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俗灵气稀薄,又无聚灵阵汇聚灵气,小炼阳果成熟后,可能需要二十年,或许更久,方能被自然流动的灵气洗净阴浊。
二十年前,宋云阳正年轻气盛,为了逞一时之勇,不计代价,那时候就服用过小练阳果。
服用阴浊浓郁的小炼阳果,对他而言,能到提升功力。
但会造成纯阳大损,阴浊直入根本,影响子嗣。
按年龄算,那时候他正好和令春初行了房,让令春初怀上陈鱼若。
陈鱼若的体寒心弱之症,正是他擅自服用小炼阳果,带来的恶果。
事情理清了。
饱受病症折磨的陈鱼若,一直是为她亲生父亲年轻时犯的错还债。
可宋云阳怎么好意思活到现在?
齐景轻叹一声,无可奈何,不再想,先摘掉剩下的六枚小炼阳果收着。
吴喜浓突发奇想:
“此果既然增长人身阳气,是否能化解陈姑娘体内阴寒?”
“药性太烈,她的经络承受不住。”
………
事情办完,返回里县,回去的时候生出一丁点旁支末节。
不能租马!
两人在里县,陈家作保,里县马肆愿意把马租给他们,可在见霞郡人生地不熟,人家怎么可能把马租给他们。
于是,吴喜浓在后面等愿意去里县的马车。
齐景三关贯通,先天之气饱满,可以施展身法长途驰骋,速度尤胜过上一世伺候过的马中贵公子“夜踏雪”,带上小练阳果、银票、虎皮先行返回。
他还带着那只螺钿镶嵌的首饰盒,那首饰盒实在是华美精致。
施展《细雨流光》,沿官道返回,他像是一道疾风,刮了七百里,却能不减风势吹到烟纱湖。
回去时候是傍晚,出去的第六天傍晚。
残阳斜照,早荷已经盛开,迎面飘来荷花香气和女子胭脂香。
齐景先回湖畔宅邸,仔细洗漱一番,洗去风尘和血气。
然后去往陈家。
他要把虎皮和首饰盒送给陈鱼若,再找伯父陈瑞衡要一斤好茶,买也行。
打赌打输了,要履行承诺。
齐景背着包袱进入县城,几天不在,暑气浓了很多,里县的公子们已经摇上折扇,少女们则捏着刺绣团扇,穿的很清凉,一脉里水风韵。
走到庞大如迷宫的陈家,先经过陈瑞衡的书房,齐景见里面有人,敲门进去。
“贤婿啊,坐。”
齐景和陈鱼若尚未正式成婚,可肯定要成婚,陈瑞衡早就喊上贤婿了,非常顺口,毕竟他觉得齐景是个人物。
陈瑞衡让齐景落座,又吩咐丫鬟去端红豆刨冰,说道:
“事情办妥了?”
“挺顺利。”
“鱼若两刻前已经回来,应该在给你做衣服。”
齐景接过丫鬟端来的红豆刨冰,浅尝两口,说道:
“待会儿我就过去,先到伯父这儿,是想要一斤茶,我和师父定了个赌约,输给他了。”
“新来的茶有三种,我每样给你一斤。”
“不用那么多。”
陈瑞衡伸手示意齐景别拒绝,又转头让丫鬟去取茶。
齐景看着满脸儒雅和气的陈瑞衡,捏着勺子犹豫起来,心里在想,陈瑞衡到底知不知道陈鱼若不是他亲生女儿。
但这件事齐景还不能揭穿,揭穿了,矛盾激化,最倒霉的还是陈鱼若,她的身体状况受不了太大刺激。
见他皱眉不展,陈瑞衡笑道:
“贤婿还有什么事,婚期在即,发愁聘礼?这个不用担心,你与鱼若情投意合,聘礼只是表心意,无碍是否贵重,两只木雁、一段红绸一担酒、一尾鱼也已足够。”
齐景回过神:
“我和师父驱邪攘灾,赚了些银子,不会让鱼若那么寒酸。”
“难得你这么有心。”
说完话,齐景带着三斤新茶告辞。
穿过游廊,来到后院。
陈鱼若没在房中做衣服,正在鹅卵石步道上来回走动,一袭青裙,腰肢摇摆,婀娜如柳。
她看见齐景,十分惊喜,帮着齐景解下背后的包袱,说:
“这么快回来,肯定一路匆匆,可这几天我还好,没有心疼。”
“是事情顺利。”
陈鱼若不管齐景说什么,沉甸甸地压过来,抱了一下。
好像不够,她又拥住齐景,大肆分享春色,把身上的清幽梅香染到齐景身上。
晚光变得很红,鲜艳地泼进后院。
陈鱼若松开齐景,让齐景讲讲,这几天出去发生过什么事。
当然都是些小事,杀了她的亲师伯钱涧水,抄了钱涧水的老巢,不足挂齿,齐景没有讲,只是得到练功用的药物。
接着齐景打开包袱,当里面的虎皮露出来,陈鱼若顿时睁大盈盈双眸,不可思议:
“你打的?”
“路上遇到远来的货郎,买的。”
齐景目光温和且真诚,一看说的就是真话。
陈鱼若选择相信他,眼眸一闪,带着几分狡黠:
“肯定不便宜,我拿给爹看,让他给你补双倍银子。”
坑爹当然是富家公子小姐的日常操作,必备技能,可陈鱼若终究不是陈瑞衡的亲骨肉,不太合适。
齐景拦她道:
“不用麻烦伯父,我这回赚银子多,专门买来送给你的,你让伯父出银子,不成交易了。”
“有点道理,可…你赚了多少?”
“够出聘礼。”
“十两!”
陈鱼若认为齐景家境贫寒,年纪尚小,出十两的聘礼已经很多,做出大胆猜测。
但一想,又不太对,姜州境内几乎没有老虎,北方运来的虎皮极为昂贵,一张虎皮也不止十两了,又放胆猜测:
“难道赚了一百两?那可真了不起,远远胜过你妻子,也就是我。”
“八百两。”
“不信。”
齐景神色认真:
“三年前我和师父除了邪修赵檀,她有一张藏宝图,这回我们找到位置了,所以收获才会这么多。”
“这样…”
“还有一只首饰盒,你看看。”
陈鱼若取出首饰盒,只见漆色明艳,纹饰精美,点缀美玉与象牙,晚光映照下,奢华令人目眩,而首饰盒的锁都由纯金铸造,工艺精湛,俨然出自名家手笔。
陈家朱门大户,自然也有螺钿镶嵌的器物,但均不足这只细密精美。
陈鱼若拿着端详一会儿,又觉得眼熟:
“像是建丰郡的名家手笔,我娘就是建丰郡人。”
齐景笑了笑,让陈鱼若把首饰盒收好。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