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鱼若习惯了被母亲冷落,就像习惯了体寒心弱的病症。
嗯的叹了口气,转身回房。
梳妆桌堆着一堆小额银票和碎银两,这是经营景星客栈几年来的收益,今早数了数,赶上客栈那边要谈买卖,去的匆忙,没顾上收拾。
她到梳妆桌前收拾,背对齐景,身体在柔软的衣裙里摇晃。
这两年,齐景长高了些,陈鱼若的身段又丰美了一些,虽说并未成为人妇,却已经能和她母亲令春初最美那几年并论,兼具窈窕和圆润风情。
在面积不大的闺房,清幽梅香浮动,她用镇纸把经营客栈赚来的银票压平,手臂要架起来,要踮脚,衣裙随着动作拉伸,腰身变得更为纤细,弧度变得更为诱人,仿佛衣裙已经无法束缚。
这让齐景对她有了一种宿命安排以外的情感,源于这副逐渐长成的身体里的欲望。
他在背后看陈鱼若,等后者回过身,眼神还有点呆愣。
可惜,现在还是不行。
打通人身三关后,要运转先天气行大周天,排出脏腑顽浊,穴窍阴秽,成就清灵之体,通了天地灵气的气感,到炼气境,方可行房。
这过程长则三年,短则半年。
即便齐景再世重修,身负上一世修行经验,半年时间也是少不了的。
必须忍耐,假师父吴喜浓的前车之鉴不远,可不能像他那样提前破功,错失仙途,合作至今,齐景和吴喜浓已成挚友,可一提此事,他还是黑脸生闷气。
距离炼气境只剩半年,不长,不长。
齐景默默宽慰自己,目光也收了回来,转头去看窗外。
陈鱼若收拾好银两,锁进红木匣子,放到衣柜,下午不用再去客栈,卸了发簪,摘取耳饰,居家以简雅之态,她的病,不能总待着不动,又拉齐景陪她去走门外的鹅卵石步道,边走边说:
“经营客栈至今,赚了三百六十两,柜上还有几十两周转,虽说客栈是爹出银子给我买的,但至今能稳定盈利,我还蛮有成就感。”
“当然会有,客栈生意兴隆,伙计待遇优厚,全是你亲力亲为的成果,比那些靠家里帮衬的公子小姐强太多。”
“可我娘…什么都不想让我做…”
关于陈鱼若的母亲令春初,她不是一位普通深宅贵妇那么简单,藏的有秘密。
齐景不想提她,扶了下陈鱼若的长腿,岔开话题道:
“你之前说,你禁不住烟纱湖的湖水凉气,让我带你去,还记得吗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
齐景对陈鱼若笑起来:
“再等我半年,半年后,我的武功(修为)会提高一层,届时便收能湖上云气,载你到湖中,收烟云在下,如舟行在天,乐趣远胜平常泛舟,这样好不好?”
陈鱼若想象了一下齐景说的画面,便觉神往,欣然点头:
“我可要翘首以待了。”
初入炼气境,能学的术法寥寥可数,可基础术法“清风术”,再世重来的齐景,上手就能会,在烟纱湖那种水烟的湖面,立三分明月,收一袖云气,绝非难事。
齐景手指变动,掐了几次清风术的指诀,记得很熟。
毕竟他没学过多少术法。
………
齐景十几天没帮陈鱼若压制体内阴寒,今天过来,不免要留在陈家,履行未婚夫和人药的责任。
春雨在黄昏时停了,云抹斜阳,天边儿泛起难得的微红。
他在陈鱼若闺房外练拳,雷公拳,三关贯通,先天之气运转大周天,使这门拳术就有了刚硬的筋骨,先天罡劲催发,拳劲直达两丈以外,在烟气里冲开清晰拳路。
此时跟陈家护院武师宋云阳动手,他有把握一招碾压。
劲力舒展,筋骨通达,气血激荡,他身上泛起蒙蒙气血薄雾,练的极其专注。
而每出一拳,上一世的练拳经验,便会从记忆落到身上一分,刻于筋骨,融于血脉。
《夺位仙禄阵》掠夺他的仙缘福缘,但有蛇印在,扳正了命运轨迹,他要达到他本该走到的高度。
炼气圆满,筑基,金丹,都有可能。
齐景练拳的同时,闺房侧面,一道白汽笔直而上。
陈鱼若手里拿着扇子,扇火熬药,药罐熬的只有凛冬虎玉。
虎玉药性太烈,她服的虎玉归元汤,君臣佐使齐备,要用十二味副药调和,减弱虎玉烈性。
但齐景不用,单熬虎玉汤就能喝,身体不会受到任何损害,反倒是能满足练功提升的消耗。
医书上说,虎玉绝不可如此服用,齐景却不在医书之列,陈鱼若心里产生疑惑:
“小未婚夫的武功这么诡谲神异,喝砒霜会不会死呀?”
但只是想想…
陈鱼若觉得齐景为她压制阴寒很辛苦,她却没什么能替齐景做的,主动包揽了熬虎玉汤的活,乐不此疲,也不嫌虎玉难闻了。
齐景练完《雷公拳》、《惊秋序》,虎玉汤也已熬好,满饮一碗,汤药中力量充塞脏腑,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,猛吃三四斤肉还觉得不饱。
时间转眼来到夜里。
陈鱼若铺开床铺,吹灭灯烛,站在昏暗光线里,想起白天整理银两,齐景看她时的呆愣目光。
她知道那种目光的含义,齐景喜欢上了她,反正早一天晚一天,都要和齐景成婚,晚了可能还会有意外。
心念转到这里,陈鱼若捏住衣扣,轻轻解开,一件轻薄里衣落到床上,长发披在了光洁如玉的脊背,义无反顾地说:
“齐景,我今晚就可以做你妻子,不要等到成婚当晚。”
齐景正在收心养神,一听这话,睁开了眼。
他上一世没出息,活到将近百岁,依旧孑然一身,再世重来,续上本该有的姻缘,可面对夺目春色,无边风景,心里竟还念着修行,延续了上一世的没出息,拒绝伸手可摘的美色,惭愧道:
“现在还不行,一旦行房,练功就练不上去了,答应你的收云泛舟,也要失言…”
“可你想,对不对?至少想看。”
陈鱼若揭开被子,躺上去,把自己和齐景盖在一条被子下面,侧着身躯,拉着齐景的手放上来。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