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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0章 这张纸,比刀子更疼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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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40章 这张纸,比刀子更疼人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天刚亮,王立就把那张告示让阿福钉到了县衙前院。

阿福抱着木锤,手都比平时稳了些。

钉完,他还特意往后退了两步,像是怕自己站近了会碍事。

“公子,真要贴这儿?”他压着嗓子问,“前头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。”

“就是给他们看的。”

王立站在台阶上,手里还捏着那张写满字的纸。

“不贴出来,难道等他们私底下嚼舌头,说我拿了张家一百两,转头就没影了?”

阿福愣了下,小声嘟囔:“那也不至于写得这么细吧,哪一石砖,哪一吊工钱,都列得明明白白。”

“细才有用。”王立抬眼扫过去,“你去站旁边,谁问,就让他自己看。”

阿福连忙应了,嘴上还不忘补一句:“小的不是怕人问,是怕人看不懂。”

“看不懂就多看两遍。”

王立说完,转身下了台阶。

告示一贴出去,前院很快就围了人。

一个挑菜的婆子先挤到最前头,眯着眼念:“东门至码头路面,第一期完工一百二十丈,用银三十七两,石料二百四十担,工匠十二人……”

她念到一半就卡住了,回头问:“三十七两,真修了一百二十丈?”

旁边卖鱼的汉子咂了咂嘴:“比去年修那条渠强多了吧?去年不是说花了五十两,结果水还是过不去。”

这话一出,工房那边正路过的杨老头脚步就顿住了。

他原本还拄着个木棍,慢悠悠往前走,听见“五十两”三个字,脸一下就沉了。

他站在原地盯着告示看了半天,嘴唇抿得发白,像是想骂,又怕一骂就把自己骂进去。

阿福站在边上,看得直乐,又不敢笑出声,只得憋着。

方惟从后头走过来,顺着人群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你这一手,比打赵二四十杖还狠。”

王立没看他,只淡淡道:“打一板子,疼的是一个人。”

“把这张纸贴出去,疼的是一群人的脸。”

方惟转头看他:“以前那些修缮虚报的钱,百姓现在有对比了。”

“我没说以前的账有问题。”王立道,“我只是把现在的花法摆出来。能看懂的,自然会看懂。”

方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这话,听着比骂人还难听。”

“那是他们自己心虚。”

王立抬了抬下巴,“走,回后堂。”

到了午后,前院的热闹才慢慢散去。

可那张告示没撤,围过来的人却一拨接一拨。

有人看完就走,有人站着不动,嘴里小声算来算去。

还有人干脆蹲在墙根下,像是非要把那三十七两看出花来。

工房杨老头从告示前经过两回,第二回脸色已经像锅底了。

阿福小声说:“他怕不是想把告示撕了。”

“他不敢。”

王立正翻着新送来的文书,头也没抬。

“他要真敢,才说明我贴对了。”

阿福咽了口唾沫,后背窜起一股凉气。

就在这时,门房来报:“大人,吕县丞到了。”

王立笔尖一顿,把文书放下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吕正明进门时没带笑,连平日那点圆滑都收了。

他先看了一眼案边的纸,又看了一眼窗外,站了好一会儿,才在下首坐下。

屋里满是沉寂。

阿福下意识想上茶,被王立抬手压住了。

吕正明也没急着开口,像是在心里把话滚了几遍。

过了许久,他才慢慢道:“大人,下官在沅陵十五年了。”

王立看着他,没接话。

吕正明继续说:“前前后后,经了三任知县。头一个来了两年,什么都没做,最后调走了。第二个是方知县,做了一年半,死了。大人,是第三个。”

阿福站在门边,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。

吕正明却像没看见,低着头,声音很平:“大人到任以来做的每一件事,下官都看在眼里。查账,走街,断案,治码头,碰张家。大人比前两任都有本事,这一点,下官服气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了停,抬眼看向王立。

“可下官想问大人一句,您打算在沅陵待多久?”

王立没有立刻答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吕正明,望着外头那张被风吹得微微掀起的告示,语气平静得很。

“吕县丞,你是在问我会不会像前两任一样。”

吕正明没吭声。

王立接着道:“一个调走了,一个死了。你想知道第三个,会不会也走,是不是?”

吕正明喉结动了动,算是默认。

王立抬手按在窗框上,声音不高,却很清楚。

“我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待多久。天子让我来,天子让我走,都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
“但我在这里一天,就做一天的事。”

“我不会什么都不做,等着调走,也不会查到一半就死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吕正明脸上。

“你若担心的是第二种,就记住一件事——我做什么,都是公开的。”

“判词在案卷里,告示在前院里,路也在百姓脚底下。”

“杀一个把事情摊开的人,代价比杀一个偷偷摸摸查的人,高得多。”

吕正明坐在原处,指节慢慢收紧,又慢慢松开。

半晌,他站了起来,规规矩矩拱手行了一礼。

这一回,比前头任何一次都认真。

“下官记住了。”

他说完,没立刻走,像是还有话堵在喉咙口。

门外风一吹,院里那张告示又响了一声。

吕正明看了王立一眼,还是开了口:“大人,前任方知县也是个好官。他的毛病,不是没本事,是太急了。他到任半年就去翻码头的底,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。”

王立眼神微动,没接这句,只问:“你这是替他说话,还是替你自己说话?”

吕正明嘴角抽了下,没笑出来。

“都有。”

说完,他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
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又补了一句:“大人,您今天贴的这张纸,倒是比板子更疼人。”

阿福等他一走,才长出一口气:“他这是来认人,还是来探底?”

方惟从屏风后转出来,抱着胳膊看了眼门口:“多半都有。”

“他在这个县待了十五年。”

王立回到案后坐下,声音放得很轻。

“见过太多来去的知县。他不确定我能待多久,但他开始确定一件事,我和前面那几个不一样。”

阿福眨了眨眼:“那他以后会不会站咱们这边?”

王立拿起赵怀安送来的进出册,翻到最新一页,提笔写下几行字。

到任三个月,天晴。

码头案已结,抽成已整,张家退了一步,吕正明开了一句口。

他写完,把笔搁下,指腹在纸面上停了一瞬,又翻出那张“制度与人心”的旧纸。

在第三行空着的位置,写下一个字。

待。

王立看着那个字,合上纸,放回怀里。

“不急。”他说。

“日子长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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