苒问。

“记得。药锅翻了,热汤泼在手上。”罗氏伸出左掌,掌心有片旧痕,颜色发暗,边沿不齐。她没有把手往众人面前送,只放在自己膝上,“你们要问的,是不是那夜南帐有人抱着一只药匣走?”

赵承珩没有替她补话:“我们想问你记得什么,不想听你猜我们想要什么。”

罗氏看了他一眼,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答。她让邻居替自己取出一只褪色布袋,里面装着当年浣衣房的出入牌和一片断掉的铜扣。牌子背面刻着“南棚临役”,只是一块临时差牌,刻字磨损,无法辨清哪一日使用。

“那会儿我不在南帐当差。”她说,“只在外头给药布送过一回。是我自己去的,还是有人把布袋交给我,我记不清。那阵子值差换得快,伤手后我又请过假。”

“你可曾抱过孩子?”沈婉清问。

罗氏的眼睛转向她:“有人说我抱过?”

“目前没有人这样作证。”沈婉清道,“陈女使只说有个左手留着旧烫伤的人拿着药布,把一个襁褓带离了帐边。她没有认出那人的脸,也没说是你。”

罗氏沉默了片刻,把蜷着的手指慢慢展开,又因牵痛停下。她说自己不能替一个没看清的人认脸,也不愿别人拿伤痕替她定罪。至于有没有抱过什么,她只记得一只布包沉得异常,里头像压着药碗;走到外门时,差役让她把空匣放下,她便照做了。她没看见匣中是否装过孩子,也没见到南帐里的人。

“那你出入过两处?”郭禹颉问。

“外门我去过,旧药库也去过。可不是同一夜。”罗氏说,“我记得一次送回空匣,一次替浣衣房取晒干的布。隔了几日还是十几日,我说不准。”

赵明月眉头拧起:“账上偏把它们并在了一起。”

“账是后头抄的,我没见过。”罗氏摇头,“我只记得这只手,记得伤口遇冷会疼。其余都是你们拿出来问的,我不能顺着你们的话编。”

沈婉清没有让郭禹颉把那块临役牌收进证袋,而是先问罗氏愿不愿意让他们查看牌背的旧印。罗氏点头,自己拿起牌子,翻过来对着窗光看。铜面磨损处露出一道浅浅的斜纹,像是被硬物刮过。郭禹颉只拓下纹路,没有将牌子带走。

“你们还找了鞋匠?”罗氏忽然问。

李卓苒没有否认:“旧案里有一只断跟的左鞋,鞋底补过,送修的人没有留下姓名。我们不确定那是不是你的鞋,也不会因为你有旧伤,就替你把那只鞋认下来。”

罗氏低头看自己脚上那双鞋。一只鞋面是深褐色,另一只颜色发浅,针脚也不齐。她把脚往裙摆下收了收:“我年轻时确实穿过不成双的鞋。浣衣房发鞋不按人配,一双磨坏了,先拿别人剩下的凑着。手上有伤,走路慢,鞋跟坏了也不敢丢,补一补还得穿。”

赵明月忍不住说:“这也对得上。”

“对得上,不等于就是。”李卓苒马上接道,“你记得自己穿过不成双的鞋,不能证明那只鞋归你。鞋匠认得修法,也不能认出是谁穿过。”

罗氏的肩膀松了半寸。她像是等着有人当面把这句话说出来,随后才补充:“那只鞋不是我送去修的。我有一年把鞋交给洗衣房管事,之后便没见过。是不是拿去补过,我不知道。”

“管事是谁?”郭禹颉问。

“姓贺,已经死了。”她说,“那时洗衣房里十几个人共用一块记工板,谁的鞋谁的布都可能拿错。你若真要查,只能找旧院里还活着的人。他们能证明我曾在那里,不能替我证明每一件衣物都归我。”

沈婉清把这句话记进询问记录。她知道这听起来不像一个急着撇清自己的人,也知道人的神色不能拿来做证。她没有将罗氏的镇定写进供词,只把“鞋物归属无记”另列一项,交由罗氏看过后按了指印。

