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冰族祖地,表面上风平浪静,暗地里却早已是暗流涌动。
冰傲天这头,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。
他把自己亲手掌握的那支亲卫,悄悄调到了离冰无极府邸最近的几处据点,又传令镇守内城的几位心腹统领,命他们在动手当日封锁四门,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。
他自认为这一手安排得密不透风,冰无极那位堂弟,还被蒙在鼓里,只要大军一围府,便可手到擒来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冰无极那边,早就已经知晓。
……
冰无极接了暗子的报信之后,表面上照常喝酒会客,暗地里却连夜召集自己这些年拉拢的部将,把府邸卫队、私储的灵石、藏在城外别院的人手,一股脑全部调了出来。
他甚至连冰魄那边的兵马,都早已约好,只等冰傲天的人马一到,城外那支重兵,就会顺势入城。
冰傲天那边以为自己是雷霆一击,却不知道,这张网早就张好了,就等他自己一头撞进来。
……
冰傲天自认布置妥当,也不再藏着掖着,直接在族中大殿升座,当着满族长老的面,宣布冰无极勾结外敌、袭击矿场、意图谋反,是玄冰族的叛徒,剥夺一切权柄,以叛族罪论处,大军即刻围府,捉拿归案。
旨意一下,早已待命的亲卫,如狼似虎地朝冰无极府邸扑去。
可他们刚冲到府门前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打开,冰无极披甲提刀,带着早就列阵以待的私兵,迎面就杀了出来。
冰傲天派来的人,当场愣住。
这哪是什么毫无防备、束手就擒的叛王?
这分明是早就等着他们上门。
双方二话不说,就在府邸外的长街上,厮杀成一团。
刀光剑影,寒气冲天,喊杀声瞬间炸开。
……
打到一半,城外方向,又是一阵马蹄震天。
冰魄带着他麾下的军队,径直冲入内城,不是来帮冰傲天,而是旗帜一换,直接杀向了冰傲天的亲卫。
消息传到大殿,冰傲天猛地一拍宝座站了起来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好啊。
他这个弟弟,非但早反了,还早早就把冰魄这条军中的大鱼,给钓了过去。
这哪里是临时起意,这分明是蓄谋已久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他当即咬牙下令,既然突袭不成,那就不玩偷袭那一套了,直接把内城全部驻军压上去,以十倍、二十倍的兵力,把冰无极和冰魄这两股反贼,彻底碾成齑粉。
……
这一下,整个玄冰族都炸了锅。
谁也没想到,平日里看起来兄友弟恭的族长和二族长,会说翻脸就翻脸,而且一翻,就是见刀见血的死局。
族里的长老、中层的统领、甚至只是些普通族人,全懵了。
茶楼酒肆、议事偏殿、驻扎营盘,到处都在议论。
“怎么说打就打?前几天不还好好的?”
“听说二族长反了,连矿场都给炸了。”
“拉倒吧,我看是族长先动的手,围了二族长的府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这时候站哪边都掉脑袋。”
有人惊慌,有人观望,有人偷偷收拾行李,打算往外围星域避一避风头。谁也拿不准,最后这坐上头的,到底是谁。
而就在玄冰族内部打成一团的时候,周边星域,那五个早就被申公豹说动的种族,也同时动了。
冰焰族斥候第一个传回消息:玄冰族内乱,真打起来了。
五族族长,几乎是同时发出了进兵令。
到了这个节骨眼,谁再犹豫谁就是傻子。
你不出兵,别人就先上了,等到时候玄冰族的地盘、矿星、灵石库被别家分干净,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。
于是,冰焰族从北面压上,雪族从东面突进,冰岩族直扑西南那几座矿星,寒霜族、玄冥族各领一军,从另外两个方向,同时朝玄冰族的星域,猛扑过来。
五路大军像五把尖刀,从四面八方捅进玄冰族的地盘。
……
消息传到祖地大殿,冰傲天刚调集完内部镇压的兵马,接到加急传讯,整个人气得眼前发黑。
他一把揪住传讯的将领脖子,转头冲着跪在殿中的冰无极的使者,目眦欲裂。
“好!好一个冰无极!”
“他叛族也就罢了,竟然还敢勾结周边这些狗族,引狼入室!”
“他是想把整个玄冰族,都赔进去吗?”
