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那片染血的河滩后,三人加快速度,一口气走出了上百里,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,才在一片隐蔽的山坳中停下来歇脚。
夜色渐浓,一轮弯月爬上树梢,洒下清冷的银辉。褚烈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,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林间的寒意,也映照着三张各怀心事的面庞。
小荷坐在火堆旁,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包,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火光映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,可以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叶孤城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,目光落在小荷身上,语气温和地开口:“小荷,现在安全了。你……没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吗?”
小荷的身体微微一颤,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挣扎和犹豫。她看了看叶孤城,又看了看褚烈,最终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,深吸一口气,缓缓打开了怀中的那个破布包。
布包里,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,也没有珍贵的灵石丹药,只有一本薄薄的、书页泛黄的册子,以及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乌黑的令牌。
册子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,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古篆字——《百草秘录》。
而那枚令牌,则更加古朴,材质非金非木,入手冰凉,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药鼎图案,背面则刻着一个“苏”字。
“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”小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眼眶泛红,“我爹生前,是青州府最有名的炼丹师之一,人称‘百草先生’。这本《百草秘录》,是他毕生心血所着,记载了无数失传的古丹方和草药辨识之法。”
“而这枚令牌……”小荷拿起那枚乌黑令牌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是我爹所属势力的信物。那个势力,叫做‘药王谷’。”
“药王谷?”叶孤城和褚烈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。
“药王谷是星墟大陆上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,据说传承了数千年,谷中聚集了无数顶尖的炼丹师和药师,地位超然,连三大王朝的皇室都要对其礼让三分。”小荷继续说道,“我爹年轻时,曾是药王谷的核心弟子,后来因为某些原因,脱离了药王谷,隐居在青州府的一个小镇上,娶妻生子,过上了平凡的生活。”
“但是,半年前,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了我家,逼问我爹药王谷的传承和这枚令牌的下落。我爹拼死抵抗,最终……最终……”说到这里,小荷的眼泪再也止不住,簌簌落下,“我娘为了保护我,也……也……”
叶孤城沉默了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小荷一个弱女子,会独自一人逃亡,为什么会如此珍惜那个破旧的布包。这不仅仅是一件遗物,更是她父母用生命换来的、最后的寄托。
“那些黑衣人,是黑风帮的人?”叶孤城问道。
“不全是。”小荷摇了摇头,“黑风帮只是受雇于人。真正的主谋,我也不知道是谁。但我爹临死前告诉我,让我一定要保护好这本《百草秘录》和令牌,千万不能让它们落入坏人之手。他说……这关系到一桩天大的秘密。”
“天大的秘密?”褚烈来了兴趣,“什么秘密?”
“我爹没说。”小荷摇了摇头,“他只是让我去天枢城,找一个叫‘苏伯’的人。他说苏伯是他以前在药王谷的好友,只有找到他,我才有可能安全,才有可能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。”
叶孤城看着那本泛黄的《百草秘录》和那枚古朴的令牌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原本只是想顺手帮一把这个可怜的女孩,却没想到,这其中竟然牵扯到药王谷这样的神秘势力,以及一桩连小荷父亲都讳莫如深的秘密。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叶孤城缓缓说道,“你爹留下的这两样东西,恐怕就是引来杀身之祸的根源。那赵猛虽然退了,但绝不会善罢甘休。黑风帮背后的主谋,也迟早会找上门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小荷,目光认真而坚定:“小荷,既然你选择了相信我,那我就会护你周全,直到你找到那位苏伯为止。不过,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,这条路,恐怕不会太平。”
小荷擦了擦眼泪,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:“叶大哥,谢谢你!只要能找到苏伯,弄清真相,为我爹娘报仇,小荷什么都愿意做!”
褚烈在一旁咂了咂嘴,嘀咕道:“啧啧,又是药王谷,又是天大的秘密……看来这趟天枢城之行,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三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。前方的路,充满了未知和凶险,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缩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