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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1章 佃户妇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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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71章 佃户妇人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5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张青山说完那声骡子叫,院子里没人立刻接话。

风钻过窗缝,杂物间门上的旧木片碰着门框,响一下,停一下。

张青山捧着碗,手指扣在碗沿,半天没换地方。

那夜留下的寒气,仿佛还贴在骨头缝里,逼得他连牙关都不敢松。

王立问:“叫了几声?”

张青山喉咙发紧:“一声。”

“远近?”

“南边小路上,不算远。隔着林子,听不清是不是被人赶了一下。”

方惟从院门边走近两步:“有没有铃声?”

张青山嘴唇动了动,过了片刻才摇头:“没有……也许有,我没听见,雨太大了。”

阿福抱着供词,小声道:“骡子叫一声,也能算线索?”

王立瞥向他:“你要是能让凶手站到堂上认罪,这声骡子叫就不算。”

阿福闭了嘴。

王立站起身:“张青山,你再想想。除了骡子,还有没有车轮声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人声呢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“你确定凶手往南?”

张青山牙关咬紧了:“影子往南去了。后头那声骡子叫……也在南边,我没听错。”

王立没再逼他:“睡吧。今晚门外加人,谁来给你送东西,都不准收。”

张青山抬头:“大人,张家还会来吗?”

“他们敢来,就让他们在门口跪到天亮。”

张青山张了张嘴,没敢再问,只低头碰了碰碗沿。

那碗水早没了热气。

出了后院,阿福一路追上来:“大人,南边小路通溆浦,方惟前头还说能绕西郊去泸溪。钱大牛先前见过南门外的油布骡车,这是不是连上了?”

王立脚下没停:“连上的是路,不是证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明日上午,去牢里。”

阿福险些没跟上:“牢里?问谁?”

王立回头瞥了他一眼:“李庸。”

第二日上午,牢房里潮气沉,墙角生着大片黑斑。

李庸被关了快半个月,脸颊瘦了下去,眼窝也陷得厉害。

听见脚步声,他缩在草席边没动,直到认出王立,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跪倒在地。

“大人。”

王立在木栅外坐下:“张茂才死了。你知不知道?”

李庸抬起脸,像是没听明白。

等那名字在脑子里转过一遍,他脸上的血色才一点点褪了。

“谁死了?”

“张茂才。”

“张族公?”

“嗯。”

李庸嘴唇抖了抖:“怎么死的?”

“东郊祖坟山,一刀割颈。手里被人塞了一枚仿造的辰溪张族玉佩。沅陵张家差点和辰溪张族打起来。”

听到玉佩,李庸撑着身子的那点力气一下散了,肩膀跟着垮下去。

他靠住墙,喉咙里挤出几声短促的喘息。

阿福站在王立身后,忍不住道:“你怕什么?又不是让你去收尸。”

李庸没理他,只把两只手往袖里藏,袖口抖个不停。

王立等了一会儿:“李庸,你怕张茂才死,还是怕杀他的人?”

李庸低着头,不答。

“你在牢里,外头的消息进不来,也没人教你该怎么说。”

王立俯身望着木栅里的人:“现在本官问你,你最好少绕弯。”

李庸忽然抬头:“大人,张族公死了,那个人……那个人会不会来找我?”

阿福的手在供词上收紧,立刻转向王立。

王立盯住李庸:“哪个人?”

李庸这才觉出自己漏了口风,舌头都打了结:“没……没有人,我、我胡说的。”

“你胡说得倒会挑时候。”

王立往前倾了倾身:“本官问过你两次,方克己死前,是谁让你收走案头文书,你都说不能说。现在张茂才一死,你先惦记那个人会不会来找你。李庸,他跟这桩命案有没有关系?”

李庸急忙摇头:“我不知道!我是说……我关在这里,外头出了什么事,我真不知道!”

“那你怕他做什么?”

“他什么都能做。”

话音落下,墙角不知哪来的水滴正好砸在地上,一声接着一声。

谁也没催他。

王立盯着他:“继续说。”

李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:“他让我收东西,我不敢不收。他让我压状纸,我也不敢不压。大人,我就是个刑房书吏,我哪敢跟那种人拧着来?”

阿福忍不住了:“你不敢跟他拧,就敢压百姓的状纸?你这胆子还挺会挑人。”

李庸缩了缩肩,没敢反驳。

“他怎么吓你的?”

李庸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挤出一句:“他说,沅陵可以再死一个人。”

阿福脸色变了。

王立搭在膝上的手指没动。

方克己死了,吴老实死了,如今张茂才也死了。

李庸这一句话,把这些名字全拖进了同一摊污水里。

“原话?”

“原话。”

“什么时候说的?”

“方知县出事前后。我记不清是哪一日了……那阵子县衙里乱,吕县丞称病,张家的人也来得勤。他让我把案头剩下的文书收走,不该留的别留。”

“你见过他的脸?”

李庸闭上眼:“见过。”

“名字?”

李庸睁开眼,连连摇头:“大人,我不能说。”

王立冷笑:“你现在还挑上了?怕他,不怕本官?”

