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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0章 烧不掉的罪,死掉的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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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350章 烧不掉的罪,死掉的官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9

子时刚过,方惟才在张记盐铺后巷的柴垛后蹲稳,一股焦糊味便钻进了鼻腔。

寻常柴火烧不出这个味,纸灰里混着油脂,直往喉咙里呛。

方惟没急着探头,肩膀贴住柴垛,等院里的脚步从近处绕开,才凑到两捆柴禾之间。

张记盐铺的后院亮着一团火。

火堆不大,烧得却急,黑烟贴着院墙往上窜,风一卷,又沉沉压回院里。

有人握着铁钩,不停翻动火里的东西。

火光晃过那张脸。

孙管事。

火堆旁边,另有一道身影。

张茂才背着手,盯着火堆,从头到尾没有开口。

方惟把手搭上柴刀柄,先扫了一眼院门,又把目光挪回火堆旁的两个人。

他今晚只想确认张家会不会烧账。

张家族公亲自守在这里,这把火烧掉的,恐怕远不止赵二那几笔月银。

孙管事忽然凑过去说了句话。

隔着院墙,听不分明。

张茂才侧过半张脸,回了两句,孙管事便低下头,又拿铁钩翻了几下。

纸片被挑出火堆,还没落地,边角已经卷成黑灰。

方惟蹲着没动。

王立交代得清楚,看人,看车,看方向,别动手。

为了几页注定抢不回来的纸把自己赔进去,不值当。

这一等,便将近半个时辰。

火势一点点塌下去,最后只剩几块暗红的炭,孙管事仍不放心,用铁钩把灰拨开,来回翻了两遍,才将铁钩扔到墙角。

张茂才又交代了几句话。

孙管事没有应声,只抬手指向后院的两间屋子。

两人随即分开,各自进了屋。

院里安静许久,方惟才贴着柴垛往后退。

柴枝刮过衣袖,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停在原地,等了片刻。

屋里没人出来。

方惟这才绕出巷口,在路边多站了一会儿,确认身后没有脚步跟来,才摸出纸笔记下时辰。

子时一刻开始烧,丑时初火灭。

第二日一早,方惟进后堂时,王立刚把茶盏搁回案上。

“烧了?”

“烧了。”

“谁在场?”

“孙管事拨火,张茂才在旁边看。”

王立捏着杯盖的手停了一瞬。

“张茂才亲自来烧……看来账册里的东西,不止赵二那份月银。”

方惟把记下时辰的纸递过去。

“烧掉的东西,查不回来了。”

王立没接这句话,只把纸压到供词旁边。

“账册可以烧,领钱的人烧不了。”

赵二和黑五的供词被展开,两张纸并排摆在案上。

“赵二说,每月初一从张记盐铺柜上领钱。黑五也认了,事情由孙管事安排。”

王立的指尖顺着供词上的字慢慢划过。

“两份供词都写了时辰、银钱和领钱的法子,前后对得上。账烧了,这笔银子也抹不掉。”

方惟垂眼扫过供词。

“张家可以说他们记错了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

王立抬眼。

“一个人记错,可以说口供有疑。两个人连怎么领钱都记得一样……那就得问问,谁教他们这样错的。”

方惟隔了一会儿才问:“张家若再推个人出来顶罪呢?”

“那就让那个人说清楚,三两银子从哪儿领,经了谁的手。”

“说不清呢?”

“替人顶罪。”

王立将供词叠好,收入案卷。

“他们能烧纸,烧不了人的嘴。除非连人一起烧了。”

方惟没接话。

搭在案边的手却慢慢收了回去。

王立瞥见他的脸色,将供词往案卷底下一压:“昨夜看见的事,只写进你的报告。外头,一个字也别漏。”

“我没那么多嘴。”

“你嘴是不多。”

王立瞥了他一眼。

“你只是碰见危险,喜欢把自己往前送。”

方惟没反驳,转身去取案卷。

辰时,王立升堂。

赵二新增四桩殴打、两桩抢夺,六份案卷一字排开,受害人的姓名、日期、地点和伤情,一项不少。

老陈、跛脚商贩和其余证人的口供已经逐一固定。

堂上再问,赵二也承认,黑五等人收取场子费,确实受他指使。

王立当堂宣判。

“赵二,原案杖四十,赔偿赵四五两,罚银三两。”

“新增四桩殴打、两桩抢夺,合并审理,杖六十,流放二百里。”

“前后合计杖一百,流放二百里。立即收押,待伤势稍缓后执行。”

赵二跪在堂下,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,方才还强撑着的脸已经没了血色。

“王大人,一百杖会要命的!”

“你在码头踢断别人一条腿时,怎么没问那条腿要不要命?”

