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持“破军”长枪,叶孤城并未直接回返叶家那压抑的小院,而是径直出了青阳城,前往城外的黑风山脉外围。
山脉边缘,人迹罕至,古木参天,正是演练枪法、熟悉力量的绝佳场所。他需要一场实战,来检验这三日苦修的成果,也让手中的“破军”,饮一饮血。
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,叶孤城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空气,缓缓摆开了《基础枪诀》的起手式。枪尖斜指地面,一股沉凝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。
“开始!”
心中低喝一声,叶孤城动了。身形如弓,步法辗转,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!
“咻!咻!咻!”
扎、刺、点、拨!基础招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,虽略显生涩,却已然有了几分凌厉的韵味。暗红色的枪芒极其微弱地附着在凡铁枪尖之上,使得每一次刺出,都带着一股穿透性的锐响,周围的落叶被枪风带起,纷纷扬扬。
然而,正如他所料,“破军”长枪毕竟只是凡铁。每当枪芒稍一催动,枪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嗡鸣”,震颤不已,极大地影响了出枪的稳定和力量的传导。这让他许多精妙的变化难以施展,十成威力,最多能发挥出三四成。
“看来,寻找合适的铸枪材料,必须提上日程了。”叶孤城心中暗道,却并未气馁。即便只有三四成威力,对付这黑风山脉外围的低级妖兽,也足够了!
就在这时,侧后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窣作响,伴随着一股腥风!
一头体型壮如牛犊、獠牙外露的“利齿野猪”红着眼冲了出来,显然是叶孤城的练枪动静惊扰了它。这是一阶低级妖兽,皮糙肉厚,冲击力惊人,寻常炼气境修士遇到也要小心应对。
“来得好!”
叶孤城不惊反喜,眼中闪过一丝战意。他手腕一抖,长枪由静转动,身形不退反进,迎着野猪冲来的方向,一枪直刺!
这一枪,快、准、狠!正是基础枪诀中最简单,却也最考验功力的一式——中平刺!
枪出如龙,直取野猪最为脆弱的眼睛!
那野猪似乎也察觉到危险,猛地低头,想用坚硬的头顶硬抗。
“嗤——!”
附着微弱枪芒的枪尖,与野猪的头骨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凡铁枪尖果然难以破防,只是划出了一道白痕。
但叶孤城应变极快,枪尖受阻的瞬间,手腕猛地一压一抖,变刺为挑!枪身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,利用野猪前冲的惯性,枪尖巧妙地绕过其头顶,精准地扎进了它相对柔软的脖颈侧面!
“噗!”
鲜血迸溅!
“嚎——!”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。
一击毙命!
叶孤城收枪而立,看着枪尖滴落的鲜血,微微喘息。刚才那一系列动作,看似简单,实则对时机的把握、力量的运用要求极高。若非他灵魂力量因《弑神戮魂诀》而增强,绝难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这头以防御着称的妖兽。
“不错,懂得变通,虚实结合,已有几分枪道雏形。”脑海中,神秘声音难得地出言赞许,“这凡铁虽拖累了你,却也逼得你更注重技巧和发力方式,福祸相依。”
叶孤城点头,正要上前处理妖兽材料,却忽然心有所感,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冠,冷喝道:“谁?!”
他感知到那里有一道气息,虽然极其隐蔽,但在他刚刚经历战斗,精神高度集中之下,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痕迹。
树冠枝叶微动,一道雪白的身影飘然落下,轻如飞羽,正是冷月婵。她清冷的容颜上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她本是循着叶孤城出城的方向跟来,想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测,却恰好目睹了刚才那干净利落的一战。那绝非依靠蛮力或侥幸,而是精妙的战斗技巧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能量运用方式。
“你的感知,很敏锐。”冷月婵看着叶孤城,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仍在滴血的黑铁长枪上,“你的枪法,也很特别。那不是叶家,乃至青阳城任何一家的武学。”
叶孤城微微皱眉,对于冷月婵的跟踪有些不满,但对方似乎并无恶意。他淡淡道:“冷小姐似乎对我的事,过于关心了。”
冷月婵并未在意他语气中的疏离,反而向前走了几步,仔细看着那柄“破军”长枪,尤其是枪尖处那几乎微不可查的暗红色痕迹:“这柄枪,只是凡铁。但刚才破开利齿野猪防御的,绝非单纯的物理力量。那是一种……更凝聚,更霸道的力量。”
她抬起清冷的眸子,直视叶孤城:“这就是枪魂的力量?”
叶孤城不置可否,反问道:“冷小姐以为呢?”
冷月婵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曾翻阅古籍,有零星记载提及,上古时期,百兵争锋,各有其道。剑道并非唯一。只是岁月变迁,剑道大兴,其他兵道逐渐式微乃至失传。你的出现,或许……并非偶然。”
就在这时,另一个活泼的声音突然从林间传来:“月婵姐姐!你果然在这里!让我好找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火红的身影如蝴蝶般翩跹而至,正是萧灵儿。她看到场中的情形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叶孤城和他手中的长枪,又看了看倒地的野猪,拍手笑道:“哇!叶孤城,你好厉害呀!用这黑乎乎的枪就把这大野猪干掉啦?比那些用剑的家伙帅多了!”
她的目光纯粹而直接,充满了欣赏,没有丝毫的歧视或探究,让叶孤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冷月婵看了一眼萧灵儿,无奈地摇了摇头,对叶孤城道:“看来,想安静观察你修炼是不可能了。告辞。”
说完,她转身便欲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叶孤城忽然开口。
冷月婵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叶孤城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回元丹的玉瓶,抛还给冷月婵:“丹药,还你。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
冷月婵接过玉瓶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恢复清冷:“随你。”她不再多言,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。
萧灵儿却留了下来,凑到叶孤城身边,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:“叶孤城,你刚才那招好帅,叫什么名字呀?你的枪魂是不是很厉害?你以后是不是要当个枪侠……”
叶孤城看着这个活泼得过分的少女,有些头疼,但对方纯粹的善意让他难以恶言相向。他简单处理了野猪身上有价值的材料,便准备离开。
“喂,你要回去了吗?下次你再来练枪,能不能叫上我呀?我保证不打扰你,就在旁边看!”萧灵儿跟在后面,充满期待地问。
叶孤城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黑风山脉危险,萧小姐还是少来为妙。”
说完,他加快脚步,很快便将仍在后面喊话的萧灵儿甩开。
独自走在回城的路上,叶孤城心中思绪微转。冷月婵的敏锐和博学,萧灵儿的单纯和热情,都让他意识到,自己这个“异类”,注定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完全隐藏于尘埃之中了。
“小子,被两个小女娃盯上的感觉如何?”神秘声音戏谑道。
叶孤城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“破军”。无论外界如何,他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手中的枪,和绝对的实力。
“看来,离开青阳城,寻找铸枪材料和更高层次的修炼之地,必须尽快了。”
他抬头望向青阳城那高大的轮廓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这座城,已经太小,容不下他即将腾飞的霸业之心。而第一个要解决的麻烦,或许就是那个即将归来的叶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