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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《春秋》为刀,字字诛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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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52章 《春秋》为刀,字字诛心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严训导一句“自由攻辩”,偏堂里的气氛立刻变了。

先前还是两人各陈己见。

现在,可以短兵相接。

郑文渊先动。

他朝评席一礼,转向王立。

“王兄方才言法须稳定,听来有理。可圣人论世,从未只见律条,不见人心。”

王立抬手:“请。”

郑文渊等的就是这一个“请”。

他袖中手指松开,声音稳了下来。

“《春秋》书郑伯克段于鄢,郑庄公与共叔段,乃兄弟之亲。段有罪,庄公亦有纵弟之情。圣人书之,不单论罪,更论人伦之失。”

他不等王立插话,继续道:“齐桓公伐楚,表面问罪,实则大义与私怨交杂。圣人许其霸业,亦不废其情。”

“石碏大义灭亲,亲子有罪,父杀之。若只论法,何必称其义?正因情在其中,断法才见轻重。”

他一步一步往前压。

“宋襄公不重伤,不禽二毛,后世或讥其迂,然《春秋》存其仁心。可见圣人笔下,法度之外,必留人情。”

青松学馆席间有人坐直了。

郑文渊的经义功底,在这一刻显露无遗。

不是乱砸典故。

每一个都贴题。

每一句都往“情理法并用,情为先导”上扣。

赵怀安的手慢慢握紧。

王立这一个月有多拼,他是亲眼所见。

可《春秋》不是《论语》。

一句背错,便会被抓住。

方书然低声道:“六段。”

钱三没听明白:“什么六段?”

方书然盯着台上:“他已经引了六段《春秋》。”

李牧之冷笑:“这是想用书把人砸死。”

钱三紧张起来:“那立哥扛得住吗?”

李牧之看了一眼王立。

王立站得很稳。

稳得不像平日那个随时准备咬人的王立。

李牧之道:“他要是扛不住,今晚我们都别睡了。”

钱三脸色一白。

这比输了还可怕。

郑文渊最后收住话头。

“王兄,圣人观世,不离情理。你言法先,便是把活人之世,断成死木之局。”

他说完,拱手。

“请王兄赐教。”

偏堂里安静下来。

几名评委互相看了一眼。

国子监祭酒轻轻点头。

翰林学士也道:“郑生所引,颇见功底。”

青松学馆那边有人露出笑意。

王立若要逐条反驳,就会被拖进经义广度里。

那是郑文渊的地盘。

郑文渊也看着王立。

来吧。

你不是善辩吗?

你不是会拉实务吗?

今日我把你摁回经义里。

王立终于动了。

他先看了郑文渊一眼。

“郑兄。”

郑文渊道:“王兄请讲。”

王立道:“你背得挺熟。”

郑文渊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
青松学馆有人皱眉。

严训导立刻看向王立。

王立补了一句:“学生并非讥讽。是真心称赞。”

严训导又把目光收回去。

周夫子端着茶,没喝。

王立继续道:“郑兄引了六段《春秋》,我不逐条驳。”

郑文渊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王立道:“因为逐条驳,太慢。”

李牧之低声道:“来了。”

赵怀安松了半口气。

王立,果然不打算跟着对方走。

王立抬头,看向评席。

“学生只引一段。”

偏堂内有人轻轻坐直。

王立一字一顿。

“赵盾弑其君。”

话落,偏堂顿时静了一下。

郑文渊脸色终于变了。

不是大变。

但眼底那点从容,没了。

王立看向他。

“晋灵公无道,赵盾屡谏。赵盾对君,有旧义吗?有。”

“赵盾亲手杀君了吗?没有。”

“按郑兄所谓情理,赵盾可说受逼,可说忠谏,可说无直接杀君之罪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可《春秋》怎么书?”

堂中无人答。

王立自己答。

“赵盾弑其君。”

四个字,落得很清楚。

郑文渊沉声道:“此处历来有争议。”

王立点头:“当然有争议。可争议归争议,圣人为何这样书?”

他往前半步。

“因为赵盾身为正卿,有讨贼之责而不讨。”

“不是他可怜,就免其责。”

“不是他曾忠谏,就抹其失。”

“不是他有旧情,就改其名。”

王立的声音不高。

可每一句都压住了偏堂里的杂音。

“《春秋》笔法,字字褒贬。”

“褒贬是什么?”

“是法度。”

“是名分。”

“是告诉后人,责任不能因情而逃,是非不能因情而乱。”

他看着郑文渊。

“郑兄拿《春秋》论情先。”

“可《春秋》本身,就是法先于情的铁证。”

偏堂炸了。

不是喧哗。

是那种一群读书人同时吸气、交换眼神、又强行忍住不说话的动静。

翰林学士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。

国子监祭酒捋须的手也顿住。

严训导看了王立一眼。

这一眼,不像训导看学生。

像考官看卷子。

赵怀安低头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
钱三压着声音问:“赢了吗?”

