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熊熊火光,在叶孤城身后渐渐缩成一点微茫。他并未沿官道疾行,而是依照直觉,折入黑风山脉更深处一条人迹罕至的隐秘小径。连续的战斗与奔袭,虽未让他力竭,但精神始终紧绷,体内新得的寒铁本源之力也需时间沉淀与掌控。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之地,消化所得,并研究那意外获得的木质手镯。
两日后,他寻到了一处位于瀑布之后的天然洞穴。洞口被水帘遮蔽,灵气却比外界浓郁数倍,幽静异常,正是理想的闭关之所。
叶孤城在洞内盘膝坐下,先将得自黑风寨的财物清点归类。大部分金银俗物被他收起,目光落在那柄裂山斧上。斧身煞气浓重,但材质尚可,他运转《弑神戮魂诀》,掌心泛起微光,按在斧身。一丝丝精纯的金铁之气被强行抽取,融入体内,滋养着“陨星”枪魂。片刻后,裂山斧灵性尽失,化作凡铁。而“陨星”枪魂的光芒,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“掠夺万物精华,反哺己身……这弑神戮魂诀,果然霸道。”叶孤城心中明悟。此法有伤天和,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,却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。他打定主意,此后对敌,非十恶不赦者或主动寻衅者,不轻易动用此术吞噬其魂兵。
处理完杂物,他取出那枚古朴的木质手镯。手镯触感温润,上面的云纹在洞内微弱的光线下,似乎隐隐流动。他尝试将魂力(枪芒)注入,却如石沉大海,毫无反应。又尝试滴血,亦是无用。
“前辈,可能识得此物?”叶孤城在心中询问。
脑海中沉默片刻,神秘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响起:“这云纹……颇为古老,似乎与上古某个擅长机关阵法、精通空间之妙的隐世宗门‘天机阁’有关。但天机阁早已湮灭万年,其信物怎会流落至此,还出现在一个被劫杀的普通行商身上?”
“天机阁?空间之妙?”叶孤城若有所思。他反复摩挲着手镯,精神高度集中,试图捕捉那一丝微妙的感应。忽然,当他无意中运转起那丝寒铁本源之力时,手镯上的云纹竟微微亮起,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!
“咦?”叶孤城心中一动,持续将寒铁本源之力缓缓注入。云纹光芒渐亮,手镯中心竟荡漾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,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虚幻空间入口,若隐若现!
“内有乾坤!这竟是一件空间储物法器!”叶孤城又惊又喜。储物法器,即便是最低级的下品,在青阳城也是传说中的宝物,唯有大长老等寥寥几人才可能拥有。而这手镯,竟能被他独特的寒铁本源之力开启,显然并非凡品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魂力探入那微小空间。空间不大,约莫一方见方,里面空空荡荡,只放着一枚非金非玉、刻满复杂符文的黑色令牌,以及一张泛黄破损的兽皮地图一角。
取出令牌,入手冰凉沉重,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影”字,背面则是云雾缭绕的山峦图案,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。那兽皮地图残破不堪,只能辨认出似乎是某种地形图,边缘有模糊的字迹,似是“葬星……原”几个字,其余部分已然缺失。
“影?葬星原?”叶孤城眉头紧锁。这两个名字,他闻所未闻。但令牌和残图被如此珍而重之地藏在储物手镯中,其背后必然牵扯着极大的秘密。那死去的“行商”,恐怕身份绝不简单。
将令牌和残图收回手镯,叶孤城郑重地将手镯戴在腕上。这意外收获,或许是一条通往更大机缘或旋涡的线索。眼下实力不足,不宜深究,但需谨记于心。
收起杂念,他手握“陨星”,开始复盘与叶龙、巴狰等人的战斗。尤其是最后对决叶龙时那凝聚全部精气神的“冰狱一枪”,其意境远超基础枪诀的范畴,乃绝境下的超常发挥,可一不可再。他需要将这种感悟,融入日常的枪法之中。
他起身来到洞外水潭边,迎着飞流直下的瀑布,开始演练枪法。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,而是用心去感受水的绵长、穿透、以及冲击在岩石上爆发出的力量。
“枪之意,不应只有霸道的穿刺与冰寒的凝固。”叶孤城若有所悟,“水,至柔亦至刚。可润物无声,亦可穿石裂岸。”
他手中“陨星”刺出,枪势不再一味追求极致的快与狠,时而如溪流潺潺,绵密不绝;时而如惊涛拍岸,爆发惊人。他将对水势的感悟,与自身霸道的枪芒、冰寒的本源缓缓融合。
数日苦修不辍。这一日,他面对瀑布下一块巨大青石,心神空明,体内枪芒与寒意自然流转,一枪刺出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枪尖触及青石的刹那,一股螺旋震荡的暗劲透过岩石表面,无声无息地传入内部!
“咔嚓……嘭!”
巨大的青石,从内部轰然碎裂,化作一地齑粉!表面,却只有枪尖一点白痕!
“原来如此……力量不止于表,更可透点破面,由内而外。”叶孤城看着满地石粉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这一枪,蕴含了他对力量掌控的新境界,虽不及“冰狱”的绝对冻结,却更显精妙与防不胜防。他将其命名为——“透劲”!
至此,他不仅稳固了练气境巅峰的修为,对寒铁本源的掌控也更进一步,枪法更是突破桎梏,初窥“意境”之门径。综合实力,较之离开青阳城时,已有天壤之别。
就在他准备结束此次短暂闭关,继续上路时,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。一道白光穿破水帘,精准地落入洞中,停在他面前,化作一枚散发着淡淡寒气、刻着鸾鸟印记的玉符。
“冷月婵的传信?”叶孤城伸手接过玉符,魂力注入,冷月婵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:
“叶孤城,流云剑宗内门长老已至青阳城,震怒。叶家迫于压力,已对外宣布将你逐出家族。另,据查,黑风寨之事背后,确有‘影阁’活动的痕迹,此组织神秘莫测,专司暗杀情报,疑与大陆多方势力有染,务必谨慎。天霜郡路途遥远,险地众多,建议可先往东南方向‘天风城’,此城为三不管地带,鱼龙混杂,或可匿踪,亦有通往天霜郡的隐秘路径。保重。”
信息简短,却蕴含巨大信息量。流云剑宗的报复来了,叶家果然选择了弃车保帅。“影阁”?这莫非与那“影”字令牌有关?而天风城……倒是个不错的暂时落脚点。
叶孤城捏碎玉符,眼中寒芒闪烁。逐出家族?正合他意!从此与叶家,再无瓜葛!
流云剑宗?影阁?尽管放马过来!
他提起“陨星”,大步走出水帘洞。阳光刺破晨雾,洒落山林。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杀机四伏。但他心中无畏,唯有手中长枪,以及不断变强的信念!
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流光,向着东南方向,疾驰而去。目标——天风城!新的风暴,正在前方等待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