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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今日,以文章为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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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72章 今日,以文章为刀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第三日,县学门口没人说话。

前两天还能听见背书声,今日连背书的人都少了。

不是不会背。

是脑子已经被榨干了。

钱三站在队伍里,眼睛半睁半闭,像一头被迫早起的牛。

李牧之看他一眼:“你昨夜睡着了吗?”

钱三点头:“睡着了。”

“睡了多久?”

“一闭眼就天亮。”

李牧之沉默片刻:“那叫昏迷。”

赵怀安抱着书箱,低声道:“第三场是策论。钱三,你别慌,照着立哥之前教你的写,先列条,再分层。”

钱三用力点头:“我记得。先别骂朝廷。”

王立看他:“你能记住这句,已经赢了一半。”

钱三松了口气。

李牧之道:“另一半呢?”

王立道:“别骂县令。”

钱三立刻又紧张了。

搜检很快。

王立进号舍时,抬头看了眼天。

云散了,光落在县学屋檐上,亮得晃眼。

三天。

终于到最后一场。

他坐下,铺纸,研墨。

柳姨娘送的那支笔放在右手边。

笔杆不名贵,但握着顺手。

王立看了一眼。

娘,今日儿子不吵架。

儿子写文章。

锣响。

卷子发下。

两道策论。

第一道。

“论科举取士之法,当以经义为主,抑或策论为主。”

第二道。

“论县治民政之要。”

王立盯着第一题,半晌没动。

旁边号舍有人倒吸气。

前面有人低声念了一句:“这题也太大了……”

王立嘴角压住。

大?

这不是题。

这是把锅端到他桌上,还顺手递了筷子。

经义为主,还是策论为主。

这事他在松山书院吵过,在甲班吵过,在心里也吵过很多次。

周夫子那句“老夫有个庶子同窗,后来改了科举制度”忽然浮上来。

王立低头蘸墨。

别急。

这种题不能一上来就掀桌。

先搭台,再唱戏。

他落笔。

“取士之法,系国家用人之本。法有定制,而用法之意不可泥滞。经义者,明道德、正根本;策论者,察时务、验才用。二者不可偏废。”

开头稳。

考官看了不会想撕。

接着,他引唐时重诗赋,宋时重策论,又写本朝以经义取士,意在正士风、严名教。

他没有否定经义。

否定经义,那叫自杀。

他只写“时势不同,取士之重亦当有别”。

写到中段,王立笔锋稍转。

“天下之事无定法,科举亦然。经义者,学问之根也;策论者,经世之用也。根不深则枝不茂,用不广则学不实。偏经义则有迂腐之弊,偏策论则有浮华之患。”

他停了一下,把气压住。

然后继续。

“善用者,以经义固本,以策论致用。不善用者,以经义钳口,以策论炫技。”

这一句写完,王立看了一眼。

有点锋。

但没露骨。

可以。

他继续写。

士子若只会背圣贤言,却不知民间一斗米几钱,不知徭役压到谁肩上,不知胥吏如何盘剥百姓,那经义就成了嘴上的仁义。

反过来,若只会谈利弊、讲权谋,却不知廉耻、不敬名分、不守底线,那策论也会变成投机的工具。

所以取士,要看根,也要看用。

经义验其心,策论验其才。

经义问其立身,策论问其治世。

王立写到这里,手腕热了起来。

这才是他能写的东西。

不是厨房账单。

不是官府告示。

是账本,也是刀。

第一篇收尾,他写得很稳。

“故臣以为,取士不当争经义、策论孰为尊,而当问国家今日所需何才。太平之世,固本为先;积弊之时,通变为急。以经义养其德,以策论验其能,使士不为空谈之士,官不为无用之官,此取士之正道也。”

写完第一篇,王立放下笔,喝了一口水。

隔壁有人还在破题。

有人已经开始翻纸。

号舍里笔声密得像在落雨。

第二题,论县治民政之要。

这个题更实。

也更容易写空。

县治民政,十个考生九个会写“爱民如子”“清廉勤政”。

对。

但没用。

王立提笔。

“县者,朝廷治民之始也。上令之行,必自县而下;民情之达,亦自县而上。县治不明,则国政虽善,至民间而弊生。”

开篇定住。

然后三条。

一曰知民情。

二曰明法度。

三曰通上下。

他写得很清楚。

县官若不知百姓田亩多少、赋役轻重、灾荒有无,只坐堂上听胥吏回话,那民情就会被层层筛过,最后只剩一句“地方安稳”。

安稳个屁。

当然,最后四个字不能写。

王立把它改成了:“所谓安稳,不过纸上之安。”

他继续。

“不知民情,则政令为空文。”

第二条,明法度。

他写胥吏之害。

县官任期有限,胥吏盘踞多年。若簿册不明、规条不清,百姓不知道自己该交多少,官也不知道下面收了多少,中间人就能借“规矩”二字吃人。

这段写得王立心情很好。

规矩这个东西,真是万能。

好人用它护人。

坏人用它遮丑。

第三条,通上下。

百姓有苦无处说,地方小弊就会攒成大祸。县治最怕堵。民情堵在下头,朝廷听不见;政令堵在中间,百姓看不懂。

堵久了,就烂。

王立写到中段时,右侧忽然传来一声响。

砚台翻了。

紧接着,是纸被掀动的声音。

一个考生的哭声猛地炸开。

“我的卷!我的卷!”

号舍里一乱。

书吏快步过去。

监考官低声喝道:“肃静!”

那考生还在哭:“大人,求求您,给我换一张吧!我写了一半了!我真写了一半了!”

王立转头看了一眼。

墨汁染了半张试卷。

那人的手也黑了,整个人瘫在号舍里,再也直不起身。

监考官皱眉:“考卷污损,不得更换。”

“可这是意外!”

