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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他们让你认罪,本官偏不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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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68章 他们让你认罪,本官偏不准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这一守,便守了两天。

张青山所谓的住处,不过是杂物间旁边临时支起的一张木板床。

半扇窗关不严,到了夜里,风裹着潮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阿福送饭时往里瞧过一眼,回来便小声嘀咕:“大人,那地方睡一宿都嫌难受,他倒好,饭照吃,水照喝,问什么答什么。”

王立正翻着孙管事的供词,头也没抬:“能吃饭,说明还想活。”

“想活的人,比一心求死的人好问。”

阿福搓了搓袖口上的茶渍:“可他那张脸……瞧着不像想活。”

“你看脸能看出凶手?”

“看不出。”

“那就少看。”

阿福闭了嘴,把刚沏的茶搁到案边。

这两日,王立几乎把那晚的细节翻来覆去问了个遍。

第一次是在后院。

王立问:“凶手从墙上下来时,左脚先落,还是右脚先落?”

张青山坐在门槛边,手里捧着粗碗,隔了半晌才应声:“没看清。”

“身形?”

“比我矮些,也瘦。”

“你前头说比你高些。”

张青山抬起脸,嘴还半张着:“我说过?”

王立没接话。

目光落下来,张青山捧着碗的胳膊便往回缩了缩。

“那晚太黑。”

“我记得他影子细,走得快。高矮……我不敢说死。”

王立没骂,只换了个问法:“走路跛不跛?”

“说不好。”

“翻墙落地时偏了一下,后来走得挺利落。”

“有没有说话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张茂才说话没有?”

“没听见。”

“刀呢?”

粗碗被张青山攥得吱了一声:“没看见刀……只听见响,后来才看见血。”

第二次是在堂后偏房。

王立让方惟递给他一根木棍:“照着那晚看见的站一遍。”

“张茂才在石台,你在哪儿?”

张青山杵在原地,胳膊抬了半截,指向墙角:“我……我在松树后。”

“凶手从哪儿近身?”

“后墙。”

“下来后往石台走。”

“走得急?”

“快,可不乱。”

“手抬了吗?”

“没看清。”

方惟倚在桌边,接了一句:“这两日问了几遍,他每回都停在这里。”

王立瞥了张青山一眼:“每次都一样,未必是真,也可能是背熟了。”

“我没背。”

张青山把手藏到身后,嗓子发紧:“大人,我是怕说错。”

“怕说错,还是怕说出来?”

张青山没答。

王立也没逼他,只问:“你怕张家?”

张青山肩膀往里收了收,过了片刻,又硬撑着坐直:“我不怕。”

王立嗤了一声:“你不怕,那天夜里就该敲锣,把全城都叫醒。”

“嘴硬可以,别把我当瞎子。”

热气从张青山脸上泛起来。

他埋下头,再没吭声。

第三天早上,县衙还没开堂,张义便来了。

来的不止他一个。

身后还跟着三个张家族老。

三人一水儿的深色长衫,头发梳得齐整,拐杖叩过青石地面,半点不乱。

堂外看热闹的人瞧见这阵势,忙往两边避让。

阿福匆匆进门:“大人,张义带人来了,说有要紧话。”

王立揉着眉心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张义进堂后先拱了拱手,语气比前两日低了些:“大人,族里有件事,不能再瞒了。”

王立把笔搁下:“说。”

张义回头望了望三个族老。

最年长的那个往前挪了半步:“大人,张青山自己认了。”

阿福手里的纸一滑,险些落到地上。

王立的笔尖还沾着墨,落在纸面,洇出一团黑迹。

他拿笔杆点了点那团墨:“认什么?”

张义咬了咬牙:“他说,是他杀了族公。”

“他跟族里的几个长辈说,自己积怨已久,这才怒而杀人。张家愿意配合县衙,该怎么处置,就怎么处置。”

三个族老立在一旁,脸上找不出多少悲色,方才绷紧的肩背倒松开了。

王立把他们挨个扫了一遍:“他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?”

“昨晚。”

“昨晚?”

“是。”

张义喉结滚了滚:“他说在县衙里想了两天,想通了。还说自己不该躲,也不该连累族里。”

王立笑了一声:“他住在县衙后院,孙衙役守着。”

“昨晚,你们谁见过他?”

张义卡了一下:“族里有人给他送衣裳。”

阿福抢着道:“送衣裳的是个老仆,我看过,人没进去,只把包袱放在门口。”

年长族老拿拐杖点了点地:“小哥,你又没时时刻刻盯着。人心隔肚皮,怎知道里头没带话?”

“我……”

阿福的话刚冒出来,王立便用指尖敲了敲案面。

“这儿是县衙,不是你们祠堂。”

“问一句,答一句,别教我的人办差。”

族老沉下脸,到底没再接话。

王立抬眼:“带张青山。”

没多久,孙衙役便把人带上了堂。

张青山一脚跨过门槛,王立便觉出了不对。

两日前压在骨头里的那股硬气已经散了。

肩背垮着,眼底蒙着一层灰,迈步时两只脚仿佛不听使唤。

皮囊还是那副皮囊,里头那口气却快耗尽了。

走到堂下,张青山没等问话便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阿福腾地站起:“张青山,你这是做什么?”

张青山伏在地上,嗓音发哑:“大人,是我杀的族公。”

堂外顿时乱成一片。

“真是他?”

“我就说,有仇的人最狠。”

“前两日还装作看见了凶手呢。”

孙衙役扭头喝斥:“退后!”

