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齐景曾邀尚三竿捅马蜂窝,蜂巢从树上掉下来,飞起漫天马蜂,密集如一片黑云。
谢明疏现在很像那片蜂群,怒了,露出蜂针,要蛰死齐景。
虽说结果比预想更激烈,但上春台对垒的意向,算是达成了。
也行。
看谢明疏负气而去,齐景心里还有一问。
既然…疏大怒,欲杀景,为何上春台对垒,不能立刻进行,要退推延到十天以后?
这里面的原因,自然是谢明疏上午才拿到戟云梭,操控尚生疏,想练熟了,断绝齐景一切生机。
齐景不知这点,见谢明疏身影消失,便去帮虞灵湘收拾东西。
谢明疏是非之人,姑洗峰是非之地,已不宜再待。
虞灵湘跟在齐景旁边儿,小声道:
“师兄,我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,我向谢明疏问招,早就定好,否则不会随身携带挑战书涵。”
“刚刚谢明疏说,上春台对垒,三十招内,宗门长辈不加干预,可以杀人…”
“没事。”
说到这句,齐景神色凝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。
走进房间,里面有点乱。
桌上放着还剩半截的血龙芝,炭炉在地上,架着红泥陶锅,木勺靠在锅边,里面还有小半锅的紫芽灵粥。
虞灵湘不是不爱整洁,无奈姑洗峰未设食肆,她上午练剑,下午自学修行学识,忙起来,没功夫收拾,熬一锅紫芽灵粥,那是要吃一天的。
她脸微微红,挡住齐景,让齐景先到院外休息:
“师兄,我很快收拾好。“
这一挡,挡了个春光扑面,站的距离太近,齐景看见衣领里的雪色,转身道:
“我帮你收拾,还能快点。”
“那…那肯定你嫌我邋遢。”
“别那么多心思。”
齐景帮着虞灵湘收拾厅堂的东西,没进卧室。
师妹现在是大姑娘,卧室香闺必有私密之物,譬如枕边书,又或是香香软软的心衣。
好色和猥琐大有区别,
东西不多,收拾完,全能放进原本属于齐景,现在归虞灵湘的咫尺天涯。
虞灵湘写张纸条,从苇明月院门门缝塞进去,告知师姐,已回黄钟峰。
苇明月今天不知去哪儿了。
做完此事,返回黄钟峰,驭风术到炼气七层才能学,虞灵湘不会,只能靠两条大长腿,徒步走回去。
经过太簇峰和姑洗峰中间的上春台,齐景让虞灵湘等会儿,接着绕上春台走动,不足百丈,便看见上春锦榜。
那是块高一丈的黑青石碑。
碑上篆刻衍云宗仙仪象徽四法流云,及仙鹤仪仗。
别说,它是真像墓碑,关键上面还刻着名字,简直就是墓碑。
商玉和程宴月,两位悍修,标名其上,身未死,却已流芳宗门千古,若往后道消,都省了再立碑刻字。
齐景一眼扫去,有点失望,上面怎么没有丁欢?
虽说他现在已经知道,丁欢不是商玉那种人,可一世教导,看丁师祖尤有光环,觉得上面应该有他。
上春锦榜,立有一千年,上面总共有六个名字。
除了熟知的商玉和程宴月,他还知道另一人,萧锦城,此人是衍云宗唯二十个上灵仙窍的修士,年份比较老,估摸八九百岁,现在是宗门的元婴长老,据说还有一分希望成就化神。
但齐景前世,入宗之初萧锦城是元婴中期,辞宗归养时萧锦城仍是元婴中期,修为一直原地踏步。
可能元婴修士,提升境界难那么一点。
齐景还没见过活的元婴修士,杂役弟子眼界到底窄,接触不到那种层面。
上春锦榜,剩的三个名字,就不知道是谁了。
但此榜树立一千年,才有六人留名,可见门内炼气胜筑基之难。
“我能不能成第七位,自己扬扬名,让老丁和尚师兄与有荣焉,也让前世的小齐景体会,他曾幻想过风光?”
齐景心中动念,低头一笑。
………
纪因秋在院里画了个圈,圈里画了个小人儿,写着程宴月三字,站在七步外,手里捏着玩投壶的竹箭,掷向小人儿程宴月。
“程宴月”已身中数箭,犹如刺猬。
自齐景这批弟子入宗,近七年来,纪因秋修为止步不前。
然而她姓程的,天天打瞌睡、看闲书、喝酒、甚至去过赌坊,如此这般,不跌境也罢,偏偏修为与日俱增,时至今日结丹概率已提高到九成,基本是必能晋升金丹,这种修士,谁看着不生气?
纪因秋简直对她有杀心,气死了,心念至此,手腕陡然发力,竹箭嗖射出去,直没入地面。
这时,门环铛铛响动。
纪因秋不掩饰对程宴月的妒忌,她本人来了也没用,留着地上的圈圈不擦,衣袖往后一扫,打开院门。
“你…灵湘,你怎么会回来,不是还有几个月。”
“不想再待。”
“别耍小孩子脾气。”
齐景边往院里走,边接上话:
“纪执事,今日虞师妹遭谢明疏骚扰,让她继续留在姑洗峰,只怕麻烦不断,所以弟子自作主张,带她回来。”
骚扰…一听这词儿,纪因秋停住动作,转身回看二人,不太信道:
“谢明疏至于如此糊涂?”
“弟子亲眼所见。”
齐景把姑洗峰见到的事,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纪因秋眯起眼睛,稍作思量:
“你是否禀报过执法弟子?”
“没见到执法弟子,见了,自然不能不讲。”
纪因秋摆手道:
“算了,算了,别惊动执法弟子,明疏他是爱慕灵湘美貌,情难自抑,一时犯浑,事要捅到森严峰,按宗规处置,关他一年两载,实不利于他修行,他刚刚筑基,正是稳定修为的时候。”
“纪执事,您带过谢明疏十二年,对他有感情,我可以理解,但犯错就是犯错,不能姑息。”
“拉个手…”
“虞师妹必须回到黄钟峰,这点请你允准。”
纪因秋点点头。
“可以,待会儿…过几天,我去和王长老(王善安)说明,姑洗峰王长老正闭关,淘洗生机。”
“好,另有一事,弟子要事先说明。”
“你说。”
齐景拱手拜道:
“今日,我与谢明疏争执,觉他杀心已起,上春台对垒,若他不顾同门之情,先对我下死手,弟子若侥幸得利,也必杀他!”
………
(ps:一天四章,生产队的驴,它也不敢这么干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