方书然道:“还没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但郑文渊已经被捅了一刀。”

钱三道: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?”

李牧之道:“这是王立教的。”

台上,郑文渊很快稳住。

他毕竟不是周铭。

他拱手道:“王兄所解,不失一家之言。但‘赵盾弑君’一案,向来众说纷纭。若以争议之例,定《春秋》全书之义,未免偏狭。”

青松学馆众人立刻跟着点头。

这是唯一能退的路。

把“赵盾弑君”变成争议。

只要是争议,就不能一锤定音。

王立却笑了。

郑文渊心底又是一紧。

这人一笑,通常没好事。

王立道:“郑兄嫌有争议,那我换一个。”

他没有翻书。

“崔杼弑其君。”

郑文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王立继续道:“齐庄公与崔杼有私怨,入其室,乱其家。崔杼怒而杀君。”

“若按情论,崔杼有没有恨?有。”

“有没有辱?有。”

“有没有私愤?也有。”

他看向众人。

“可齐太史怎么记?”

“崔杼弑其君。”

偏堂里更静了。

王立声音稳得像在念判词。

“崔杼杀太史。”

“太史之弟继续写。”

“再杀。”

“再写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王立看向郑文渊。

“因为史法不可夺。”

“因为真相不能因权势之怒而改。”

“因为私情再烈,也不能压过公法。”

他抬手,指向案上的题纸。

“郑兄说情在法先。”

“那崔杼之怒,算不算情?”

“他为私辱杀君,算不算情?”

“他杀太史,要改史书,算不算以情压法?”

郑文渊没有立刻答。

王立不给他退。

“若算,那情先之论,便会纵出崔杼。”

“若不算,那你就得承认,情有边界,法在其上。”

青松学馆席间,几人脸色难看。

郑文渊缓缓道:“王兄又将私情与仁情混作一谈。”

王立立刻接住。

“所以还是那句话。”

“谁来分?”

郑文渊瞳孔微微一缩。

王立道:“你说仁情可先,私情不可先。听着漂亮。”

“可坐在堂上的官员,说自己的私情就是仁情。”

“豪族欺人,说这是乡约旧情。”

“亲眷犯法,说这是骨肉亲情。”

“权贵改卷,说这是爱才之情。”

他说到这里,视线扫过贵宾席。

王谦也在看他。

王立没有停。

“若无法在前,情字最容易被有权的人拿走。”

“拿走之后,穷人只剩一个跪字。”

这一次,连青松学馆那边也没人敢立刻反驳。

李牧之坐在下面,慢慢低下头。

他想骂一句。

王立这人真烦。

每次替人出气,都非要说得像讲道理。

害得人连哭都不好意思。

钱三偷偷看他:“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
李牧之道:“酒喝多了。”

钱三愣住:“昨日就一杯。”

李牧之看他:“你不说话,没人觉得你聪明。”

钱三闭嘴。

台上,郑文渊还想再开口。

严训导却抬手。

“够了。”

众人一静。

严训导看向三位评判。

三位评判低声交换了几句。

时间不长。

却让青松学馆每个人都坐不住。

郑文渊站在台上,背仍旧挺直。

可那挺直的背影,在此刻却显得有些空。

他抓住了《春秋》里的“情”。

王立却抓住了《春秋》最硬的骨头。

法。

名。

责。

严训导起身,声音清楚。

“第二分场第一组,王立胜。”

偏堂里先是一静。

随后,松山书院席间响起掌声。

钱三拍得最响。

严训导瞪了他一眼。

钱三立刻把手收回去,又忍不住小声拍了两下腿。

李牧之没有鼓掌。

他只是看着王立走下台。

王立经过他身边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

两人对视。

李牧之嘴角扯了扯。

“多管闲事。”

王立道:“顺手。”

李牧之低声道:“我李家欠你一次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“欠着。以后连本带利还。”

李牧之笑了。

眼眶还红着,嘴却毒。

“放心,绝不会少你一文。”

王立点头:“商户子弟,就是实在。”

李牧之脸一黑。

“你能不能别学他们说话?”

王立道:“我说,比他们好听。”

赵怀安忍不住笑。

钱三凑过来:“立哥,你刚才那个‘赵盾弑其君’太厉害了。”

王立道:“背书。”

钱三:“啊?”

王立道:“今晚加背《春秋》。”

钱三脸上的崇拜瞬间碎了。

“我就不该夸你。”

王立没有再怼他。
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贵宾席。

王谦坐在那里。

父子二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偏堂撞上。

王谦没有笑。

也没有点头。

他只是看着王立。

看了很久。

旁边的翰林学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低声问:“王大人,那位王立,是府上哪位公子?”

王谦沉默了一息。

这一息,比方才裁决还长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犬子。”

翰林学士挑了挑眉。

“好犬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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