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点了篝火,师弟师妹围火而坐,手里掰着树枝,往火堆上扔。
本来说好轮流值夜,可他们情绪激动,睡意全无,仿佛服了某种提升精神力的灵丹妙药,没人去休息。
齐景往远走走,盘坐运转《炼气篇》。
夜间不适合服气,但运转丹田原有灵气,锻淬品质,没有问题。
他汇聚精神,轻触眉心神轮,无瑕性光一闪,清凉漫其身,灵识内照,丹田情景呈现,如亲眼所见。
丹田灵湖三十丈阔,青阳灵气氤氲,但自上而上,密度如一,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化气成液迹象。
显然,积攒远远不够。
商玉说的对,地脉奇兰增补性命根基,同时也提高了破境难度,齐景怀疑、并肯定商玉也服过地脉奇兰,否则,她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。
定神运功,一睁眼半个时辰过去,头顶已经星辰遍布。
虞灵湘、赵小棠、黄泸还在火堆旁,钱曦儿去几丈外运功回神,周身罩着微弱的灵光。
钱曦儿自觉和齐景有嫌隙,但齐景不在意,她只是少不经事罢了,这点齐景若是容不下,枉活两世。
当年玄叶宗遗址试炼,易无疏打了个同期大师兄的样,齐景心里挺佩服,愿见贤思齐,做好这批弟子的师兄。
对了,在上春台对垒结束第二天,易无疏便找上勤字七号院,从齐景手中收回清仪刺。
这点挺小气。
齐景挥挥衣袖,让虞灵湘三人都去运功养神。
虞灵湘的剑术越来越高,神色越来越清冷,眼眸如冰似雪,望之不可亲近…这好像是女剑修的通病,但她心思还是很灵活,待赵小棠和黄泸都去盘坐,运功入神,突然探起身躯,在齐景侧脸润了一下,接着才去运功。
衍云宗的宗规,存在一些缺陷,男弟子骚扰女弟子,会受森严峰处罚,反之,女弟子骚扰男弟子,那没人管。
这可真是让齐景深受其害。
翌日。
卯时一刻,照常晨起采灵纳气,在黄钟峰十年半,天天听晨钟响,他们已经养成雷打不动的修行习惯,根本不用喊。
虽远隔百里,可到这时辰,仿佛能听到黄钟峰晨钟。
练完功,向前赶路。
赵小棠手里攥着一把石子,边走边扔,如掷飞镖,因为路上荒草没膝,他害怕会有蛇。
走了一阵儿,忽然问道:
“修仙界的蛇妖什么样,是不是能长几十丈长?”
黄泸接话:
“长这么大,势必修为了得,应该已经渡过丹劫,化身为人形,我看过本关于蛇妖的话本。”
“讲讲。”
“说是有条蛇妖修成人身,思慕人间烟火,到了世俗,乔装成秀才,日夜苦读,最终金榜题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被公主相中,做了驸马,成婚当夜,解开谜底,原来蛇妖是条女蛇妖,皇帝龙颜大怒,就把蛇妖…”
“杀了?”
“纳入了后宫。”
赵小棠哈哈大笑:
“皇帝有魄力,后面肯定是,皇帝被蛇妖吸干元阳精气。”
“不是,蛇妖受封当天,施法跑了,后来隐入市井,嫁与一位卖饼小贩,谁料那卖饼小贩却是巨龟成妖,成婚不久,趁蛇妖睡熟,挖去了蛇妖妖丹。”
听到这儿,齐景笑着接话:
”这什么故事,编的这么离谱。”
“《蛇妖含恨传》,着作者我还记得,叫作澄心一观。”
“嘶,澄心一观!”
“就是这名号,我没记错。”
齐景压低声音:
”澄心一观是咱们宗门传功长老,古心观的别号,他啊,还是程教习的师父,没有琴棋书画之类的雅号,就爱编神怪故事。”
齐景想起件事,再过几年,古心观会销声匿迹,齐景前世,古心观消失以后,衍云宗四下查探,但到齐景辞宗归养,仍然没找到古心观的踪迹。
一位元婴修士,平白就消失了,莫名其妙。
边扯边走,前面古树垂藤,一条条宛若绳索,赵小棠不走寻常路,纵起身形,抓住藤蔓向前荡去,松开一条,又抓起另一条,灵巧如猿。
………
行进十天,赶路六百里,师弟师妹采到了三种任务要求的灵物,全是低阶灵果,三冲境用的。
宗门安排他们在游历过程,采摘灵物,目的就不是让他们收集修行资源,意在测试他们的学识。
宗门金丹、元婴、化神都有,哪儿用的着炼气修士收集灵药?
第十天。
齐景无人到了一座镇子,名归隐镇,顾名思义,这是一群无心或无力在仙路争锋的修士,建起来的村镇。
归隐镇有四五百年历史,在这儿居住的修士,繁衍生息,如今人口达到六万众,有修士,也有普通人…普通人也是修士之后,繁衍人口的主力军。
修士很难得子,但不是完全不能生,生了孩子,出生时只是普通人,成人以后,相互匹配,归养镇的普通人也就越来越多,占总人数的九成八。
齐景五人赶到镇上,一股熟悉的市井气扑面而来。
街上有人扯着孩子,有人牵着牛,有人在茶摊喝茶说话,算不得熙熙攘攘,可也颇具人间烟火气,修士都不用术法,收敛着修为,不用灵识查探,看不出谁是修士,谁是普通人。
赵小棠大喘一口气,这几天路上全是树,终于看见大活人了。
归隐镇麻雀虽小 ,五脏俱全,街上也有酒肆茶楼,只是还在衍云宗治下,不准开设青楼。
赵小棠走在前面,已看见一家酒肆,指着门幌道:
“走,我请你们吃酒去。”
吃什么酒,齐景的荆铁木剑拿在手里,用剑柄敲赵小棠肩膀,摆大师兄架子,威严的很,好像森严峰峰主附体:
“出宗游历期间,不得饮酒。”
“有这条吗?”
那当然没有,出宗游历,犹如将在外,军令有所不受,喝酒还是可以的,毕竟宗门也管不到。
齐景笑说:
“我加上的,出门在外,谨慎为妙,喝酒就免了。”
赵小棠竖起一根手指:
“一两?”
“没商量。”
正说着,一名满身是血的修士,踉跄着冲到街上。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