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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0章 沅陵可以再死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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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70章 沅陵可以再死一个人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院里也跟着没了声息。

风钻过窗缝,杂物间门上的旧木片碰着门框,一下,又一下。

张青山捧着碗,手指扣在碗沿上,半晌没敢抬头。

那夜的寒气像是还没散,顺着湿透的裤脚,一直留到了现在。

王立问:“叫了几声?”

张青山喉咙发紧:“一声。”

“远近?”

“南边小路,不算远。隔着林子……我听不清,兴许是有人赶了它一下。”

方惟从院门边走近两步:“有没有铃声?”

张青山咽了口唾沫,摇头:“没有。那晚雨大……也许盖住了。”

阿福抱着供词,小声道:“骡子叫一声,也能算线索?”

王立看他:“你要是能让凶手站到堂上认罪,骡子就不算。”

阿福闭了嘴。

王立站起身:“张青山,你再想,除了骡子,还有没有车轮声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人声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确定凶手往南?”

张青山咬了牙:“我看见影子往南。后头听到骡子叫,也在南边。”

王立没再往下逼:“睡吧。今晚门外加人,谁来送东西都别收,听清了?”

张青山抬头:“大人,张家还会来吗?”

“他们敢来,就让他们在门口跪到天亮。”

张青山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问,只低头捧紧那碗早已凉透的水。

出了后院,阿福追上来:“大人,南边小路通溆浦,方惟前头说能绕西郊去泸溪。钱大牛先前见过南门外油布骡车,这是不是连上了?”

王立脚步没停:“连上的是路,不是证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明日上午,去牢里。”

阿福差点没跟上:“牢里?问谁?”

王立回头看他:“李庸。”

次日上午,县牢里的潮气还没散,墙角一片片黑斑,草席摸上去都泛湿。

李庸被关了快半个月,脸颊瘦下去,眼窝陷得厉害。

听见脚步声,他缩在草席边,直到看清来的是王立,才慌忙爬起来跪下。

“大人。”

王立在木栅外坐下:“张茂才死了。你知不知道?”

李庸抬起头,眼神先是茫然,随即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“谁死了?”

“张茂才。”

“张族公?”

“嗯。”

李庸嘴唇抖了抖:“怎么死的?”

“东郊祖坟山,一刀割颈。手里被人塞了一枚仿造的辰溪张族玉佩。沅陵张家差点和辰溪张族打起来。”

听到玉佩两个字,李庸撑着的肩膀一下垮了。

后背抵上湿墙,他像是这才想起喘气,喉咙里挤出几声短促的呼吸。

阿福站在王立身后,皱眉道:“你怕什么?又不是让你去收尸。”

李庸没有理他,只把两只手藏进袖子里,袖口抖得厉害。

王立看了他片刻:“李庸,你怕张茂才死,还是怕杀他的人?”

李庸低着头,不答。

王立道:“你在牢里,外头消息进不来。没人教你怎么说。现在本官问你,你最好少绕弯。”

李庸忽然抬头:“大人,张族公死了,那个人……那个人会不会来找我?”

阿福一怔,立刻看向王立。

王立的手从膝上挪开:“哪个人?”

李庸这才听见自己说了什么,嘴唇哆嗦起来:“没……没有人。我胡说的。”

“你胡说得挺会挑时候。”

王立往前倾身:“本官问过你两次,方克己死前,是谁让你收走案头文书,你都说不能说。现在张茂才一死,你先想到那个人会不会找你。李庸,他跟这桩命案有没有关系?”

李庸摇头,摇得又急又乱:“我不知道!我真不知道!大人,我关在这里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怕他做什么?”

“他什么都做得出来……”

这句话出口,牢房里静了半晌。

王立盯着他:“继续说。”

李庸嘴唇发干:“他让我收东西,我不敢不收。他让我压状纸,我不敢不压。大人,我就是个刑房书吏,我哪敢跟那种人拧着来?”

阿福忍不住道:“你不敢拧,就敢压百姓的状纸?你这胆子还挺会挑人。”

李庸被骂得一缩,却没有反驳。

王立问:“他怎么吓你的?”

李庸喉结滚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他说,沅陵可以再死一个人。”

阿福脸色变了。

王立手指搭在膝上,没有动。

方克己死了,吴老实死了,现在张茂才也死了。

一句话,方克己、吴老实、张茂才,全被扯回了同一桩见不得光的事里。

他问:“原话?”

“原话。”

“什么时候说的?”

“方知县出事前后。我记不清是哪一日。那阵子县衙里乱,吕县丞称病,张家的人也来得勤。他让我把案头剩下的文书收走,不该留的别留。”

“你见过他的脸?”

李庸闭上眼:“见过。”

“名字?”

李庸睁开眼,膝盖却往后挪了半寸:“大人,我……我不能说。”

王立冷笑:“你现在还挑上了?怕他,不怕本官?”