可冰无极那边,接到质问,也是一头雾水。
他拿到冰傲天扣给他的“勾结五族”的罪名,当场就跳了脚。
“放屁!”
“老子反的是他冰傲天,什么时候勾结过外头那帮狗东西?”
“这一定是他冰傲天自己放出的风,想把通敌的脏水,也扣在老子头上!”
两边各说各话,谁也不信谁。
可仗,已经由不得他们慢慢扯清楚了。
第二天一早,冰傲天不得不强压下这口气,把军队一分为二:一支留下来继续围杀冰无极和冰魄,另一支仓促拉出去,迎击五族从外围压上来的大军。
整个玄冰族,就此乱成了一锅粥。
祖地内城在打,外围边境在打,矿星在打,连几条主要的星域航道上,都天天有遭遇战。
五族的兵锋极盛,又早有准备,玄冰族这边仓促应战,外围的星域,一座接一座地丢,丢得快得连斥候都来不及报。
……
这一仗,不光把玄冰族自己打懵了,连周边那些原本没掺合进来的中小种族,也全看傻了。
谁也没料到,好好一个玄冰族,怎么一夜之间,就突然被五族围着打,同时族里还杀成了一锅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玄冰族这是招谁惹谁了?一点风声都没有,说乱就乱了?”
“不对劲,这里头肯定有人在背后撺掇。”
一时间,周边各族的探子,纷纷乔装打扮,往玄冰族星域里摸。
他们都想搞清楚,这场突如其来的大乱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……
玄冰族内部的叛乱,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。
冰无极手底下那些早就心怀不满的部将,一见他真刀真枪跟冰傲天撕破了脸,纷纷带着自己那点人马,加入了混战。
参与叛乱的人,一天比一天多。
冰傲天被架在了火上。
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好:用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,把冰无极个人拿下来,再顺水推舟收编他的人马,快刀斩乱麻,几天之内把内部这口锅按平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一刀砍下去,砍出来的不是一个人的脑袋,而是整个族里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。
现在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,把能调的兵,一波接一波地往内城填,一边要绞杀冰无极和冰魄,一边还要分出大军,去抵挡外围五族的进攻。
半途而废?
他不敢。
一旦这时候松了手,他这个族长,在族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,就会碎得一地,以后再也没人把他放在眼里。
冰无极必须压下去,哪怕流再多的血,也必须压下去。
于是,玄冰族星域内处处都在打仗。
这个立族万年的种族,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冰焰族从北面压上来,势如破竹,一连吞下玄冰族三座外围矿星;
雪族从东面突进,连破两座边境大陆;
冰岩族直扑西南,那里有玄冰族最大的一处灵石矿脉,谁都知道那块肥肉有多香;
寒霜族和玄冥族,也各领一军,从剩下两个方向同时动手。
一开始,玄冰族被内部这把火抽了筋,外头又突然挨了五记闷棍,确实被打懵了,外围领地丢得又快又乱。
可毕竟,玄冰族是一个立族万年、坐拥圣人的种族,底子还在。
经过最初那阵慌乱之后,他们很快稳住了阵脚。
面对外敌,玄冰族内部那些还没完全糊涂的人,心里都明白,这时候再自己人打自己人,等五族杀进来,谁都活不成。
于是即便内城的厮杀还没停,边境上的抵抗,却反而凝聚出一股劲。
五族这一路打得顺,可真要一口把玄冰族吞下去,还差得远。
论整体实力,五族加在一起,也比玄冰族矮着一头,他们占的是玄冰族内乱这个便宜。
……
大秦帝宫。
秦云端坐在御座上,面前一面巨大的水镜中,正实时播放着罗网从玄冰族星域传回的画面。
画面里,祖地内城火光冲天,长街上到处是厮杀的人影;
镜头一转,又是边境线上五族大军潮水般涌来,玄冰族的精锐拼死堵口。
秦云看着这一幕,缓缓开口。
“申公豹,不愧是申公豹。”
“这才短短十来天,就把玄冰族,搅了个天翻地覆。”
一旁的闻仲,手捋长须,沉声接话。
“陛下。”
“任何小看申公豹的人,到头来,都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这家伙,在封神那会儿就是这副德行,妖言惑众。”
“玄冰族这一回,就算最后不亡,也得扒三层皮。”
秦云点了点头。
“申公豹,确实是个人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