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心观咂吧着鱼生，抿了两口酒，徒弟孝顺，带的是四祖城老酒坊的玉河春，陈年佳酿，他品的出来。
春风上小楼，酒香微醺。
像是又想到什么，古心观神色怔住，经悠悠岁月洗涤的眼眸，泛过一抹疑虑。
“师父，接着讲，什么人天生十三座上灵仙窍。”
这句话把古心观拉了回来，放在酒杯，笑说：
“一位旷古绝今的大英豪，盖十三。”
听着挺耳熟，程宴月托着下巴，等待下文。
“盖十三天然十三座灵仙窍俱通，有副道武灵体…”
“等会儿师父，什么是道武灵体？”
“这是我胡编的修行概念，十三座上灵仙窍俱通，称作先天灵体，这先天灵体又有不同的偏向，分出几类，天资倾向于体修，有道武灵体、龙象武体、戮战血体；倾向于剑修，有明神剑相、无逅剑心等等。”
程宴月点点头，别说，师父这回编的神话志怪，下了功夫，否则不会这么详细。
“您接着讲。”
“天生道武灵体，通体清灵，无需经三冲境，自母胎降世，便是炼气境，呼吸间灵气入体，更难的是见山川河岳，节序轮回，心念一动，神合天地，无需学习，也能自悟武学。”
玄乎！
程宴月听得有趣，拍了下巴掌，起身给古心观倒酒。
“盖十三出生炼气，十二岁筑基，古稀年成丹，不足千岁，证得玉京仙道，渡九九真仙劫，有如闲庭信步，一双铁拳问天，硬生生撼动雷池，将雷池青砖轰落到人间，飞上仙界，占据仙城，号乾阳仙君。”
“乾阳…咱们这世界，古称乾阳界。”
古心观挥手让程宴月别打断他，老是打断，还怎么讲。
“盖十三飞升后，又二百年，另一位人族大贤飞升，名字叫夏移星，纯粹的先天灵体，不偏于任何一道，但学任何一道，均如神助，更兼夺天地造化的悟性，铸一棋盘，名曰往生棋盘，纵横捭阖，推演先机，演绎诸天变化。
他与盖十三联手，率第四代真仙，共抗古元妖神，纵使古神身负大道道力，也被他们斩杀几位。
其中最为显赫的，便是为师方才和你说过的，上神四杰之一奉练。
只是，古元妖神太过强悍，非一代仙圣所能战胜。
盖十三与夏移星自知终究要败，便打碎仙城零星一角，挥洒于无垠星河，为仙道保留希望。
仙城碎片落到人间，降格为世界。
因盖十三尊号乾阳仙君，咱们的世界，是乾阳仙城碎片降格所化，故称乾阳界。”
长篇累牍说了一堆，古心观停住，端起酒杯喝酒润喉。
好几息后，问道：
“为师编的怎么样？”
程宴月捏着酒杯，眼波流转，已经洞悉一切，笑着说：
“框架恢宏，气象万千，但我明白了，您的灵感，来自于金夷峰剑廊的那柄钧天剑。”
古心观摆摆手：
“不止钧天剑，还有你的正气凛然幡，四千多年前，横行东霖境天（东霖境天相当于乾阳界的一个部洲）的桑神教，神话故事和现实结合，才更像真的。”
“跟正气凛然幡什么关系？”
“在神话志怪里，盖十三和夏移星斩杀奉练后，夺了他的伴生灵宝，继承其炼化道纹，正气凛然幡是根据那灵宝仿的，所以能炼化气血。”
“桑神教呢？”
“上神四杰…上神三杰，不是还有执掌存在道纹的桑摩，也姓桑。”
大概是古心观，杜撰这尊古神只，过于夸张，光是听到桑摩这两字，程宴月都觉得心里发毛。
存在道纹，真有这种道纹道力，绝无可能战胜。
但程宴月听好奇这故事，又问：
“按你编的，上神桑摩，跟桑神教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桑神教，信奉一株天桑古木，那天桑古木，是桑摩汗毛所化，留在乾阳界，目的就是为了扼住乾阳界仙道。”
“这么说，我辈修士，不如人家上神一根汗毛，我明白了，师父，你编故事是假，讽刺同道是真，你在隐喻，明喻。”
古心观捋须大笑，徒弟这张嘴，牙尖嘴利，怪不得四宗论道能拿榜眼。
程宴月敬了古心观一杯：
“上神四杰，死了一个奉练，变成上神三杰，除了桑摩，还有什么神，掌控什么道纹。”
“这个，师父现在还没编出来，你看师父手里的不还是底稿。”
“没了？”
“三百六十位古元妖神，一一杜撰，那是件大活，现在只编出几位。”
“哪几位。”
“古神衡章，执掌文明道纹，一切图腾、文字、科仪之始，但这位古神，我把他编成了一位善良的古神，自愿承受纪元劫灭，身躯降格为两颗星辰，衡星与章星，所余意志，倒向人族。”
“这倒是应该。”
“还有病灾道纹，执掌此道纹的古神，名为疫娥，被第三代众仙之首北冕仙君毁灭道纹。”
“……”
古心观侃侃而谈，将到日近正午。
他的想法，颇为玄奇，不失为茶余饭后的一个好谈资，程宴月很感兴趣。
可惜，还没编撰完，差了好说。
按照古心观的意思，要编纂三百六十位古元妖神，三千仙城和数百位真仙，横跨几纪元，工程浩大，非一日之功。
程宴月拿起草宣底稿，翻了翻，只有今天讲的这么多，意犹未尽，说道：
“师父，你先别修行练功了，把这个神话故事编完。”
“为师…呵呵呵…”
“您修为那么高，少练一两年，无伤大雅，可编故事灵感没了，就真没了，您抓点紧，这两年，我正愁没好故事看，看了，也能跟黄钟峰弟子们讲讲，他们天天练功，闷的发霉。”
程宴月托着侧脸，全是道理。
古心观笑道：
“我尽快。”
“嗯嗯。”
“十年半以前，宗门招录那批弟子，怎么样。”
程宴月站起身，放下草宣底稿，走到楼台边洒着阳光，懒洋洋地答话：
“不错，现在一个炼气九层接近圆满，一个炼气七层稳固，两个新入炼气七层。”
上灵华庭测试前，古心观已经闭关，不知齐景那批弟子的事，有非常微弱的一丝惊讶：
“入道十年，修到炼气九层，难不成十个上灵仙窍。”
“不是，是拜入宗门以前，就修行过，他八个上灵仙窍，名叫齐景，表现倒不错，四年前标名上春锦榜。”
“你好生教导他们。”
程宴月微一点头，转目向西南方，衍云宗的山门在那边儿。
这个时候，齐景应该正带着几位师弟师妹出宗，宗门给他安排了大活。
…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