惊堂木还搁在案上,王立没碰,只把堂下那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:“再说一遍。”

张青山仍旧伏着身子:“是我杀了张茂才。”

“我跟他有仇,积了这么多年,忍不住。”

“那天晚上,我在坟山等他来上香。等他到了,我就动了手。”

张义闭上眼。

旁边三个族老绷着的肩膀,又松了一层。

“怎么动的手?”

张青山停了停:“拿刀。”

“什么刀?”

“短刀。”

“刀哪来的?”

“我家里的。”

“现在在哪儿?”

“扔了。”

“扔哪儿?”

“河里。”

王立盯住他:“哪条河,什么位置,什么时候扔的?”

张青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不记得了。”

堂外漏出一声轻笑:“杀人都记得,扔刀倒不记得。”

王立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扫了一眼:“再笑一声,本官让你进来帮他记。”

人群里那张脸赶紧缩了回去。

“张青山。”

王立重新问道:“你杀张茂才时,他面对你,还是背对你?”

“面对我。”

“你从正面上去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有没有躲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没有抓你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怎么砍的?”

张青山喉咙滚了两回:“我……我一刀砍过去。”

“用哪只手?”

“右手。”

王立把案上的供词往前推了推:“张青山,你平日干活,哪只手有力?”

张青山一时没应。

他仰起脸,仿佛没听懂:“右手。”

“我干活全靠右手。”

王立离开公案,径直下堂。

堂里慢慢没了声息。

连张义也抬起头,目光追着他移动。

王立在张青山面前站定,朝方惟伸出手。

一根木棍递了过来。

王立将木棍塞进张青山右手,又让孙衙役站到几步之外。

“你说张茂才面对你。”

“你右手持刀,从正面砍他的脖子。照你方才供出的站位,刀往哪边走?”

张青山攥住木棍,五根手指越收越紧,却迟迟抬不起胳膊。

“挥。”

张青山没动。

王立只吐出一个字:“挥。”

牙关咬了又松,张青山到底抡起右手,照着方才供出的站位劈了过去。

木棍擦着孙衙役左侧虚划而过。

王立转身扫过堂上众人:“看清了?”

三名族老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。

王立夺下木棍,反手丢给方惟:“仵作验过,张茂才伤在右颈,刀口从右前方斜向左下。”

“依着张青山方才交代的站位,他若右手持刀,从正面照这个方向劈下去,刀先碰到的该是左颈。”

“想留下尸身上的伤口,他就得换左手,或者先挪到张茂才右前侧。可这两件事,他方才一件都没说。”

张义嘴唇翕动:“大人,也许他当时慌乱……”

王立侧过脸:“慌乱能把右手换成左手?”

“要不要你上来试试?”

张义被堵得没了声。

年长族老握紧拐杖:“大人,乡下人杀人,哪懂这些方位?”

“许是……许是他记错了。”

王立拿指腹蹭去掌心沾上的木屑:“杀人记得,等问到刀从哪儿落,偏就记错了。”

“你们张家认罪,还专挑省事的认?”

族老脸皮绷了起来:“大人慎言。”

“本官说得不慎吗?”

王立向前逼近一步:“前天张青山说,他躲在松树后,看见有人翻墙进来。”

“方惟去查过,松树根下有他的鞋印,有膝盖压痕,还有手指抠进泥里的印子。”

“后墙边,另有一双小了一号的鞋印。”

话到这里,王立停了一息。

“你们倒是告诉本官,他杀完人,还特地跑回松树后,蹲到双腿发麻,再去墙边踩上一双小脚印?”

堂外的议论声重新涌进来,这回连孙衙役都没能压住。

“这么说,还真对不上。”

“那他认什么罪?”

“张家族老都来了,总不能是假的吧?”

王立俯下身,与张青山平视。

张青山脸上青白交错,右手还维持着握棍的姿势,怎么也松不开。

王立盯着他的眼睛:“张青山,你没有杀人。”

“谁让你认罪的?”

张青山张开嘴,喉咙里只剩一点干涩的气声。

“说。”

半个含混的音挤出来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
他的目光擦过左侧,刚碰到那三根拐杖,便仓促地缩了回来。

左边站着三个张家族老。

这一眼,短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王立直起腰,回到公案后。

年长族老脸色铁青:“大人,一个眼神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
“张青山自己认罪,族里也愿意配合。难道大人还要替凶手开脱?”

惊堂木砸下。

“张家的人听好了。”

堂上堂外霎时没了杂音。

王立的手还按在惊堂木上:“张青山不是凶手。”

“他今日这份认罪,是有人教出来的。”

“你们怕丑事传开,更怕本官顺着案子查进张家门里,索性推个旁支出来,把人命一并结了。”

张义脸色发白:“大人……”

“你闭嘴。”

王立盯住他:“张茂才死了,你们急着找凶手,本官理解。”

“可你们找不到凶手,就把一个被他占了田、告状无门的人推出去。”

“怎么,欺负活人,比查死人容易?”

张义垂下头,攥着衣摆,半晌没吐出一个字。

三个族老的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。

年长族老嘴唇刚动,王立便截住了他:“再多说一句,本官就先查昨晚是谁给张青山递的话。”

“查出来一个,堂上跪一个。”

族老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
王立望向张青山:“你回去。”

张青山仍跪在原地。

“从今日起,你不住张家的宅子,住县衙后院。”

“吃喝由县衙给,门口派人守。”

“你是我的证人,不是他们的替罪羊。”

张青山慢慢抬起脸。

那双熬得发灰的眼睛慢慢红了,几次想开口,到底没能挤出一个字。

过了片刻,他俯身磕了一个头。

孙衙役上前托住他的胳膊,将人扶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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