赵二嘴唇动了几下。

最后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
王立翻开另一份判词。

“黑五,收取场子费,殴打修橹匠陈老汉,抢夺三百文,杖三十,赔偿三百文。”

“若赔偿不出,由其家产折抵。”

黑五盯着堂下的青砖,肩膀抽动了一下。

“至于阿胜,在逃,发海捕文书。”

“刘四已往溆浦方向出城,本县立即发文,请溆浦县衙协拿。”

判词才贴到前院,消息便顺着街口传到了码头。

下午,钱大牛回来时,鞋面上全是灰。

进门后,他先捧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半碗。

“哥,你慢些。”

阿福守在旁边提醒。

“那茶是早上剩的。”

“能喝就行。”

钱大牛抹了一把嘴,转身朝王立拱手。

“大人,码头上都传开了,说张家的打手要被流放。好些人不信,专门跑来县衙看告示,挤得门口都站不下。”

“张家那边呢?”

“张记盐铺关了半天门,下午才开。”

钱大牛想了想。

“孙管事进进出出好几趟,那张脸……啧,比锅底还黑,谁跟他说话都不理。”

“有人去烧香拜佛吗?”

钱大牛愣了愣。

“没瞧见。”

“倒是有几个商贩,在告示前站了许久。”

王立拿起茶盏:“站那么久做什么?”

“看赵二是不是真要流放。”

钱大牛挠了挠头。

“他们还说,以后那些收钱的,兴许不敢随便动手了。”

王立没再问。

盐铺关不关门,只关乎张家的脸面。

码头上的人开始相信那根棍子也会落到赵二身上,这才要紧。

傍晚,吕正明来了。

进了后堂,他坐下许久都没开口。

茶盏搁在手边,热气散尽,他连杯盖都没揭。

王立由着他耗。

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一层,才问:“县丞今日过来,是替谁传话?”

吕正明的手压在膝头。

“大人,张家今天派人找过我。”

“找你做什么?”

“让我劝劝大人,把赵二的流放判改一改。”

“拿什么理由劝?”

“他们说,赵二只是看场子的,罪不至流放。”

王立往椅背上一靠。

“你也这么觉得?”

吕正明捏住杯盖,沿着盏口转了半圈,却始终没有掀开。

“大人,下官在沅陵十五年,见过的事太多了。”

杯盖与瓷盏轻轻磕了一声。

他把手收回去。

“张家在这里扎了三代的根。码头、盐铺、粮行、药材行,大半条街都姓张。”

“他们手里不止几个打手。”

“六房里有张家的亲戚,辰溪县衙有他们的姻亲,连辰州府衙,也有人替他们办差。”

王立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所以赵二不能判?”

“赵二该判。”

吕正明终于抬头。

“大人要查码头的账,要拿张家的打手,下官不拦。”

他顿了顿,手又碰上那只冷透的茶盏。

“可光拿打手,碰不到根上。”

“你是在提醒我,还是替张家拖延?”

吕正明扯了一下嘴角,那点笑很快便没了。

“大人,这句话,下官来以前也问过自己。”

王立没有催。

后堂里只剩窗纸被风吹出的细响。

“十五年了……”

吕正明盯着自己的手。

“我到底是谁的人?”

这句话出口后,他自己先沉默下来。

“我不是张家的人。”

“至于是谁的人……我也说不清。”

视线落进茶盏里,他盯着那层已经散开的浮沫,许久没有抬头。

“可我不想再看一个知县死在任上了。”

风声从窗缝钻进来。

案头那页纸被吹得翘起一角,又落了回去。

王立看着吕正明,没有立刻接话。

过了许久,他才问:“方克己死前,你也劝过他?”

吕正明搭在茶盏边的手停住了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他没问。”

“若是问了呢?”

这一次,吕正明没有再避。

他抬起脸,那层撑了十五年的圆滑总算撑不住了。

“下官会劝他三思。”

“让他三思什么?”

吕正明把目光挪开。

“想清楚,查下去会得罪谁。”

“所以你现在来劝我?”

“下官没有劝大人停手。”
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
杯盖被吕正明揭开。

茶早已凉透,他仍端起来抿了一口,入口后停了片刻,才把茶盏放回桌上。

“来告诉大人,张家烧账,不会只烧一处。”

“大人若真要查,得先弄清楚,那些账还藏在谁手里。”

王立身体前倾,手肘抵住案沿。

“张家没烧干净的账,你能替我查到多少?”

吕正明望向门外,喉结滚了滚,答案迟迟没有出口。

王立没有逼他。

他从案下取出那张写着制度与人心的旧纸。

第三行的待字还在那里。

王立没动那个字,只将纸翻过来,在背面写下一行小字。

吕正明,十五年县丞。

不是张家的人,可能也不是任何人的人。

今日,他请求我不要死在这里。

墨迹慢慢洇进纸里。

王立等字迹干透,将纸折好,收入怀中,起身走到窗边。

远处的沅水在夜色里流过。

码头传来几声犬吠,很快又被风卷散。

“方克己死的时候……”

王立望着窗外。

“有没有人跟他说过同样的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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