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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八钱银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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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8章 八钱银子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7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半个月后。

族学最后一排的桌角,被王立磨出了一道浅痕。

不是刀磨的。

是他天天拿笔杆磕出来的。

阿福第一次发现,自家少爷认真起来,比闹事还吓人。

天不亮起床。

洗脸时背《千字文》。

吃饭时认《百家姓》。

去族学路上,嘴里还念着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。

阿福跟在后头,听得头皮发紧。

“少爷,您再背下去,奴才做梦都要梦见宇宙洪荒了。”

王立没回头。

“那挺好,说明你终于开始接触文化了。”

阿福:“……”

文化这东西,听着就不像好人。

族学里,王立照旧坐最后一排。

不同的是,他桌上多了几本书。

《三字经》翻旧了。

《百家姓》边角卷了。

《千“字文》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
王泽送的那本《幼学琼林》,也被他夹了不少纸条。

王松有次路过,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
纸条上写着:“此处要背。此处不懂。此处像废话但可能会考。”

王松看完,沉默了半天。

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四弟,你读书读得挺实在。”

王立抬头:“你是夸我,还是骂我?”

王松立刻道:“夸,纯夸。”

自从陈玉堂那事之后,王松学会了一件事。

跟王立说话,先保命,再表达。

孙先生进来时,看见王立正在抄字。

他脚步停了一下。

以前王立在最后一排,不是在睡觉,就是在看窗外的鸟。

如今倒好。

鸟飞过去三只,他头都不抬。

孙先生把书放下。

“今日讲《大学》。”

众人起身行礼。

读书声很快响起。
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

王立跟着念。

念得不算流畅。

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。

孙先生讲课的法子很简单。

读一遍。

跟一遍。

背下来。

再默写。

王立听了三天,心里直摇头。

这不是教学。

这是人形复读机培训。

孙先生讲到“致知在格物”时,王立终于忍不住抬手。

孙先生看见他抬手,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四少爷,有何事?”

王立站起来。

“先生,学生有一问。”

学堂里瞬间安静。

王松把笔放下。

陈玉堂也抬了眼。

半个月了。

王立没开炮。

大家差点忘了这人嘴里是带火药的。

孙先生皱眉:“问。”

王立道:“书上说,致知在格物。学生想问,格的是什么物?致的又是什么知?”

孙先生一顿。

王立接着道:“若只是把句子背下来,却不知道怎么用,考试时能写,做人时怎么做?”

学堂里更静。

这问题不算挑衅。

但很麻烦。

因为它问到了骨头里。

孙先生捋了捋胡须。

“圣贤之言,需自行体悟。”

王立等了一会儿。

没等到下文。

他问:“就这?”

孙先生脸色一沉。

王立立刻低头:“学生失言。”

他坐下。

阿福在门外捂住胸口。

还好。

少爷现在会刹车了。

虽然刹得像马车撞墙。

孙先生继续讲课。

王立低头看着书页。

自行体悟。

这四个字很万能。

听不懂,体悟。

问不明白,体悟。

考不上,也能说你悟性不够。

真是教育界祖传甩锅术。

他没有再问。

不是怕孙先生。

而是问了也没用,这族学,已经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了。

散学后,别人陆续走了。

王立还坐在角落里抄字。

陈玉堂从前排收拾书册。

他已经抄完了五百遍罚写,重新回到课堂。

但座位旁边少了很多人。

以前围着他问功课的,如今宁可自己翻书,也不愿凑过去。

陈玉堂经过后排时,脚步慢了一下。

王立没抬头。

笔尖在纸上慢慢走。

一笔。

一画。

丑。

但比半个月前像字了。

陈玉堂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你这样读,来不及。”

王立停笔。

抬头。

陈玉堂脸色不太自然。

“松山书院下月招人。你若想去,以现在的底子,很难。”

王立看着他。

“你在提醒我?”

陈玉堂冷声道:“我只是怕你到时候考得太难看,丢王家的脸。”

王立点点头。

“懂了。关心我,但嘴硬。”

陈玉堂脸一黑。

“谁关心你?”

王立低头继续写。

“行,你路过放屁,刚好有信息量。”

陈玉堂甩袖就走。

王松在旁边憋得脸都红了。

王立看他。

王松立刻低头:“我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王立懒得理他。

松山书院。

这四个字,他这半个月想了不止一次。

族学藏书室有注疏。

但规矩很讨厌。

月考前五名才能进去。

王立现在别说前五。

他能不能甩掉倒数第一,都要看王松当天发挥。

晚上回到偏院。

油灯刚点上,王立就翻开《论语》。

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……”

字面意思他懂。

十五岁立志学习,三十岁立身,四十岁不迷惑。

问题是,为什么这么分?

“志于学”的学,是学问,还是做人?

“三十而立”的立,是立业,还是立身?

他盯着那几行字,越看越烦。

没有注疏,很多地方只能瞎猜。

瞎猜不可怕。

可怕的是猜错了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。

这是学术版作死。

王立把书合上。

“阿福。”

阿福正在旁边认字,认得五官都快散架了。

“少爷?”

“去打听,京城哪里能借到四书注疏。”

阿福松了口气。

终于不用认字了。

“奴才这就去。”

半个时辰后,阿福回来。

脸色不太好。

“少爷,打听清楚了。书坊有卖,贵。旧书摊也有,但不全。最全的是松山书院藏书楼。”

王立抬头:“能进?”

阿福摇头:“只给书院学生进。”

王立没说话。

阿福又道:“不过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松山书院下月招新生。听说周夫子定的规矩,有教无类,不看出身,只看资质和品性。”

王立眼睛动了一下。

“不看出身?”