“我怕。”

李庸跪着往前挪了半尺,额头抵住地面:“大人,我怕您,可您审我,最多按律治罪。他不一样……他杀人不眨眼。他要我死,我活不到第二日。”

阿福听得火起:“你压那些状纸的时候,别人活不活得到第二日,你想过没有?”

李庸肩膀缩了一下,额头仍贴在地上:“小哥骂得对,我该死。可我死了也没用,那个人还在。”

王立盯着他:“城南槐树巷第七户,对不对?”

李庸刚要往后缩,膝盖却像钉在了草席上。

阿福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李庸没有出声。

过了许久,他才把额头往下送了送,轻得像是撑不住脖子。

王立起身:“够了。”

李庸急忙抬头:“大人!”

“你待在牢里,比在外头安全。”

王立隔着木栅端详他:“只要你在本官手里,那个人就动不了你。可你要是再藏,本官也不会替你挡刀。”

李庸脸色灰白:“大人,他已经知道我在牢里。”

“那又怎样?”

王立转身往外走:“他有本事,就来县牢里抢人。”

阿福跟出牢房,还回头瞧了一眼:“大人,他刚才点头了吧?”

“点了。”

“那城南槐树巷第七户,真是那个人的点?”

“曾经是。”

阿福追近半步:“曾经?”

王立跨出牢门,被外头的白光逼得眯了眯眼:“信义当撤了,槐树巷也空了。人只要还在辰州,就不会傻等在原处。”

阿福把声音放轻:“那人就是周四?”

王立没答。

回到后堂,方惟已经把旧图摊开。

码头、第四号泊位、信义当、槐树巷,还有南门外通往溆浦和泸溪的路,全被墨线扯到了一处。

坟山单独圈在一旁,如今又从南边小路牵出一道细线,接上了旧运输路。

方惟点着那道新添的墨痕:“张青山听见骡子叫,和南门外换蹄铁的骡子能对上。凶手从后墙出来,在南边接应,再绕西郊走泸溪,也说得通。”

“说得通,不等于能拿人。”

方惟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阿福盯着图,越看越急:“周四左脚落地轻,醉仙楼外那个人也是。信义当撤空后,人没走远。李庸说的那个人,又在槐树巷第七户。大人,这还不够?”

王立拿起笔,在周四旁边添了个问号:“不够。”

“都到这份上了,还不够?”

“张青山说凶手比他矮些,也瘦。钱大牛和跑堂说醉仙楼外那个人瘦高。一个矮,一个高,你让本官到了堂上怎么说?说黑灯瞎火看错了?”

王立把笔搁回去:“那是猜。”

方惟道:“张青山当时蹲在树后,看人影难免有偏差。”

“可能。”

王立的指腹抹过图上的墨线:“也可能杀人的另有其人。周四露面,凶手动刀,骡子接走。每一处都能拆开,真到了堂上,谁都能推。”

阿福咬着牙:“这人太滑了。”

王立瞥了他一眼:“杀人只用一把刀。能叫这么多人替他遮、替他乱,那才难办。”

方惟沉默片刻:“那先不碰周四?”

“先放着。”

阿福怔了怔:“放着?他都快把沅陵搅成锅了。”

王立抬眼:“你去抓他?拿什么抓?拿跑堂一句左脚轻,还是拿张青山一句影子往南?”

阿福张了张嘴,到底没挤出话。

王立抬手点住图上张茂才的名字:“查死人。”

方惟最先反应过来:“查张茂才为什么会被选中。”

“对。”

王立沿着张茂才的名字往下点:“他做过的坏事多,仇人自然也多。可凶手杀他,不是替谁伸冤。那人要拿他的死点起两县的火。咱们该问的是,除了凶手,还有谁盼着张茂才死。”

阿福咕哝道:“张青山算一个。”

“他恨张茂才,却没有动手。张家族老急着拿他顶事,说明张家里面有人比咱们更怕案子往下查。”

方惟的手指落在图角:“孙管事?”

“他那晚在不在盐铺,继续查。”

王立稍作停顿:“孙管事若真回了盐铺,他最多知道一半。”

阿福问:“那另一半在哪?”

王立的视线越过几道墨线,停在第四号泊位旁边。

那里压着一张旧状纸的抄文,纸边早已起了毛。

码头老吴。

吴老实。

王立伸手抽出状纸,纸角已经被翻得发软。

背面那些由压痕复出的句子,他看过不知多少遍。

“方知县也看见了。方知县死了,我不敢说。”

王立按住纸页:“张茂才,方克己,吴老实。这三个人,都被第四号泊位牵住了。”

阿福凑近些:“吴老实已经死了,吴娘子还在码头卖米糕。要不要叫她来?”

王立没接话。

吴老实临死前吓得不敢开口,张茂才死前却还在跟醉仙楼外那个人谈过了月初。

方克己查到的,则是不止盐。

方克己查案,吴老实目击,张茂才则握着码头,也压着整个张家。

光是这三个人,线已经够乱了。

可凶手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杀了张茂才。

王立慢慢抚平那张旧状纸:“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
阿福没听明白:“第三个人?谁?”

方惟抬起眼。

王立盯着纸背那些模糊的压痕,声音沉了下去:“方克己和吴老实之外,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
“那个人,才是被张茂才逼得最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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