“规矩如此。”

四个字落下,那考生直接捂住脸,哭得声音发闷。

周围又静了。

静得难受。

王立握着笔,没有动。

他心里那张嘴站起来,准备开始讨伐考场制度。

然后他把它按了回去。

跟我无关。

继续。

这不是冷血。

是考场。

你救不了别人时,先别把自己也拖下去。

王立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。

墨未干。

笔还稳。

他把第二篇接上。

“故县治之要,不在堂上多悬仁政之匾,而在簿册是否明,讼狱是否平,赋役是否公,民言是否达。”

写到这里,他忽然想到那个墨污卷子的考生。

规矩不能没有。

但规矩若只负责让人无路可走,那也该有人问一问。

他在结尾轻轻压了一句。

“法度贵严,亦贵明;政令贵行,亦贵通。严而不明,则下民惧而不服;行而不通,则小失积而成患。县治得此三者,虽未必一日大治,然弊可渐除,民可渐安。”

收笔。

时间还剩两刻。

王立没交卷。

他先查第一篇。

题首无误。

格式无误。

避讳无误。

再查第二篇。

“钳口”二字,他盯了片刻。

有点硬。

但能用。

不改。

考场上最蠢的事,是把自己写活的地方改死。

他又看了柳姨娘送的笔。

笔尖墨色匀,没劈。

王立低声道:“挺好。”

锣声响。

“停笔!”

书吏收卷。

王立把卷子递上去。

同一瞬,另一边沈明远也起身交卷。

两人的卷子几乎同时落到书吏手里。

沈明远看了王立一眼。

他没说话,只点了一下头。

王立也点头。

这不是客气。

是对手确认彼此还在场上。

出了县学大门,阳光正好。

三天憋在号舍里,连风都像是能吃。

李牧之第一个伸腰。

“我活了。”

钱三直接往地上一坐。

王立一脚踢过去:“起来,县学门口躺尸,你嫌自己不够显眼?”

钱三爬起来:“我腿软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这是脑子软。”

钱三懒得回嘴,只嘿嘿笑:“我写完了。第三场我也写完了。”

赵怀安长出一口气:“写完就好。”

王立看向他:“你呢?”

赵怀安道:“两篇都成了。第一题我写经义为本,策论辅之。”

李牧之道:“我也是。稳一点总没错。”

王立点头:“稳是好事。”

李牧之看他:“你呢?”

“二者并重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王立道:“当今之世,策论该重一点。”

李牧之闭嘴片刻:“你真敢。”

王立道:“我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
钱三问:“立哥,你没骂人吧?”

王立想了想:“没点名。”

钱三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
李牧之笑出声:“他现在的标准是没点名。”

赵怀安也笑了。

几人往书院方向走。

刚过街口,迎面碰上沈明远一行。

甲班几个学生围着他,正在低声议论第三场。

沈明远停步。

王立也停了。

两边人都安静下来。

沈明远开口:“第一题,你主经义,还是主策论?”

王立道:“并重。”

沈明远眉梢动了一下:“你不像会写这种中庸话的人。”

王立道:“后面还有半句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当今之世,策论当略重。”

旁边有甲班学生吸了口气。

这话在外面说没什么。

写到卷子上,就有分量了。

沈明远看着他,片刻后道:“我写经义为本。策论若离经义,容易成权术。”

王立道:“经义若离实务,也容易成摆设。”

沈明远眼里亮了一下。

不是怒。

是兴奋。

“看来这次,我们又对上了。”

王立道:“一直都对着。”

李牧之在旁边低声道:“你俩能不能等放榜再惺惺相惜?我现在只想吃饭。”

钱三立刻点头:“我也想。”

沈明远看了李牧之一眼,没有接话,只对王立道:“放榜见。”

王立道:“放榜见。”

两队错身。

走出几步,李牧之回头看了一眼:“他还真把你当对手了。”

王立道:“难道他以前把我当饭桶?”

赵怀安小声道:“以前很多人都这么想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赵怀安立刻补一句:“现在不了。”

王立道:“求生欲不错。”

回到书院,后院空了许多。

很多人考完就回家了。

钱三抱着柳姨娘送来的桂花糕,终于如愿吃上第一块。

他咬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。

“立哥,你娘手艺真好。”

王立道:“那是。”

李牧之也拿了一块:“考完了,可以吃了吧?”

王立看他:“你已经拿了,还问?”

李牧之道:“礼貌一下。”

王立冷笑:“你这礼貌比你家借据还薄。”

赵怀安坐在石凳上,整个人松下来。

三天考完,没人再提名次。

至少今天不提。

方书然抱着一叠纸过来。

李牧之看见他就头疼:“你别告诉我,你已经开始算放榜概率了。”

方书然认真道:“我算了一半。”

钱三嘴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出来。

王立抬手:“停。今日不算。”

方书然皱眉:“可是根据三场发挥——”

王立道:“半个月后放榜。你现在算得再准,也不能把榜提前贴出来。”

方书然沉默。

李牧之拍了拍他肩:“做人,有时候要学会无知。”

方书然道:“这句话不成立。”

王立笑了一声。

傍晚时,阿福来了。

他站在院门口,先看王立的脸。

王立道:“没缺胳膊没少腿。”

阿福赶紧道:“少爷,姨娘问,您什么时候回府?”

王立看着他手里的小包袱。

阿福低声道:“姨娘说,红烧肉已经备了肉,就等少爷回去。”

钱三咽了口唾沫。

李牧之也抬头。

王立把书箱合上。

“明日回。”

阿福眼睛一亮:“小的这就回去告诉姨娘。”

王立叫住他。

“等等。”

他从书箱里取出那本《历年八股文范例精选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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