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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3章 京城伸手,睁眼对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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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33章 京城伸手,睁眼对弈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到任第五十天,王立刚把方克己那份公文副抄锁进匣里,门房便来报,说码头有个跑货船工求见。

阿福拦在门口,嗓门压得低:“公子,那人说不是递状,也不是送公文,就说替辰溪的人捎一封信。”

王立抬头:“辰溪?”

方惟已经站到廊下,看了一眼那船工的鞋底:“刚下船,泥是辰溪那边的黄泥。”

阿福瞪他:“你连泥都认得?”

方惟道:“你若少睡两回,也认得。”

阿福正要还嘴,王立已经走出来:“信呢?”

船工三十来岁,背着旧包袱,见了官服先跪,膝盖还没落地,王立便道:“站着说。谁让你送的?”

“回大人,是辰溪县衙一个年轻主簿。”

王立手指一顿:“姓钱?”

船工忙点头:“对对,姓钱。那位钱主簿说,若到沅陵码头,便把信交给王知县。小的跑货路过,不敢耽搁。”

阿福接过信,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:“没封口?”

船工讪讪道:“封了,路上潮,糊口松了些。小的没看,小的一个跑船的,认字也不多。”

王立拆开信,纸边有水痕,字写得歪歪扭扭,墨还洇开了两处。

第一行便写着,立哥,我到辰溪了。

王立看着那三个字,忍了片刻,还是笑了一声。

阿福立刻凑过来:“钱三爷写的?”

“他终于没把自己名字写错。”王立把信往旁边挪了挪,“有长进。”

阿福小声道:“公子嘴上这么说,刚才明明笑了。”

王立抬眼:“你很闲?”

阿福立刻退半步:“小的去倒茶。”

王立继续往下看。

信里写得乱,句子也急,像钱三本人站在面前,一边挠头一边说话。

“立哥,我到辰溪了!这地方比我想的大,也比我想的乱。县令是个老油条,看我年轻,第一天就把催粮的活丢给我。我原本想问他为什么,可想起你说到了地方别先骂人,先看册子,我就忍了。”

“三年的粮册摞起来比我人还高。我看得头疼,差点把眼睛看花。衙门里那些老吏都笑我,说主簿大人年轻,慢慢学。”

王立看到这里,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方惟问:“写什么了?”

“被人当新人欺负了。”

阿福茶也不倒了:“谁欺负钱三爷?”

王立道:“辰溪县令,老吏,还有等着看热闹的乡绅。”

阿福急了:“那得回信骂他们啊。”

王立看他:“你替我写?”

阿福立刻闭嘴。

信往后,字迹更挤。

“今日去催粮,三个乡绅坐在堂下喝茶,我说你们欠了两年的粮,人家笑着说,主簿大人新来的不知道,我们这里的规矩不是这样算的。我问哪样算,他们说了一大堆,我听不懂。”

“立哥,我当时特别想骂人。真的,嘴都张开了。后来想起你说过,先读题。我就忍住了。我回去翻粮册,翻到半夜,还没翻明白。”

最后一段,钱三的笔迹大了些。

“立哥,我能三天去看你一次吗?沅陵离辰溪不远,骑马一天就到。我带着粮册去,你帮我看看。还有,我哥在你那边还好吗?他肩膀要是又裂了,你骂他,他听你的。”

王立的目光落在那行“三天去看你一次”上,嘴角的笑意收敛了。

钱大牛如今还在码头扛货,肩上的伤口一层压一层。钱三在辰溪,被人拿“规矩”堵嘴。

两兄弟一个在盐包底下熬,一个在粮册堆里熬,倒都没喊苦,只问能不能来见他。

阿福见他不说话,轻声道:“公子,要不要让钱三爷过来?三天一次也不算太多。”

王立把信折回去:“他是辰溪主簿,不是我家的跑腿。”

“可他一个人在那边。”

“一个人在那边,才要先站住。”王立提笔蘸墨,“今日让他来,明日辰溪那些人就知道他背后有我。到时候他们不跟他讲粮册,改跟他讲王知县。”

方惟坐在对面:“你怕张家盯上他。”

王立没抬头:“张家在辰溪比在沅陵更深。他若现在乱撞,连自己撞到谁怀里都不知道。”

阿福嘀咕:“那也不能不管。”

“谁说不管?”王立冷笑,“我管他,便是先不让他死得太快。”

阿福被噎住,半晌才道:“您这话真难听。”

“难听比灵堂上好听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王立写得很快,却只写了几行。

“你到了辰溪,先站住脚。催粮的事慢慢来,不懂就翻册子,翻完了再去找人。三天来一次太频繁,一个月来一次。来的时候带粮册过来,我帮你看。别给我惹事。”

写到这里,他停了笔。

方惟看着他:“还要加?”

