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景且战且思量,为何放弃术法不用,要使武道。
以己之短,攻敌之长,谢明疏不蠢,这么做,势必大有用意。
他的意图是什么?
趁谢明疏遭遇攻击,退出两丈,齐景扫眼了形势。
只见观战众人变小了,离战局中心远有一百五十丈。
齐景顿时醒神,谢明疏施展武道,把他诱到了上春台深处,距离场边儿很远,想认输退场,难度增加了。
谢明疏不想让他退场,那自然是想利用上春台对垒规则,在场上杀他。
原来如此。
洞悉谢明疏用意,齐景心中不怒,愤怒会影响理智。
此时战局形势,在谢明疏掌控之中,胸有成竹,齐景的优势…倒是刚才表现出的愚蠢了,这会让谢明疏认为齐景非常稚嫩,临阵经验匮乏,在按他的节奏走。
那么,可以将计就计。
齐景心念转动极快,不向场边儿,反其道而行之,继续往场内深入。
又想谢明疏迟迟不出杀招,料是要万无一失,做到一击必杀。
等的是他气机衰败,五脏之神不交,灵力强度滑落。
齐景临阵经验不如谢明疏,但有一点远强于他。
前世百年阅历,对人心的判断!
念及此处,全力催发灵力,将荆铁木剑在空中一转,卷起水烟,凝成两柄清凌凌的水剑,扫向谢明疏。
水剑一柄贴地,一柄横空,快若雷电,裹挟江河浪涌之力。
谢明疏境界高齐景一大阶,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,灵识只覆盖周身七丈,提高其感应锐敏度,待水剑触及灵识覆盖范围,只觉江河滔滔向前,摧枯拉朽,心下微微一惊,踏空避闪。
暗暗思忖道:
“才炼气九层,剑术便练到这种程度,委实是不易,可是姓齐的,你太年轻,才第十招,就把杀招使出来,剑术越重,消耗越大,你离死亡越近。”
谢明疏纵掠倒飞,故意示弱,避开齐景两道水剑的锋芒。
水剑凌空爆开,震耳欲聋,灵力余波层层晕开。
上春台外,苇明月有点看不懂了,歪着身子与独孤沉浮牢骚道:
“小谢怎么这么手软,照这样打,三十招结束不了。”
“可能是在等齐师弟力竭。”
“这个我也看得出来,只是太慢…”
独孤沉浮眯眼望着战局,打断苇明月:
“齐师弟的灵力精纯,气血浑厚,具有体修死缠…坚韧一面,内敛防守,可能能撑许多回合,所以和他打,诱招,是最省力的打法,谢师弟没什么错。”
独孤沉浮原本想说体修死缠烂打,可想想,向昶还在场,遂改成坚韧二字。
但毋庸置疑,他们挺不耐烦炼体修士。
这帮匹夫气机绵长,底蕴厚重,你几剑劈不死他,就得跟他耗,耗肯定耗不过,跟体修拼杀诀生死,战局往往烂如泥潭。
上春台上。
齐景连攻五剑,全力爆发,势如长虹,谢明疏或以身法避让,或施《玄机灵盾》抵御,一时竟不占上风。
但正中他下怀,他只等着齐景在全力爆发后,灵力出现起伏,防御出现破绽。
一刹机会,便能决生死。
齐景踏风赶去,忽然间剑势高拔,灵力震荡,神采飞扬,身形直纵如溪流,荆铁木剑脱手而出,施展出《翻水剑》最后一式龙蛟在天。
灵剑呼啸,一去如龙,青痕在上春台笔直延伸,像是切开了三月暮春。
风一痕,雨一痕,烟一痕。
谢明疏面色惊变,这小子竟有如此强悍杀力,让已经筑基的他,感觉到危机,再次祭出风霄珠,催动黑风膨胀开,缠绕荆铁木剑,消减剑势。
他修为高过齐景,丹田灵气同样是青阳灵气,逆乱风刃化为细丝,缠在剑上,拖住了荆铁木剑。
然而还有一道剑气漏过来,擦着他脸颊划过,脸皮瞬间出血。
场下易无疏几人愕然一惊,好啊,齐师弟果然人中龙凤,门内俊才,对阵谢明疏,居然不全是吃亏,讨回些颜面。
打的好,更难得心智机敏,吃了亏,立即变换策略。
章巨柳的狗头在前面挡着,周宜只好踮脚观望,见此情景,嗯了一声道:
“齐师弟,说不定能赢!”
赢,这就想多了。
易无疏希望齐景赢,可惜场面占上风,不代表有胜算,他据实分析道:
“齐师弟之所学,以翻水剑威力最盛,翻水剑又以龙蛟在天最为精绝,他现在已经出了这一剑,份量几何,基本已经暴露在谢师兄面前,但谢师兄渊藏壑隐,到现在都没有尽全功,远远没有,我看…最好的结果,就是齐师弟硬撑到三十招。”
又唏嘘道:
“师弟材质惊艳,无奈入道时间太短,未到展翼冲霄之时。”
章巨柳持不同意见:
“我觉得齐师弟有点希望?”
“为何。”
“他救我过。”
易无疏笑骂:
“滚蛋,好好看,好好学。”
黄钟峰这边儿,黄钟峰弟子和齐景同期入宗,按说应该热切关注,可是半晌没有声息,没有喝彩,没有紧张。
他们…看不清对战动作,这啥,这又是啥,人怎么看不见了,一脸茫然,两脸茫然,全体茫然,清澈地瞪着眼。
炼气一境,一到三层一阶,三到七层一阶,七到九又一阶,齐景和谢明疏的战斗,已经超出他们的目力捕捉范围。
除非,靠近到跟前,用灵识感应。
虞灵湘忧心忡忡,轻轻晃纪因秋手臂,问:
“纪执事,怎么样了。”
纪因秋眉头紧锁:
“齐景还是冲动,越阶对阵,应以防守自保为先,攻敌为后,他现在一直主动攻击谢明疏,灵力消耗太快,并且没有见效,《翻水剑》最后一式也被化解,接下来…”
“接下来怎么样?”
“很不妙。”
视线回到上春台。
使出龙蛟在天,齐景的灵力,已经出现波动,喘了一口气。
谢明疏就势反扑,七刀风刃挥来,玄山盾太过笨重,仅喘着一口气的刹那,齐景再祭出玄山盾抵挡,就已经晚了。
七柄风刃挥出,谢明疏笑着看齐景,胜券在握
目光相触。
脸色紧绷的齐景,忽然笑了下,谢明疏只顾自己出招,没提防齐景手臂扬起来,袖中吐出道森冷白芒。
这是何物!?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