郭禹颉问她是否愿意再看一眼旧药匣的尺寸图。罗氏摇头:“我记得的只是窄木匣,提手磨得发滑。你们若把图递过来,我看久了,可能就会觉得那是我见过的那只。”

李卓苒收起图纸:“不看也可以。记忆不是拿来填空的,想不起来就写想不起来。”

罗氏望着她,半晌才说:“以前没人这么问我。都是先把名字写好,再让我按手印。”

赵承珩让随行官员把这句话记作她对问询方式的陈述,而非旧案证词。罗氏听完,又让人念了一遍,确认没有被写成“曾遭胁迫”。她只说从前办差时常被催着签字,至于那张旧册是谁抄的、谁叫她按过印,她没有证据,也不愿凭怨气把罪名安到某个人头上。

临走前,沈婉清将证词副本交给她,提醒她若发现抄录有误,可以带着副本到礼部核改。罗氏把纸折好,压在布袋底下,没有说信不信,只道:“纸还在我手里,至少我能记得自己答过什么。”

此时院门外有人来送饭。邻居把米粥放在廊下,罗氏没有立即去拿,先问众人是否还要查她的住处。赵承珩说不会搜查;若要再核某项记录,会先说明来由,也会让她知道抄录了什么。罗氏点点头,把那只铜牌收回布袋,手掌因动作牵动旧伤,停了好一会儿才系紧袋口。

院门重新合上时,她把证词副本放在干燥的桌角,才端起米粥。邻居问她要不要添炭,她说不必,屋里还暖。

离开时,沈婉清回头看见她把一双旧鞋并排摆在门边,左右鞋底厚薄不同。那不是可以证明身份的证物,只是她如今仍在穿的鞋。沈婉清没有叫郭禹颉回去拓鞋底,也没有让随行人抄下鞋面颜色。案中已经有太多东西,只因形状相似便被挤到一起;他们不能再用一双普通的鞋替一个人作证。

屋中静下来。院外的水滴从檐角落进木盆,隔一会儿响一下。李卓苒合上抄件,没有问她能否再想起别的,只让她在证言末尾亲自写明:旧伤存在,曾领过烫伤膏;送过药布或空匣的时间无法确认;未能证明当夜抱过婴儿。

罗氏让邻居取来眼镜,逐字看过,才按下指印。她不识几个字,却叫郭禹颉把“未能证明”念了两遍。确认没有把它改成“并非抱婴者”后,她才肯落印。

离开城南时,赵明月把手里的抄件翻来覆去看:“有旧伤,有药布,有外门。三样凑到一起,还是不够。”

“因为少的不是一条能顺着猜下去的线。”沈婉清把纸收回封套,“少的是她亲眼看见的那一段。”

赵承珩没有催她们回宫。他让随行官员将罗氏的证言按原样封好,又留下一份副本给她,免得日后有人拿走她的差牌,再说她从没在册上出现过。罗氏站在门边,右手扶住门框,左掌仍微微蜷着。她没有送众人,只说旧伤每到阴雨天会痛,今日风大,问话该到此为止。

回宫后,李卓苒把旧药册的记录、罗氏的证词和陈女使的口供分放三处。她在目录上写清楚:三者可以互相核时,不能互相代认。小灯坐在医舍门口听完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脚踝,随后把衣摆放下来。

“她不是那个人吗?”他问。

“现在没人能说是,也没人能说不是。”沈婉清蹲下来,与他平视,“她愿意把记得的说出来,已经是她能做的。我们不能因为急着找答案,就拿她的伤替她认下没做过的事。”

小灯似懂非懂地点头。太医正端着药碗过来,他便让开门口,给医妇腾出位置。医妇照旧先报药名和分量,再等三方看过才喂。孩子喝到一半打了个小嗝,赵明月伸手替他擦掉嘴边的药渍,嘴上仍说:“喝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

当夜,礼部将罗氏的证言收进旧录核查卷,太医署另存伤药记录的拓本。她的名字没有被添到孩子身上,孩子也没有被写进她的差牌。那只药匣经过何处、何时归还,仍按两条分开的记录留在案里。

卷宗按时封存,罗氏仍在城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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