王立重新蘸墨。

“辰溪的张家比沅陵更根深,他们的祠堂我路过时见过。你不要碰张家的人,不要招惹张家的铺面,不要打听张家的事。你把分内的催粮和户籍做好。拿不准就写信。切记,不要跟陌生人多嘴。”

阿福在旁边看得直皱眉:“钱三爷会听吗?”

王立把信吹干:“他笨归笨,听话。”

方惟道:“笨人有时候最容易被激。”

“所以我让他先看册子。”王立把信封好,递给方惟,“不要走驿站。找可靠的船,绕开张记盐铺的人。”

方惟接过信:“钱三一个人在辰溪,你放心?”

王立靠回椅背,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。

“放心说不上。”

阿福立刻抬头。

王立接着道:“可他比你们想的能熬。在读书局的时候,他被我骂过多少回?”

阿福小声道:“挺多的。”

“错一百遍,他能抄一百遍。旁人脸皮薄,早就摔笔走了,他不走,最多回去多吃两碗饭,第二日接着来。”王立哼了一声,“辰溪乡绅再难缠,也未必比京城那帮人嘴毒。”

方惟眼里带了点笑:“你对他倒挺有信心。”

王立道:“不是对他有信心,是对我教出来的人有信心。”

阿福忍了忍,没忍住:“公子这话若让钱三爷听见,他怕是能高兴三天。”

“所以别让他听见。”王立把钱三那封信收进匣子,“省得他尾巴翘起来,真去跟张家讲道理。”

方惟带信出门后,王立又翻了半册税课旧簿。

未到午后,县衙前堂传来脚步声,吏房书吏捧着一份公文进来。

“大人,辰州府转来的。”

王立接过,先看封皮。

封皮规整,火漆齐全,走的是知府衙门的路子。

阿福站在旁边:“又是催什么?”

王立拆开扫了一眼:“述职。”

“述职?”

“吏部例行考评。新任官员到任三个月内,提交第一份任上述职。”

阿福松了口气:“这不是正经事吗?”

王立没答。

他的目光停在末尾的印章上,半晌没动。

那印不大,印文偏窄,落在吏部行文下方,看着只是普通下属衙门的验印。

可王立见过它。

京城追查周四路引的时候,那个衙门的名字曾经从一堆文书里露出来过。

方惟回来时,王立还在看那份公文。

“信送出去了。”方惟进门便道,“我找的是老孙头认识的船户,不靠张记盐铺装卸。”

王立把公文推过去:“看看。”

方惟低头看完前半段:“吏部催述职,有什么不对?”

“看章。”

方惟的视线落在那枚印章上,眉头缓缓蹙起。

阿福在旁边急得抓耳:“你们别只看不说啊,到底怎么了?”

王立道:“正常催述职,用考功司的章就够了。”

方惟接上:“可这里用的是另一个衙门的章。”

阿福茫然:“章多一个少一个,差这么多?”

王立看他:“周四的路引,就是从这个衙门开出来的。”

阿福脸一下白了:“信义当那个周四?”

“嗯。”

方惟把公文放回案上:“这份公文经辰州府转来,吏部那边却用了同一个衙门的章。你觉得是巧合?”

王立笑了笑:“官场里当然有巧合。比如陈差役休息日去码头,方知县死前查夜船,钱三刚到辰溪就被丢去催粮,吏部偏在这时催我述职。”

阿福下意识搓了搓手臂:“公子,您别这么说,越听越瘆人。”

王立道:“你怕,他们就不催了?”

阿福不吭声了。

方惟压低声音:“孙伯龄的人?”

“至少是那条线的人。”王立指着印章,“若他们真不知我查过周四路引,便是粗心。若知道,还特意用这个章,便是把手伸到我眼前。”

方惟沉默数息:“你觉得是哪一种?”

王立把公文重新折好,放进公文匣里。

“第二种。”

阿福急道:“那这述职还写不写?”

“写。”王立道,“不但写,还要写得端端正正。接管县务,整顿码头,审结命案,修东门路,刑房新规,一样不少。”

方惟皱眉:“他们要看的也许就是这些。”

“那就给他们看。”王立抬眼,“我藏着,他们说我心虚。我摆出来,他们又得猜我还藏了什么。让他们猜去。”

阿福小声道:“方知县的事呢?”

“一个字不提。”

方惟点头:“钱三呢?”

王立看了他一眼:“也不提。”

阿福这回反应过来了:“他们在辰州有人,若知道钱三跟您亲近,会不会……”

王立打断他:“所以从今日起,钱三来信,先送你手里。不要让门房乱传。钱大牛那边也告诉他,别在码头提他弟弟。”

阿福忙道:“小的记下。”

王立起身走到窗前,后院那棵老树被风吹得歪了些,枝叶蹭着墙头,沙沙作响。

方惟站在他身后:“他们已经在看你了。”

王立望着院墙外的天色,声音不高。

“知道了就好。”

他停了停,手指轻轻敲在窗框上。

“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,我也知道他们在看着。大家睁着眼,各做各的。看谁先犯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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