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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废物爬起来,才最碍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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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9章 废物爬起来,才最碍眼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7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又过了五日。

偏院的鸡还没叫,王立已经坐在桌前。

桌上摆着《大学》。

旁边是一本《四书章句集注》。

再旁边,是一张被墨点糟蹋得不像样的纸。

阿福端着热水进门时,脚步放得很轻。

他现在不敢大声。

少爷读书的时候,比在赌坊输光银子的时候还吓人。

王立盯着书页,嘴里念: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

阿福把水盆放下,小声道:“少爷,您这句已经念了八遍了。”

王立没抬头:“你懂什么?”

阿福道:“奴才不懂,但奴才会数。”

王立拿笔点了点纸面:“我在想,明明德,亲民,止于至善,这三句话到底怎么串起来。”

阿福看了一眼书。

很好。

每个字都认识他。

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
阿福真诚道:“少爷,要不您先吃饭?吃饱了,脑子容易串。”

王立抬头看他。

阿福立刻闭嘴。

王立低头继续写。

他已经开始啃四书,从最短的《大学》下手。

这本也最适合他这种刚从蒙学泥坑里爬出来的人。

三纲领,八条目。

明明德,亲民,止于至善。

格物,致知,诚意,正心,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

逻辑很清楚,层级也很清楚。

王立理解起来不难。

问题是,他要把理解写成古文。

这就很要命。

他写了半页,自己读了一遍,然后沉默了。

这东西不像经义。

像用古文发朋友圈。

内容大概是:今日读《大学》,颇有感触,修身真好,大家都应该修身。

王立把纸揉成一团。

阿福吓了一跳:“少爷,怎么了?”

王立道:“我被自己蠢到了。”

阿福想安慰,又怕说错,最后憋出一句:“少爷,能发现自己蠢,已经比以前强很多了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阿福转身就走:“奴才去看看粥凉没凉。”

王立把纸团丢进篓里,重新铺纸。

古文难。

难也得写。

别人十年寒窗,他一个月起步。

不拼命,拿什么追?

拿嘴吗?

嘴又不能替他进考场。

到了族学,孙先生布置了一道课后题。

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。”

孙先生站在案前,戒尺敲了敲书页。

“此题最浅,也最深。诸位各写一篇,明日交来。”

学堂里不少人神色轻松。

这题太熟了,蒙学时写过,族学里也讲过,随便翻两句旧文,都能凑出一篇。

陈玉堂低头研墨,神色平静。

他提笔很快,开篇便是“夫学者,圣贤之阶也”。

王松偷看了一眼,低声感叹:“玉堂兄这手字,还是稳。”

他说完,又赶紧看向后排。

王立没理他。

王立正盯着题目发呆。

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。

别人都写学习为什么快乐。

可王立第一反应是——谁说学习一定快乐?

他这几天背书背到想骂孔子,写字写到手腕发酸。

要不是为了柳姨娘,为了偏院那碗能照见人脸的白粥,他早就把笔扔了。

快乐?

快乐个锤子。

可他又确实没停。

为什么?

因为他有想要的东西。

想把柳姨娘从低眉顺眼里拉出来。

想让赵管事那种人低头认账。

想进松山书院。

想有一天站在所有人面前,不靠吵架,也能让他们闭嘴。

王立提笔。

字还是歪,但下笔比从前稳了些。

“学而时习之,所以说者,非学本易乐也。人无志,则学为苦役;人有志,则苦亦可受。说者,志得其路也。故学之前,先立其志。无志而学,虽日诵千言,心如负石;有志而学,虽夜灯残油,亦觉可行。”

三百来字。

写完后,他看了一遍。

文采一般,字也一般。

但比朋友圈强。

至少像个能发在读书群里求批改的东西。

第二日交上去后,孙先生批卷批到王立这一份时,停了很久。

他先看字,眉头皱了。

再看内容,眉头松了些。

又看了一遍。

学堂里安静得很。

王松伸长脖子。

陈玉堂也抬了眼。

孙先生提笔,在卷尾写下四个字。

角度尚可。

卷子发回来时,王立盯着那四个字,看了足足三息。

阿福在门外探头:“少爷,先生写什么了?”

王立把卷子一合,神色淡淡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阿福不信:“奴才看见先生写字了。”

王立道:“角度尚可。”

阿福一喜:“这是不是夸您?”

王立咳了一声:“读书人的事,不能说夸。”

“那说什么?”

“客观肯定。”

阿福点头:“哦,先生客观夸您了。”

王立抬手。

阿福缩头。

王立却没真打他。

他把卷子收进书里,嘴角压了压,没压住。

尚可。

这两个字,在别人那里也许不算什么。

但在他这里,等同于开荒地里长出了第一棵苗。

小。

但活了。

夜里,偏院油灯亮着。

王立一边抄《千字文》,一边背《大学》。

阿福坐在旁边,抱着十个新字,一张脸皱成了苦瓜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您真要考松山书院?”

“嗯。”

阿福看着他:“那地方出过三个状元,十二个进士。听说门口的石阶都比族学先生有学问。”

王立笔尖一顿:“石阶有学问,那你明天去拜它为师。”

阿福委屈:“奴才是说,那地方全是天才去的。”

王立继续写字:“我去不了天才的行列。”

阿福刚要松口气。

王立道:“但我可以去搅局。”

阿福愣住:“搅什么?”

