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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9章 他在整个辰州埋暗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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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39章 他在整个辰州埋暗桩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张记盐铺重新开门后的第六日,沅陵城里表面安静了不少。

盐价压回去了,东门路照旧修,赵二还躺在家里下不了床。

就连张记盐铺门口那些平日爱横着走的伙计,也收敛了几分声气。

阿福却没敢松气。

他这几日看谁都觉得像来递刀子的。

连卖菜婆子从县衙门口多看两眼,他都要皱着眉盯回去。

到任第七十天清晨,门房送来一封信。

阿福一看封口,立刻把人拦在外头,自己抱着信往后堂跑。

“公子,辰溪来的。”

王立正在翻刑房送来的新状,闻言抬头:“谁送的?”

“一个船工,说是替人带的,没走驿站,也没从张记盐铺那边过。”

阿福把信递上来,又补了一句。

“小的问了,他说只知道交到县衙后门,别的都不知道。”

王立接过信,先看封口,再看字。

信封上的字歪得依旧厉害,却比上一回稳了不少。

他拆开,看了第一行,忽然笑了一声。

阿福被他笑得发毛:“公子,钱三写什么了?”

王立把信纸往下一压,念道:“立哥,我翻完了三年的粮册,翻到第二年的时候差点翻吐了。”

阿福愣了愣,随即没忍住也笑:“这倒像钱公子说的话。”

王立道:“比你强,至少他知道翻册子会吐,你只会看见册子就想睡。”

阿福脸一垮:“小的又没当主簿。”

“你当了也得被人赶出来。”

王立继续往下看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。

钱三这封信写得长。

前半段全是辰溪县衙里的琐碎事。县令仍把催粮的活压给他,几个乡绅依旧拿“辰溪规矩”搪塞。

他没吭声,只把三年的粮册搬回住处,一页页对。

第二年,他发现一户乡绅名下该补的粮,册上前后对不上。

再往前翻,才发现那户其实交过粮。

中间经手的里长把粮收了,却没入公册,反倒借催粮的名头又压到乡绅头上。

王立看到这里,手指在纸边轻轻敲了一下。

阿福凑得近,忍不住问:“他真翻出来了?”

“翻出来了。”王立道,“笨人有笨法子,别人偷懒不看的,他能坐到半夜。”

阿福小声道:“钱公子听见这话,怕是分不清您在夸他还是骂他。”

“他要是分得清,就不是钱三了。”

信里接着写,钱三拿着册子去见辰溪县令。

那位县令原本正喝茶,只扫了一眼,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钱三答:“我把三年的数字对了一遍。”

王立读到这一句,停了一下。

阿福忙问:“县令怎么说?”

“没说什么。”王立把信递近灯下,“钱三说,那县令第一次正眼看他。”

阿福听得有些高兴:“那是不是说明,钱公子在辰溪站住一点了?”

王立没立刻答,只继续看。

钱三没有借县令的势去闹。

他把那个里长叫来,把三年的粮册摊在桌上,一项一项指给他看。

信上写得很笨,连那里长脸色变了几回都记了下来。

“立哥,我那时候特别想学你说话,把他骂得钻地缝。可我怕一开口就露怯,最后只说了一句,你把粮还回去,我不追究。再有下次,我连这次一起报上去。”

王立看完这一段,缓缓点头。

阿福看他神色,试探道:“公子,钱公子这算办得好吗?”

“算。”

阿福松了口气:“小的还以为您要嫌他没骂人。”

王立瞥他:“我什么时候让人无事找骂了?”

阿福张了张嘴,硬是没敢接。

王立把信压在案上,道:“他这样正好。他不会绕弯,那个里长反而怕。”

“他说不追究,就是这次不追究。他说下次一起报,就真会抱着册子去见县令。”

“一个不会使诈的人,说出的威胁才最实在。”

阿福挠头:“那钱公子这一根筋,总算长对地方了。”

王立重新拿起信,刚看了两行,眉头便紧紧锁起。

阿福立刻收声。

信的后半段,是另一件事。

钱三在翻粮册时发现,辰溪县有几块田产的户主名字很怪。

不是本地人,也不是常见的辰溪商户。

名字登记在册,田却一直由本地佃农耕种。

粮册里有产出,却看不清最后落到谁手里。

钱三去问同僚,那人只说:“这种事很多,别管了。”

钱三又把过户时间翻出来,发现都是近两年内办的。

信末最后几行,字迹比前面重了许多。

“立哥,我总觉得这事不对。好好的田地过户给外地人,外地人又不来收粮,那地上的东西去了哪里?我想继续查,但我就是个主簿,手里没多少权。你说我该不该管?”

后堂安静下来。

阿福看不懂里面的弯绕,只看见王立的脸色沉了下去,便也跟着紧张。

“公子,这事很要紧?”

