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道风刃袭来,齐景灵力下上不接,尚流转顺畅的十不存三,施展《细雨流光》,也不能尽全功。
身形折转,堪堪避开四道。
剩下三道,犹如黑色大镰,一划而来,斩在肩膀、腰身、胸膛。
他轻飘飘浮起来,看见天空的云,那些云在飞速倒退,像是他曾经躺在“忘机仙鹤”鹤背,仰头看天,伸手摘云…
伸了伸手。
砰!
齐景砸到大块灰钢石地板上,身上开始出血,浸透衣襟,晕染成梅红色的色团。
逆乱风刃撞碎成了细小的旋风,钻入穴窍玄关,堵截气机,翻江倒海,周天运转变得无比缓慢。
灵力涟漪,像是迅速枯萎的花,收拢成一小团。
当啷,荆铁木剑掉在旁边儿。
十八招了。
齐景看着天,轻柔一笑,炼气九层,抵挡宗门的筑基修士十八招,前世的小齐景应该很骄傲,要是他做的到,保准跟长留峰师兄弟吹两年。
“你做的很好,进步很快。”
齐景自己夸自己。
另一面。
谢明疏杀心炽烈,一时心热,只顾得攻击,不顾防守。
齐景袖中吐出森冷白芒,不知何物,他施展《玄机灵盾》也慢了,举掌架挡。
那白芒诡异之极,穿过他的手掌,又径直刺入他胸口,透背而出。
“什么鬼…”
谢明疏汗毛直竖,面白如纸,心惊肉跳,以为要死了,愣神几息不动,木然地看向手掌和胸膛。
但手掌没有伤口,胸膛同样完好无损。
那道森冷白芒,不是他物,正是易无疏的清仪刺。
清仪刺…古怪非常,拘一道朔月阴寒,纳入特殊冰玉,不会带来贯穿伤,但朔月阴寒只能深入血肉脏腑,压制血脉流通,灵力运转。
谢明疏一看之下,手掌已经开始结霜,胸口也扩散开霜白,顿觉浑身发冷,灵气回缩。
“这小畜生,竟如此奸滑!”
谢明疏心中怒骂,他算计齐景,齐景将计就计,也在算计他,接连猛攻几招剑术,全是虚招,目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,趁机发出清仪刺。
这下好了。
两人一个被逆乱风刃打断气机、灵力运转;一个被朔月寒气压制住血脉流通、丹田灵气起伏,暂时都失去了战斗力,只能打坐调息。
上春台对垒,三十招内,没分出胜负,没人认输,战斗还不能停。
两人相隔二十丈,遥遥互看一眼,盘坐调息,这时,谁先恢复谁就能赢,必须抓紧时间。
场下炸开了锅。
苇明月几人,冲到太簇峰弟子跟前,苇明月怒指易无疏,气势汹汹:
“易无疏,你皮子痒了,谁让你借灵器给齐景!你狗拿耗子,管什么闲事你!”
雾星子溅到易无疏脸上,他伸指抹抹,不急不躁,望着上春台道:
“听闻谢师兄得了件上好灵剑,齐师弟修为不如他,灵器上再吃亏,实在是有失公平,我…看不惯,行么?”
“小子,翅膀硬了?”
“齐师弟材质惊艳,品性端正,当为弟子庭院楷模,我易无疏愿意成他之名,彰我宗正气,与苇师姐何干?苇师姐如此愤怒,无非是与谢师兄同乡,自己上春台对垒没赢罢了,气量小了点。”
易无疏全无私心,身正不怕影子斜,侃侃而谈。
苇明月不讲理道:
“混账玩意儿,事后我再收拾你。”
“恭候。”
“呸!”
苇明月甩袖而去。
易无疏知道师姐就是这臭脾气,塞两枚灵石就好了,不以为意,与陶正熙说道:
“没想到,齐师弟把清仪刺用到这儿,用的好,战机把握非常准。”
陶正熙读书人一个,小号李盈年,心思细腻如女子,思量几息,不确定道:
“师兄,我看不光是把握战机的问题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齐师弟…像是猜中谢师兄的意图,我前前后后看的仔细,自齐师弟中拳后,出招全是自露破绽,把握战机是一方面,但更重要的是,他算准了谢师兄的心思,决胜之道似在对战之外。”
易无疏惊异的捏住手指:
“如此说,齐师弟心智应该极高。”
说到这儿,摇摇头,感慨起来:
“细想来,齐景每经历一回对战,都有长足进步,学的是太快了,一点即透。”
陶正熙左右看看,其他人注意力都在上春台,没往这边儿注意,贴向易无疏,声音很轻道:
“师兄,情况不太妙,我感觉,谢师兄意不在对战,不在扬筑基修士威严。”
“那是?”
“他步步为营,却不为求胜,我设身处地思量好几回,只得到一个答案,他像是…像是要绞杀齐师弟。”
“宗门对垒!”
陶正熙眼眸闪烁,又想了想:
“谢师兄和齐师兄还有私仇呀,在上春台对垒,可以杀人,他心里发狠,一时激愤,难保不起杀心。”
“我去跟纪执事说!”
“没用,上春台对垒是宗门盛事,纪执事不过一峰执事,做不了主。”
易无疏望望台上情况,齐景和谢明疏已经达到台子北面,距离这边儿太远,心念一转道:
“咱们去那边儿。”
“师兄,你是要?”
易无疏潇洒一笑:
“宗有宗规,人是活的。”
陶正熙懂了,握易无疏手臂道:
“师兄当为我师兄!唯马首是瞻!”
议罢,两人往北而去,想的是若谢明疏先恢复过来,对齐景痛心杀手,不管什么宗规,登场救下齐景。
宗门有宗门的用意,弟子也有弟子的人心。
那是热的。
大丈夫在世,先是人,后才是修士,又岂能有恩不报?
两人往北而去同时,谢明疏灵力恢复四五成,睁眼一看,齐景还在打坐,便不等实力全部恢复了,站起身,凝聚灵识,触发咫尺天涯。
嗡。
一声低沉鸣响,戟云梭凭空出现,随谢明疏灌注灵力,迅速膨大,从复杂风纹流出白色气流。
那气流落到地面,像是锐利的刀锋,把坚硬的灰钢石刮出痕迹。
是该结束了。
谢明疏一步一步逼近齐景,戟云梭随他脚步,移动到齐景十丈以内,而其杀伤,远可覆盖二十丈。
气流滚滚流淌,白色的风旋转起来。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