“说是这么说。”

阿福顿了顿,声音小了些,“但考核很难。好多秀才都被刷下来。少爷您现在……”

王立看他。

阿福立刻改口:“您现在潜力很大。”

王立冷笑。

“潜力大,就是现在很菜的礼貌说法。”

阿福没敢接。

王立低头看书。

“试试。”

阿福一愣。

“少爷真要考松山书院?”

“难道等它主动派轿子来请我?”

阿福想了想。

“那也不是不行。少爷可以先做梦。”

王立拿起书。

阿福飞快后退。

第二天一早,王立去了柳姨娘院里。

柳姨娘正在缝衣。

针脚细,布却旧。

王立坐下后,半天没开口。

柳姨娘看出不对,放下针线。

“立儿,怎么了?”

王立咳了一声。

“娘,我想买几本书。”

柳姨娘笑了。

“这是好事。”

她起身进里屋。

不多时,拿出一个旧布包。

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块碎银,还有一串铜钱。

柳姨娘一块一块数。

“一两。”

“二两。”

“这里还有些散的,凑起来三两。”

王立看着那些银子。

有些银角子边缘发黑,被摩挲得温润。

这不是闲钱,是柳姨娘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体己。

王立伸手,只拿了二两。

“够了。”

柳姨娘把剩下的也推过去。

“都拿着。”

“娘,我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
“买书不能省。”

柳姨娘把银子塞进他手里,“娘用不上钱。”

王立看着她。

柳姨娘轻声道:“娘有你就行。”

王立低头,把银子收好。

他怕自己抬头。

一抬头,嘴就硬不住了。

片刻后,他道:“等我考上功名,给你买一屋子书。”

柳姨娘愣了下。

王立补道:“当然,主要是为了显得咱们有文化。”

柳姨娘笑了。

“好,娘等着。”

京城最大的书坊在文昌街。

门脸不大,里面却深。

架上摆满经史子集,空气里有纸墨味。

王立一进去,就感觉钱包在发抖。

阿福跟在身后,小声道:“少爷,咱们挑便宜的。”

王立道:“读书人的事,能叫便宜吗?”

阿福看了一眼标价。

“三两六钱。”

王立沉默了。

片刻后,他把书放回去。

“这叫不合适。”

阿福:“……”

少爷的骨气,按银子浮动。

王立转到里侧书架前,终于看见一本《四书章句集注》。

他刚要伸手,旁边也有一只手伸过来。

那手很瘦,指腹有厚茧,袖口洗得发白。

对方立刻收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公子先请。”

王立转头。

是个年轻读书人。

二十不到,旧袍干净,鞋边有补痕,怀里抱着一本翻旧的书。

他看向那本注疏的眼神,很舍不得。

王立拿起书,翻了翻。

“你也想买?”

年轻人脸上有些窘,却没有躲。

“在下只是看看。”

王立看了眼书价。

八钱银子。

不算天价。

但对有些人来说,是一月饭钱。

“读书人?”

年轻人拱手。

“在下赵怀安,城南胡秀才门下,准备县试。”

赵怀安。

王立听过这个名字。

城南卖豆腐那家的儿子。

寒门里出了名的刻苦。

据说白天帮家里磨豆腐,晚上借灯读书。

这配置,很主角。

可惜遇见了他。

王立把书合上。

“掌柜,这本还有没有?”

掌柜从柜后抬头:“有,两本。”

“都要了。”

阿福眼睛瞬间瞪圆。

“少爷!”

王立没看他。

付钱时,他的手很稳。

心在滴血。

但不能让钱看出来。

掌柜包好两本书。

王立拿起一本,塞到赵怀安怀里。

赵怀安怔住。

“不行,这太贵了。”

王立道:“借你的。”

赵怀安连忙摇头:“在下与公子素不相识,不能受此重物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“我说送你了吗?”

赵怀安一顿。

王立道:“看完还我。若是弄坏,照价赔。若是不还,我去你家豆腐摊堵你。”

赵怀an张了张嘴。

阿福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少爷,您这不像借书,像放债。”

王立瞥他。

阿福闭嘴。

赵怀安抱着书,低头看了很久。

然后后退一步,郑重行礼。

“多谢公子。”

王立摆手,转身往外走。

赵怀安忙问:“敢问公子高姓?”

王立头也不回。

“王立。”

“记着还书。”

出了书坊,阿福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。

“少爷,咱们银子不多了。”

王立道: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您还买两本?”

“这叫投资。”

阿福茫然:“投什么?”

王立想了想。

“投一个以后可能帮我吵架的人。”

阿福认真道:“少爷,您还需要帮手?”

王立停步。

“我当然需要。”

阿福刚要感动。

王立又道:“不然所有架都我一个人吵,多累。”

阿福:“……”

另一边,城南小巷。

赵怀安抱着书回到家。

院子里摆着磨盘,豆香还没散。

赵父正在擦豆腐板,看见儿子手里的包书纸,愣了。

“怀安,你买书了?”

赵怀安低声道:“不是买的,是一位王公子借我的。”

赵父搓了搓手,没敢碰。

“贵吧?”

赵怀安点头。

“很贵。”

屋里灯火昏黄。

赵怀安把书放到桌上,小心翻开。

扉页上有一行字。

字写得很丑。

丑得坦荡。

“看完记得还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
赵怀安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
赵母在旁边问:“笑什么?”

赵怀安合上书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只是觉得这位王公子,很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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