王立没有答他,起身走到柜前,从锁匣里取出另一张纸。

那是方惟查信义当时留下的抄记。

上面有几处铺面、田产、仓房的登记名目,其中也有两个外地名字。

阿福看着那两张纸摆在一起,声音低了些:“又是外地人?”

王立盯着纸上的名字,过了片刻才道:“去叫方惟。”

“是。”

阿福跑出去没多久,方惟便进来了。他袖口还沾着草屑,显然刚从码头那边回来。

“出事了?”

王立把钱三的信递过去。

“先看。”

方惟接过信,前面看得还算平静,到后面外地田产那几行时,眼神骤然停住。

他抬头:“辰溪也有?”

“嗯。”

方惟把信又看了一遍,一字一句地念:“近两年过户,户主外地人,田由本地佃农耕种,产出去向不明。”

王立把信义当那张抄记推过去。

“沅陵这边,信义当的几处产业,也是这种外地名字。未必是同一批人,但手法太像。”

方惟看着两张纸,低声道:“借外地人的名做壳,地在本地,粮在本地……”

阿福听得头疼:“他们绕这个做什么?田就是田,粮就是粮,种出来还会飞?”

王立接口道:“粮不会飞。”

方惟瞬间明白了,抬眼看着王立:“但账会飞。账面上的产出,可以名正言顺地‘被外地户主收走’。”

“可实际上,粮一粒都没离开本地。”王立补充道,“县衙查起来,只看见佃农。佃农只说替人种地。问户主,户主在外地。一环扣一环,全都对得上。”

“但粮仓里的粮食,却成了没主的东西。”方惟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阿福脸色变了:“那辰溪那边,是张家干的?”

“现在不能这么说。”王立把两张纸收回,“钱三手里只有粮册,你这边也只是登记抄记。没有田契,没有过户经手人,没有粮食去向,咬不住任何人。”

方惟道:“可方向对了。”

王立坐回案前,摊开新纸。

“方向对,也不能让钱三往里钻。他在辰溪没根基,县令只是看了他一眼,不是护他。他若跑去问佃农是谁安排的,第二天张家就能知道他在查什么。”

阿福急道:“那让他别查了?”

王立提笔蘸墨:“不。让他查能查的。”

他先写了前半段。

“粮册那件事,干净利落,比你在读书局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

写完这一句,王立停了停。

阿福眼睛亮了一下:“公子,您真夸他啊?”

“闭嘴。”

王立继续写。

“别因此得意。一次办对,不代表次次办对。县令看你一眼,是因为你有用,不是因为他把你当自己人。该低头时要低头,该装傻时要装傻。”

阿芬小声嘀咕:“这才像您写的。”

王立没理他,笔锋往下。

“外地人田产的事,可以继续查,但只查文书。不要去问佃农,不要去问粮食。把近两年新过户的几块田产的户主名字、过户时间、签字人和见证人,抄一份给我。”

“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,知道了反而危险。只管抄,抄完送来。”

方惟站在旁边看着,问:“让他亲自送?”

王立没有抬头:“嗯。”

阿福一惊:“钱公子来沅陵?辰溪那边会不会发现?”

“所以要找借口。”王立写到最后一段,字放慢了些,“你在辰溪干得比我预想的好。别妄自菲薄,也别冒进。你是主簿,不是知县,手里的权有限,但眼睛是你自己的,谁也管不了你看什么。”

“等你把这些信息整理好了,找个借口来沅陵一趟,我们当面说。”

写完,他把信晾干,封好,交给阿福。

“找原来的船工送回去。多给二十文,不许多问。”

阿福接过信:“小的明白。”

他刚要走,又忍不住回头:“公子,钱公子这回真有长进。”

王立低头整理案纸,语气平淡:“再长进,也别让他觉得自己能单挑辰溪张家。人一飘,死得快。”

阿福抱着信走了。

门一关,后堂只剩王立和方惟。

王立把钱三的来信递给方惟。

“再看一遍。”

方惟接过来,目光在那几行田产上停了许久,最后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串。”

王立点头:“沅陵有周四开的当铺,辰溪有外地人名下的空壳田产。如果这两件事背后是同一批人……”

他顿住,眼神变得极其锐利。

“孙伯龄在辰州的布局,比我想的要深。”

方惟道:“他不只是在沅陵放一个眼线。”

王立把信义当抄记压在钱三来信旁边。

“他在整个辰州四县埋暗桩。”

“当铺、田产、粮册、路引、吏部印章……单看哪一个都能说是巧合,放在一起,就没那么干净了。”

方惟问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
王立沉默片刻,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。

“暂时什么都不办。”

方惟皱眉。

王立看向他:“从现在起,你帮我画一张图。”

“把所有疑点的地点、时间、关联人物,全部标上去。”

“沅陵码头、信义当、周四、辰溪田产、外地户主、钱三的粮册,还有税课司那艘夜船。”

方惟看着案上的两张纸,慢慢点头。

王立把灯芯拨亮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图不急着画完,慢慢来。”

“等图上的点够多了,线,自然就连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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