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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3章 柜中枯骨,三年血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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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53章 柜中枯骨,三年血案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6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李庸被押进牢房的消息,当天便传遍了县衙。

午后刚过,王立从前堂回来,六房门口连个抱卷宗跑腿的人都瞧不见了。

户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,张茂林连人影都没有露出来。

礼房书吏说家中老母病了,兵房书吏则称昨夜受了风寒,两个人都没来当值。

工房的杨老头倒来得早,背比往日弯得还低,旧笔捏在手里,悬了半晌,纸上一个字也没有。

王立的脚刚迈过门槛,杨老头便站了起来,胳膊匆匆一扫,把桌上那张纸严严实实压住。

“坐下。”

杨老头应了一声,挨着椅边坐下,眼皮都没抬,目光仍钉在桌面上。

王立没有停留,径直往仓房走。

仓房门半掩着,里面传来翻动木牌的声音。

一个背部佝偻的老人正站在粮册前,头发花白,衣袖上沾着陈年的谷粉。

“陶老?”

老人回身,拱手道:“大人。”

“姓陶?”

“陶守成,旁人都叫老陶。”

“你在仓房多久了?”

“二十一年整。”

“这二十一年,除了粮仓出入,别的事碰过没有?”

老陶捻了捻袖口沾着的谷粉:“碰过几回搬卷宗的杂事,没看过内容。仓房的事,谁领了多少,哪一日领的,回来多少,我都照牌子记着。别的事,大人问我也说不清。”

王立点点头:“随我到后堂。”

老陶跟着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:“大人,是粮仓出了差错?”

“粮仓没出差错。”

“那是要问我什么?”

“刑房空了,登记不能没人管。你先替我兼一阵,愿不愿意?”

老陶愣在廊下。

廊下静了片刻,老陶低头瞧了瞧手里的木牌,才问:“大人,您是真要我去管,还是……让我去挡一阵?”

王立回头看他:“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刑房那个位置,不好坐。”老陶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李庸以前有他的规矩。状纸进了刑房,哪张报,哪张压,哪张换个说法再报,都有讲究。我去了……那些讲究我不会。真有人找上门,我也挡不住。”

“你以为本官让你去挡谁?”

“张家、六房,或者哪位大人身边的人。”老陶垂下眼,“小的在仓房待了二十年,没人把我当回事。可刑房的门一换人,来问话的就多了。”

王立捻着纸角,隔了片刻才问:“你倒把自己说得明白。”

“不是小的明白,是小的怕死。”

“怕死还敢把这话说出来?”

老陶抬起眼:“大人都把李庸拿了,小的再装糊涂,也未必活得安稳。”

王立在桌边坐下,拿起一张空白纸:“从今日起,刑房的规矩改了。所有状纸当天登记,当天送到本官案上,不许压,不许改,不许私自退回。”

老陶的手在衣摆上蹭了一下:“若有人拿县丞的口信来呢?”

“让他把口信写下来。”

“若是张家的人来取状纸?”

“让他当着你的面说,要取哪一张。”

“若是有人动手?”

“你不用挡。”王立抬眼,“你只管把来的人、来的时辰、碰过什么写清楚。有人要打你,你就躲到门外去,别拿一把老骨头替他们尽忠。”

老陶抿了抿嘴:“那小的去。”

“想好了?”

“仓房里只丢粮,刑房里丢的是命。”老陶把腰弯得更低,“可粮仓的牌子还能补,百姓递进去的状纸没了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
笔尖悬在纸上,洇出一小点墨。

王立没有去擦,落笔写下任命,盖上县印。

“明日开始,你兼管刑房。”

老陶接过文书,手指在印面上停了一下:“大人,若小的做错了……”

“错了就改。”

“若是被人骗了?”

“问清楚再写。”

“若是写错了?”

王立看着他:“你在仓房二十年,粮册可曾错过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照你管粮仓的法子管刑房。一个人递来一张状纸,你先记收来的时辰,再记他说了什么。不会断案,就别替本官断案。”

老陶把那张文书看了又看,最后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

王立叫来阿福:“去刑房门口添一条规矩。”

阿福拿笔站好:“大人说。”

“凡有人递状纸,刑房当场出一份收据。写明收到的时辰,再写上状纸内容摘要,交给告状的人自己留着。”

阿福怔了怔:“每一张都要给?”

“每一张。”

“若告状的人不识字呢?”

“当着他的面念一遍,让旁边的人听着。收据上盖刑房收讫印。”

阿福低头记下,随后抬头:“这样一来,状纸若没送到大人案上,百姓手里还有凭据。”

“总算没有白跟着本官这么久。”

“大人,小的只是问了一句。”

“你问得比户房那些人有用。”

阿福立刻挺直了胸口:“那小的这就去写。”

王立看着他跑出门,转头对老陶道:“你先去认门,刑房里每个柜子、每个抽屉,都不要动。有人来取东西,先叫我。”

老陶问:“李庸留下的东西也不能动?”

“更不能动。”

“那若是柜子里有耗子?”

“耗子也得等本官到了再抓。”

老陶张了张嘴,最后只好应声离去。

下午,王立换了身寻常衣服,带着方惟出了县衙。

方惟看了他一眼:“大人要去哪里?”

“买盐。”

“县衙缺盐了?”

