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生,白云聚,上春台涌起一朵云,舒卷如莲,玄光四溢。
那云气流到齐景身前,齐景目光发直,太累了,也遗憾没能斩杀谢明疏,或会为日后埋下隐患。
晏青萍已登场救治谢明疏。
齐景还在发愣,忽觉手臂传来柔软,原来是商玉的手,放在了上面。
商玉携住齐景手臂,乘云而起,升到上春云上空,宽袖流淌,便有金光漫开,香气下覆,缤纷间如天花乱坠。
上春台对垒得胜,要为弟子张扬声名,以激后进,以振宗门新风。
商玉吩咐:
“向教习,鸣钟,为齐景贺。”
“是!”
钟声很快响起,悠悠回荡,传遍群山。
齐景随商玉站在云端,受弟子三峰五百余修士瞩目,商玉要扬他声名,纵使身为峰主、金丹境后期高修,也后挪身形,站在他半步之后。
晴光溢暖,云漫绽香。
齐景回头望,一刹那间身上轻松了,认为未负所托,为前世的小齐景,完成了心念已久的愿望。
少年挥出一剑,终在此,惊鸣三山,何尝不是人生快意?
商玉清声开口:
“今此上春台对垒,黄钟弟子,齐景,证十一四年道业,雏凤清鸣,良木舒枝,望同门以他为砥砺,勤于道业,修有所成,宏我衍云法脉。”
话音落下,上春台众人纷纷行礼,齐声道贺,就像一片风吹低伏的紫芽灵稻。
独孤沉浮和苇明月,相看两叹气。
一来担忧着师弟谢明疏的伤情,看着伤很重;二来就是人之本性,羡慕,妒忌。
两人在同期弟子鹤立鸡群,上春台对垒各试过两次,均已失败告终,现而今修成筑基,再无机会挑战,无望往上春锦榜标姓留名。
那块石榜,之前屹立千年,往后或还能屹立千年,于世俗,等于族谱单开一页,殊荣莫大。
衍云宗弟子,无不想标名其上。
哎,怎么能让齐景成了呢?
苇明月妒忌的牙痒,咬着后槽牙,直欲化身成她的狮子猫,咬死姓齐的,她不免也埋怨起半死不死的谢明疏。
若非谢明疏杀心太重,被钻了空子,凭修为之高,经验之丰,戟云梭之利,四十招后,应该能把齐景赶出上春台。
他怎么那么糊涂?等伤好了,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。
莫说苇明月妒忌,便是倨傲习气消磨、如今性格如晴空暖树的易无疏,心里也酸溜溜的。
易无疏不想见齐景出意外,可说心里话…也不是那么想让齐景赢。
齐师弟怎么就能学的那么快,做的那么好,抓住时机,翻盘了。
哎,哎,哎。
易无疏现在炼气九层,尚不曾挑战任何筑基师兄,倒是还有机会,可今日观战,感觉即便到炼气圆满,对上姑洗峰的筑基师兄或师姐,也没有任何胜算。
很难,难如登天,倒是只能尽力试试。
易无疏望向立于云端的齐景,恨不能把齐景拉下来,自己站上去。
心里暗暗后悔:
“齐师弟实力斐然,算计深沉,自保不在话下,我是借什么清仪刺我。”
但再给易无疏一次机会,易无疏还是会借。
黄钟峰这边儿,虞灵湘举头仰望,身躯挺得笔直,又是欣喜,又是心疼。
齐师兄满身血,受伤一定很重,等事比回到黄钟峰,要好好心疼心疼他,照顾他。
虞灵湘不自觉把自己当成了未婚妻。
上春台前五百余人,各自心思,不可思议的是,程宴月的姓名也在上春锦榜,可她也有点不愉快。
不在战力,而在形势,她当年艰难取胜后,自己很狼狈不说,携她手扬她名的是老执事王善安,当时王善安就是糟老头子,哪儿有商玉这般楚楚动人,秀色可餐。
程宴月正观望中。
商玉衣袖向天而洒,剑指挥动,以天空为书,划入一道金光,那金光百余丈长,却是齐景名字的笔画。
她写下齐景的姓名,横于天幕,光耀黄钟、太簇、姑洗三峰。
远在十几里外,也能清晰得见。
齐景抬头望了望,有点高兴,也有点遗憾,今天丁欢和尚三竿没有来。
云天金字,煊赫一刻,谢明疏经晏青萍救治,已经保住性命。
迷迷糊糊睁开眼,这是哪儿,怎么回事。
迷茫之间,金光洒进眼睛里,看见齐景姓名横空,顿时反应过来。
这回杀念坚决,费尽心机,到头来差点丢掉性命不说,还成了齐景的垫脚石,众目睽睽,耻辱无比。
晏青萍招手摄起落在场上的斗法场,无奈道:
“明疏,你现在杀心炽盛,已近魔障,不适合用戟云梭,我先收着。”
连灵器都保不住了吗?听到这话,谢明疏又气又怒又悲,几种情绪交杂,气机颠簸,冲击穴窍玄关,哇的涌出一口血,伤口剧痛无比,痛的打起滚。
不多大一会儿,又昏死过去。
另一面。
商玉剑指指落,横于天空的金色大字,降落下来,砰的印刻在上春锦榜,灵力涟漪如流,扫过太簇、姑洗二峰。
自此,齐景成为,标名上春锦榜的第七人。
证自身殊荣,供宗门后辈瞻仰。
商玉宣告奖赏:
“上春台对垒得胜,赏齐景宗勋二百,玉刻红梅点雪咫尺空间一件、宗门仪服四法流云法袍一件,为黄钟峰执事、教习加俸两月,为黄钟峰弟子加俸一月(包含黄钟峰杂役)”
黄钟峰众人拱手谢宗门恩典。
对垒已毕。
商玉乘云带齐景回断指崖,齐景灵力近乎磬尽,最后服那只血龙芝,药力在体内化开,也没带来多少补益,勉强站着不到,思绪一片迟顿。
只见山峰正快速朝他靠近,快速降低,接着到了断指崖。
云落到竹林之外,齐景掉下来,四肢摊开,躺在地面,商玉的两条大长腿在旁边,看不见完整的脸,有东西挡着。
这时,齐景才反应过来,这是到了断指崖。
他翻了翻身,伤口疼如撕裂,起身变得困难无比。
“弟子…”
商玉眯着眼睛,不知在想什么,但回了话:
“不用起身行礼。”
“是。”
紧接着,商玉视线落到齐景身上,视线一掠,便有股柔力托起齐景身躯,悬浮在离地面七寸的高度。
满是鲜血的弟子服,自然解开,飘落到地上。
齐景赤着上身,多少还有点害羞。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