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鱼若额头点着花钿,是三瓣梅花,嘴上涂了丹朱,唇瓣红润,话一说完,立刻在齐景脸颊印上了红印,温香暖玉也随之倒覆过来。
新婚燕尔,洞房花烛,没什么意外,两人的第一次不尽人意。
尽管陈鱼若看过枕边书,对床帷风月有所了解,但依旧很生涩。
这并非主动就能成功。
齐景…齐景在衍云宗当杂役期间,和一位师妹去过梨花林,不算多喜欢,更多是欲望作祟,那回气氛到位,天也很黑,可谁想宗门执法弟子做事不含糊,领着不算很高的月俸,半夜也要巡逻,发现了二人,最终没能成就好事。
衍云宗宗规,称得上开明,不是不允许杂役弟子成婚,但不能苟且。
齐景苟且不成,挨了二十法鞭,遭丁欢一顿嘲笑,等伤好,那位师妹就已经被调到别的山峰。
所以,他也没什么经验。
被动了。
但还好,蛇印带来的变化,使他的消化吸收能力翻倍提升,吃掉的东西,一部分会转化为本体纯阳,精力依旧很充沛。
两人躺着平静了一会儿,合卺酒的酒力逐渐散开。
这种酒难免添加助兴之物。
齐景眼里有点模糊,皱眉眨眼,再睁开时候,三分酒意,七分梅香,已经娇艳欲滴地送到跟前,陈鱼若张着檀口,两条手臂柔弱地搭过来。
第二回,渐入佳境。
陈鱼若等齐景等了好几年,就像酝酿许多年的香料,突然揭开,香气突然爆发,心念涌动,难以自持,拨着汗津津的发丝,喘了声:
“齐景…我…”
话是风月话本里的话,香艳露骨,直白粗鄙,不可完全言传。
春色缭乱,春水融融。
许久后。
新房的龙凤花烛重新亮起。
陈鱼若下床喝水,灯光映衬,肉身在里衣中摇摆,当真像一尾丰美白鱼。
新房里点着炭炉,用耐烧的银灰炭,炭火微微起伏,但没有热水。
她添上水壶,坐在桌前等待,今晚是她有生年以来,极少数感觉到热的时候,伸手拭着汗,笑说:
“夫君,我觉得我病全好了。”
这时候绝不适合说丧气话,齐景顺着陈鱼若的意思道:
“我觉得也是。”
水烧好,陈鱼若倒了一杯,晾了晾,端到床前,要和齐景分和一杯水。
尽管这种举动已经能腻死人,可她仍然还有别的花招,趁给齐景喝水之际,突然撤掉水杯,把自己精致的侧脸换上去。
一夜过去。
清晨。
陈鱼若身体困倦,但还是很早醒来,手放进被子里,小心翼翼取出落红帕,叠好,交给齐景。
里水郡有一种愚蠢的风俗:
新人洞房以后,丈夫要拿着落红帕向亲友展示,以示妻子婚前清清白白。
陈鱼若是否清白,齐景还能不知道?
成婚前,他就给陈鱼若当了三年多的人药,这东西完全没有展示的必要。
齐景让陈鱼若再睡会儿,起身出门,到一间闲置的房间运转《炼气篇》,继续为百日栽仙种用功。
从进入炼气境到现在,他已经运转《炼气篇》六十二天,由四十九丝凝成一缕的灵气,在运功中不断压缩凝聚,已经变得稍稍有些强韧。
他感觉是这样。
但没有凝练出灵识,不能举烛内照,观丹田气象究竟如何,只能凭感觉了,不行就延长百日栽仙种的时间,炼他二百天。
打基础不能怕花时间。
暖鱼见齐景离开新房,身影一闪,迅速溜进来。
贴身丫鬟要管的事可不少,包括小姐和姑爷的床帷风月。
此事不仅仅是两人的愉悦,还关系到香火延续,怎能不过问?
万一齐景身体有异,能力不足,添不了子嗣,就得尽早就医,妥善治疗。
当然,暖鱼了解陈鱼若的身体状况,但她心疼陈鱼若,当做正常人看待,该走的流程不能少。
关上门,走到床边儿,暖鱼道:
“小姐,洞房花烛过得可好?”
这是荆国习俗,由来已久,新妇必须回答。
陈鱼若闭着眼点头。
暖鱼继续问:
“姑爷身体是否康健?”
“嗯。”
“同房是否合意?”
什么破风俗,不以男欢女爱为耻的陈鱼若,也觉得问题太直白,好像把人当成延续子嗣的工具似的,翻起春水盈盈的眼眸,白了一眼,略微思量,狡黠道:
“不好。”
“是姑爷尚少年,阳性不固?那就要请郎中看看。”
陈鱼若拉住年纪与她相仿,但此时很一本正经的暖鱼,做起怪道:
“暖鱼,我教过你识字,你现在肯定还记得一个词。”
“什么词?”
“好景不长。”
暖鱼不解其意,愕然按着额头,说这个做什么。
陈鱼若忽然笑道:
“可姑爷不好呀,懂了吗?”
暖鱼反应慢,挠了挠眉角,半晌联系到齐景的名字,才明白什么意思,狠瞪陈鱼若一眼道:
“小姐,我在问你婚姻大事,你跟我胡说八道。”
“好好好,我老实交代,姑爷各方面都很好。”
“喜帕呢?”
齐景出去练功,不至于把落红帕带在身上,就压在枕头下面,陈鱼若取出来,递给暖鱼。
暖鱼把落红帕裁成两块,一块儿仍放在枕头下,一块儿要送回陈家保管,这是为了防止因新妇清白问题,导致事后退婚,荆国的风俗就是这么繁琐累赘。
假若说新妇婚前失贞,没有这块愚蠢的帕子,夫家不仅能退婚,还能讨回最高四倍的聘礼。
不管齐景和陈鱼若再怎么情投意合,落红帕都要妥善保管。
这也是暖鱼的职责所在。
说完此事。
暖鱼又叫陈鱼若赶紧起床,诗句说,洞房昨夜停红烛,待晓堂前拜舅姑,舅姑在古代其实是指公婆,齐景父母过世早,但师父吴喜浓还是得拜的。
起码敬杯茶,走个过场。
这过场也不白走。
假师父吴喜浓早已准备好五十两的红包,以及之前提到的双鸟白玉梳。
拜了吴喜浓,陈鱼若又到灶房调羹。
新妇调羹,家和业兴,仍然是一种吉祥寓意。
齐景留在吴喜浓暂住的倒座房,吴喜浓把喜账账簿交给他,上面颇有惊悚贺礼,贺万钱,贺两万钱…都是里水陈氏的手笔,里水陈氏人丁兴旺,门风严谨,大部分家境很殷实,写贺万钱则是图个好听大气,折合成银子是十两。
但也很多了。
如王婶家,在里县周边山村条件还算可以,辛辛苦苦一年,也攒不下十两。
贺礼总共收到三百四十两,很丰厚,可齐景不太在意,修行真假参半的吴喜浓也不太在意。
吴喜浓是吃过亏的过来人,劝齐景道:
“陈姑娘貌美,但你是修行人,要以修行为重,等三冲境圆满再圆房。”
“师父,我忘和你说了,我已经炼气一层。”
“嗯?”
“嗯。”
吴喜浓有点妒忌,又有点齐景高兴,猛然一拍齐景,笑道:
“双喜临门,气煞我也。”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