“本官嘴馋,想吃盐。”

方惟没有再问。

城南槐树巷不长,入口处有一家杂货铺,门板上挂着几串干辣椒。

王立进去后要了半斤粗盐,又顺手拿起一块皂角看了看。

老板拿秤时,王立问:“掌柜,这巷子里住了多少户?”

“十来户吧。”老板把盐倒进油纸里,“怎么,大人要挨家送盐?”

“随口问问。沅陵城里哪条巷子的人最爱欠钱?”

老板笑了:“您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买盐的人若都赊账,我以后不来你这里了。”

“那可别。”老板赶紧把纸包扎紧,“这巷子里大都是本地人,做小买卖的多,欠钱也欠不了几文。”

王立把铜钱放到柜上:“第七户呢?”

老板手上的麻绳顿了一下,抬起头:“您问那家做什么?”

“看着门口干净,想问问有没有空屋。”

“那家搬来一年多,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亲戚住。平时很少出门,也不跟人来往,房东都嫌他们冷清。”

“那个亲戚什么样?”

老板皱眉想了想:“三十来岁,瘦高个,不爱说话。偶尔出来买东西,走路有点跛。”

“哪只脚?”

“这个我没留意。”老板挠了挠脸,“左脚落地轻,右脚踩得重些。那人走得不快,可脚步声特别清楚。”

方惟站在门外,目光朝巷子深处扫了一下。

王立又问:“白日多见,还是晚上多见?”

“白天少。”老板朝巷口瞄了一眼,嗓门跟着低下去,“倒有几回,天刚黑便看见他往南门方向走。”

“一个人?”

“有时一个人,有时提个布袋。小的也不敢多看,做生意嘛,谁知道哪一眼就惹了麻烦。”

王立拿起盐包,转身便走。

到了巷外,方惟才道:“周四住在那里?”

“还不能这么说。”

“左脚轻,南门方向,和码头老脚夫说的一样。”

“所以才要再查。”

“从码头卸货,进信义当,再到城南,最后往南门外走。”方惟把声音收得只够两个人听见,“若走溆浦方向,能接永顺的路。”

王立道:“北边进货,南边出货。路线已经有了。”

两人回到后堂,王立铺开关系图,用笔在上面添了一条箭头。

码头,信义当,城南,南门外,溆浦。

方惟盯着那条线:“那些油布重箱,极可能在信义当过了一手。到了城南换车,再从南门出去。”

“若箱里只是私盐,张家和周四还不至于这样遮掩。”

“若是铁器呢?”
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
“兵器?”

王立抬眼看他:“那便不是沅陵县一地的私运案。”

方惟沉声道:“要不要报辰州知府?”

“证据还不够。”

“已经有夜船、重箱、红布标记、南门车辙,还有方克己留下的那句话。”

“这些只能证明有人在走货。”王立收起笔,“我需要打开一个箱子,亲眼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。”

方惟没有劝,只问:“若箱子已经出城呢?”

“那就盯住下一只。”

当晚,王立写了一封信。

信中没有提周四,也没有提油布重箱,只让王彦查吏部下属衙门中,究竟哪一处经手辰州方向的路引,近三年共核发多少份,又分别落在谁名下。

写到末尾,他停了一下,又添上一句。

“此事只查不问,务必低调。”

信封好后,王立亲手交给一名用惯了的驿站差役。

回到后堂,他刚解下外袍,阿福便急匆匆跑了进来。

“大人,老陶请您去刑房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他说李庸柜子底下有个暗格,锁打不开。”

“他动了柜子?”

“柜里的东西没碰。”阿福喘着气,“他看见柜脚不平,挪开瞧了瞧。暗格上了锁,拿钥匙试了半天,还是不成,问您要不要砸。”

王立披上外袍,边走边道:“现在才来问,倒还算守规矩。”

到了刑房,老陶正蹲在柜子旁,手里攥着一串钥匙。

那只暗格藏在最底层,外面覆着一块薄木板,若不挪开柜子,根本看不出来。

“钥匙都试过了?”

“都试过了。”老陶把那串钥匙搁到桌上,“大人,砸开后,里面若是李庸的私物……”

“出了事,本官担着。”

老陶看了他一眼,转身取来铁锤。

“砸开。”

“真砸?”

“难道等它自己开?”

老陶抡起锤子,第一下落在锁扣上,木柜发出闷响。

第二下,锁扣裂开。

第三下,铜锁掉在地上,暗格里露出一沓泛黄的状纸。

阿福的手刚探进去,王立便叫住他:“戴布。”

阿福赶紧取来旧布,将那沓状纸一张张捧出来。

十几张,边角卷曲,纸色发黄。

每一张的右下角,都画着一个红色小圈。

老陶看着那些红圈,声音发干:“大人,这是什么标记?”

王立没有回答。

他翻过第一张,先看落款,再看内容。

有人告码头抢货,有人告夜里被打,有人告收取不明费用,事情大小不一,写法却都出自不同的人手。

红圈落在每一张状纸的同一个位置。

纸页一张张翻过去,到了最底下,王立的拇指压住纸角,没有再动。

那张状纸的日期,比其余几张早了许多。

三年前,方克己到任后的第二个月。

阿福小声问:“大人?”

王立盯着那枚红圈,指腹将纸边压出一道浅弯。

隔了片刻,他才抬眼:“把刑房的门关上。”

老陶刚转身,王立已经拿起了那张状纸。

“这张,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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