王立道:“他们要是只收天才,我就让他们看看,废物爬起来有多碍眼。”

阿福张了张嘴。

半晌,他低头看自己的十个字。

忽然觉得,这字也不是不能认。

夜更深了。

阿福撑不住,靠在门边打盹。

王立还在写。

写到最后,他眼皮越来越沉,笔还握在手里,人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。

油灯的光很小。

书页摊开,半边压在他脸下。

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柳姨娘披着旧衣,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
她没有喊他,只是走进去,把王立手里的笔轻轻拿开。

笔尖沾着墨,蹭到了他的手指。

柳姨娘拿帕子一点点擦干净。

桌上全是纸,有写废的,有抄好的。

有一张卷子,被他压在书下,只露出四个字。

角度尚可。

柳姨娘看不太懂。

但她知道,那是先生写的。

她抬手,想摸摸王立的头,手却停在半空。

片刻后,她从旁边拿来一件外衣,轻轻披在他肩上。

灯芯被她拨暗了些。

砚台也被她盖好。

她退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王立睡得很沉,眉头却还皱着,不知在梦里跟谁较劲。

柳姨娘抬手捂住嘴。

眼泪落下来,没有声音。

第二日清晨,王立醒来时,脖子差点断了。

他坐起身,外衣从肩上滑下。

桌面被收拾过,墨砚干净,废纸也理成一叠。

王立看着那件外衣,没动。

过了片刻,他把外衣叠好,放到一边。

阿福敲门进来。

“少爷,该去族学了。”

王立忽然道:“阿福。”

阿福一怔:“少爷?”

王立看着桌上的书。

“我要是考不上功名,你打我。”

阿福脸都白了:“小的哪敢!”

王立看他一眼。

阿福立刻改口:“要不……小的先口头打?”

王立拿起书:“那你还是闭嘴磨墨吧。”

阿福松了口气。

这活熟。

比打少爷安全。

去族学的路上,要经过正院旁的长廊。

廊下挂着新换的纱灯。

王立刚转过弯,迎面便遇见一人。

锦缎长衫,玉带束腰。

眉眼与王谦有几分像,只是眼尾更冷。

王恪。

王家嫡次子。

二十岁。

正在备乡试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手里捧着书匣。

王立停步,行礼。

“二哥。”

王恪脚步也停了。

他上下打量王立,目光落在王立手上的墨渍,又扫过他眼下的青黑。

王恪笑了一声。

“四弟最近倒是忙。”

王立道:“读书。”

“读书?”

王恪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事。

“听说你在族学闹了一场,揭了陈玉堂的短。怎么,出了风头,便真以为自己能做读书人了?”

阿福在后头低下头,身子都矮了半截。

他已经开始替二少爷担心了。

王立却没有开炮。

他只是站直了些。

“二哥说笑了。读书人不是以为出来的,是读出来的。”

王恪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
“四弟,你什么底子,自己不清楚?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从前斗鸡走狗,月考垫底。如今忽然翻几页书,抄几个字,便想追上大哥和我?”

王立没说话。

王恪声音压低。

“别费劲了。”

“庶子有庶子的过法。往后父亲分你一份产业,你安安分分过日子,也算体面。”

“科举这条路,不是给你这种人走的。”

廊下安静。

阿福手心都出了汗,大气不敢喘。

王立看着他。

然后笑了笑。

“二哥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
王恪一怔。

王立继续道:“四弟底子差,读得晚,字也难看。现在想追大哥和二哥,确实不容易。”

王恪眉头松了些。

可下一刻,王立又道:“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。”

“别人越说我不行,我越想试试。”

王恪眼神一冷。

王立语气平稳。

“二哥放心,我现在追不上你。”

“毕竟二哥读了十几年,我才读一个月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但万一呢?”

王恪盯着他。

王立拱手,礼数周全。

“万一哪天四弟追上了,二哥别太惊讶。”

王恪脸上的笑意僵住了,像是吞了颗石子,不上不下。

眼前这个庶弟,没有像从前一样粗声顶撞,也没有胡搅蛮缠。

他站得很稳,话也说得很轻。

可这不重的话,却像根软刺,扎得王恪心头发堵。

王恪冷哼一声。

“狂妄。”

王立点头:“二哥骂得准。”

王恪被噎了一下。

他甩袖就走。

两个小厮赶紧跟上。

王立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
阿福凑近,小声道:“少爷,您刚才怎么没怼他?”

王立道:“怼什么?”

阿福道:“他说得那么难听。”

王立收回目光:“现在怼赢了,也只是嘴赢。”

阿福一愣。

王立往族学走。

“等我真追上他,再怼。”

阿福想了想。

“那时候怼起来,是不是更疼?”

王立看他一眼。

“你最近长进很快。”

阿福嘿嘿一笑。

王立又道:“所以今晚加十个字。”

阿福笑容没了。

另一边。

王恪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院中竹影整齐,书房门口摆着一盆兰草。

他进门后,把书匣放在案上。

小厮刚要退下。

王恪忽然开口:“站住。”

小厮忙道:“二少爷?”

王恪坐下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“去打听打听。”

“老四最近每日读书到几时,读的什么书,见过什么人。”

小厮一愣。

“二少爷不是说四少爷成不了气候吗?”

王恪抬眼。

小厮立刻低头。

王恪看向窗外,声音很淡。

“成不成气候,是我的事。”

“他在做什么,我要知道。”

小厮忙应:“是。”

人退下后,书房安静下来。

王恪拿起书,却半天没翻页。

廊下那句“万一呢”,还在耳边。

他皱了皱眉。

一个庶子。

一个从前连《大学》都背不顺的废物。

凭什么让他觉得不踏实?

王恪把书重重放下。

“王立。”

“你最好只是嘴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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