“我怕。”

李庸跪着往前挪了半尺,额头贴到地上:“大人,我怕您,可您审我,最多按律治罪。他不一样。他杀人不眨眼。他要我死,我活不到第二日。”

阿福听得火起:“你压那些状纸时,别人活不活得到第二日,你想过没有?”

李庸肩膀一抖,额头仍贴着地:“小哥骂得对。我该死。可我死了也没用,那个人还在。”

王立看着他:“城南槐树巷第七户,对不对?”

李庸撑在地上的手停了,五根手指慢慢蜷进潮湿的稻草里。

阿福屏住呼吸。

李庸没出声。

等了许久,那颗低垂的脑袋才往下落了落。

王立站起身:“够了。”

李庸急忙抬头:“大人!”

“你待在牢里,比在外头安全。”

王立看着他:“只要你在本官手里,那个人动不了你。可你要是再藏,本官也不会替你挡刀。”

李庸脸色灰白:“大人,他已经知道我在牢里。”

“那又怎样?”

王立转身往外走:“他有本事,就来县牢里抢人。”

阿福跟出来后,还回头看了一眼:“大人,他刚才点头了吧?”

“点了。”

“那城南槐树巷第七户,真是那个人的点?”

“曾经是。”

“曾经?”

王立走出牢门,外头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:“信义当撤了,槐树巷也空了。人若还在辰州,就不会再住原处。”

阿福追出几步,贴近王立:“那个人……就是周四?”

王立没答。

回到后堂,方惟已经把旧图摊开。

码头,第四号泊位,信义当,槐树巷,南门外,溆浦小道,泸溪路,每一处都被墨线缠着。

坟山被单独圈在一旁,如今从南边小路又添出一条细线,接到了旧运输路上。

方惟道:“张青山听到骡子叫,和南门外换蹄铁的骡子能对上。凶手从后墙出来,南边接应,再绕西郊走泸溪,也说得通。”

王立道:“说得通,不等于能拿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阿福看着图:“周四左脚落地轻,醉仙楼外人也是。信义当撤空后,人没走远。李庸说的那个人又在槐树巷第七户。大人,这还不够?”

王立拿起笔,在周四旁边添了个问号:“不够。”

阿福急了:“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够?”

“张青山说凶手比他矮些,也瘦。钱大牛和跑堂说醉仙楼外人瘦高。一个矮,一个高,你让本官在堂上怎么说?说黑灯瞎火看错了?那是猜。”

方惟道:“张青山当时蹲在树后,看人影会偏差。”

“可能。”

王立把笔放下:“也可能杀人的另有其人。周四露面,凶手动刀,骡子接走。这样每一处都能拆开,真到堂上,谁都能推。”

阿福咬牙:“这人太滑了。”

王立看他:“会杀人的人不可怕,会让别人替他乱的人才麻烦。”

方惟沉默片刻:“那先不碰周四?”

“先放着。”

阿福一愣:“放着?他都快把沅陵搅成锅了。”

王立抬眼:“你去抓他?拿什么抓?拿跑堂一句左脚轻,还是拿张青山一句影子往南?”

阿福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
王立指向图上张茂才的名字:“查死人。”

方惟反应最快:“张茂才为什么会被选中。”

“对。”

王立道:“他坏事做得多,仇人也多。可凶手杀他,不是替谁伸冤。凶手要用他的死点两县的火。那就要问,除了凶手,还有谁也盼着张茂才死。”

阿福小声道:“张青山算一个。”

“他恨张茂才,但他没有动手。张家族老想拿他顶事,说明张家里有人比我们更怕案子往里查。”

方惟看着图:“孙管事?”

“查他的不在场,别停。”

王立道:“但孙管事那晚若真回了盐铺,他最多知道一半。”

阿福问:“那另一半在哪?”

王立的目光越过那几道墨线,最后停在第四号泊位旁边。

那里压着一张旧状纸的抄文,纸边已经起了毛。

码头老吴。

吴老实。

他伸手把那张纸抽出来,纸角已经磨软。

背面压痕复出来的那几句话,他看过很多遍。

“方知县也看见了。方知县死了,我不敢说。”

王立低声道:“张茂才,方克己,吴老实。这三个人,都被第四号泊位扯住了。”

阿福凑过来看:“吴老实已经死了,吴娘子还在码头卖米糕。要不要叫她来?”

王立没有立刻答。

吴老实死前怕得不敢说,张茂才死前还在跟醉仙楼外人谈“过了月初”。

方克己查到“不止盐”。

方克己查过案,吴老实亲眼见过,张茂才手里则攥着码头,也压着整个张家。

若只看这三人,线已经够乱。

可凶手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张茂才。

王立慢慢把纸按在案上:“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
阿福没听明白:“第三个人?谁?”

方惟抬眼。

王立看着那张旧状纸,声音沉了些:“在方克己和吴老实之外,还有一个被张茂才逼到最绝境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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