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玉拂袖捏住一枝珊瑚状的灵植,通体滢碧,如琢翡翠,名曰:
昙絮碧髓。
她动念催转灵力,裙曳风生,昙絮碧髓散发清新草木气,落下一滴青碧水珠,散作细腻烟缕,覆在齐景肩膀、胸膛、腹部三处伤口。
触感清凉,但很快,齐景又感觉伤口奇痒无比。
约莫只过了半刻,三道深刻伤口,便已弥合,皮肤恢复如初。
齐景往商玉手里看去,暗动心念,她什么修行资源都有?
黄钟峰学识课,讲过昙絮碧髓,此灵植蕴含磅礴生机,不仅能快速修复外伤,还能接续断肢。
外伤好了,逆乱风刃的余波,还在齐景体内作祟,商玉随手即可化解,但没管,收起昙絮碧髓,又将齐景扔回地面。
地是土地,不硬,齐景扶着地面起身,去拿弟子服穿。
赤着上身面对商玉,感觉很奇怪,好像给她奉献过什么。
商玉目光清冷,熟视无睹,仿佛在看一具诈尸而起的死尸,她居然不害怕…
齐景穿好弟子服,躬身行礼:
”感谢峰主诊治。”
商玉另有话说,冷眼问:
“你觉得受了委屈?”
别说,真有点,齐景坦然直言:
“上春台对垒,纵使战况再艰难,仍是宗门比试,弟子认为不可取人性命,可谢明疏分明是想利用规则杀我,其心可诛。”
商玉瞥了齐景一眼,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,这又是个蠢货。
商玉道:
“你是不是还认为,宗门安排失当,安排你到上春台对垒,不顾你性命。”
“有点…”
“混账!”
商玉语气不高,脸色不怒,可就是感觉周围萧瑟了不少,像是蛰伏三千灵剑,剑指齐景。
齐景本能移步后退,身躯发僵。
但商玉身为峰主,眼下弟子三峰,仅齐景一人入她眼,觉得能培养出来,只能耐着心性解释:
“若取你性命,我一弹指,你十个齐景也灰飞烟灭了,何必大费周章?宗门安排,绝不会置弟子性命于不顾。”
“可是今天…”
“你先闭上嘴。”
“是!”
“谢明疏在宝珠峰取得戟云梭,于筑基修士而言,威力不俗,确能斩杀同阶,但以他修为,覆盖范围只二十丈远,催动也需四五息的时间,这个间隙,够你逃脱或认输,正常发挥,即可自保性命。”
齐景被勒令闭嘴,没有接话,心里不服气。
他又不知道戟云梭威力如何,催动需要几息,那短短的几息,万一没抓住呢?商玉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商玉的腰,果然不疼,继续讲:
“我和姑洗峰王老执事推演过,上春台对垒,你死不了,除非蠢到家。再者,受一次大伤,对你大有裨益。”
齐景用疑惑不解目光看着商玉,商玉解惑道:
“你服用地脉奇兰,其药性,尚未完全发挥,存于中枢穴窍深处,需要经历大伤,才能使药性彻底化开,在炼气九层,把丹田空间拓展到三十五丈左右,现在让你参与上春台对垒,是基于你的修行进度考虑。”
这么说,商玉还是用心良苦了?齐景得跪着给她磕头,齐景皱眉思虑。
细想想,有点道理。
前次他悟《翻水剑》,有了领悟,自身懵懵懂懂,不太理解,正是商玉及时投影灵念于疏秀湖,解答了他的疑惑。
从这点判断,商玉确实一直在关注他的修行进度,比他自己了解自己。
齐景指指自己的嘴,意思是问,能不能开口说几句。
商玉道:
“说。”
“弟子愚钝,误会峰主用心,可那谢明疏,确实其心可诛。”
“不可诛!他没有坏宗门规矩!”
“欸…”
“宗门非一人之宗门,立好规矩,方能服众,谢明疏在宗门修业三十年,同期近三百弟子,他纵然想杀你,但没有得逞,宗门便不能杀他,否则,让姑洗峰弟子如何心服?他们与谢明疏情若手足。”
说到这儿,商玉叹了口气:
“治宗,不知只能凭善恶,不顾权衡,单以心思断人罪责,超越既定规矩以外,更是大错特错。你…你是丁欢的徒弟么,跟他一样,满是书生之见,不着实际。”
齐景眼睁了睁,心生惊讶。
最起初,他带着前世的怨气,觉得商玉瓷女,不过是宗门捧出的花瓶,后来被教训了,又觉得商峰主的修为高山仰止,不失为一柄利剑。
到商玉说出这番话,印象又有改观,这剑修,她竟然还懂得治宗之念,权谋之术,她莫非全能?
齐景带着惊讶之色答话:
“弟子的岳丈是仕子,弟子受过熏陶。”
“我的话,你明白了么?”
齐景点头。
明白是明白,但他还是想杀谢明疏,这回的梁子,结的很深,他担忧,往后谢明疏会对虞灵湘、黄泸、赵小棠不利,不管宗门如何,有机会杀还是要杀。
商玉看看齐景,撇开此话题,问道:
“此次对垒,自觉如何?”
“以弟子如今实力,对阵筑基初期,仍然太难。”
“有这份自知,也算有收获,此战,谢明疏若心平气和应对,你不是他对手,但说回来,人心难免会起伏,生死之间,运用人心障碍制敌,亦是妙手,你做的很好。”
齐景拱手作拜。
商玉道:
“这是上春台对垒获胜的奖赏。”
说着一件咫尺空间,圆形玉佩状,镂刻梅枝雪色;以及一件衍云宗仪服四法流云法袍,凭空出现,飞到齐景胸前。
齐景在上春台时候,脑袋朦朦胧胧,没听奖励是什么,只以为有二百宗勋,不曾想有实物奖励,不由喜出望外。
见此二物,他又萌生背叛的念头,以后不去长留峰修行,就跟着商玉。
丁欢掌管的长留峰,属于宗门边缘,只有灵田,丁欢手里没有什么权利,能调动的资源寥寥无几,哪儿像商玉,她是执掌黄钟、太簇、姑洗三峰,宗门弟子门庭,实权在握,本身富有以外,还能调动宗门资源。
“真俗…”
齐景本来觉得自己挺清高,安贫乐道,富贵不能淫,结果两件灵器排在面前,心念就开始左右摇摆。
齐景见商玉神色还算温和,深吸口气,试探道:
“弟子有个小小的请求。”
“荣登上春锦榜,凭这点,你今天可以再提个要求,丹药、灵石、灵器,刚才医你伤势的昙絮碧髓皆可,我个人奖励给你。”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