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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我故意说错的,就等你来纠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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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42章 我故意说错的,就等你来纠正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这题太大。

大到能从《尚书》讲到当朝政制,也能从井田讲到赋税。

讲好了,是治国。

讲砸了,是胡扯。

钱三坐在最前排正中间,双手压着膝盖。

方书然坐他旁边,摊开小册子,笔已经握住。

赵怀安在甲班席中,背挺得很直。

他看了一眼王立。

王立也在看题。

不紧张。

他甚至有点想笑。

赵怀安心里一松,又骤然一紧。

立哥这一笑,一般不是他要倒霉。

就是别人要倒霉。

严训导展开签筒。

“抽立场。”

沈明远先抽。

反方。

当守。

王立后抽。

正方。

当变。

堂中立刻有了动静。

周夫子坐在上首,端着茶,看了王立一眼。

“开始。”

沈明远起身。

他先向三位教习行礼,又向王立一拱手。

“王兄,请。”

王立回礼。

“沈兄先来。”

沈明远没有推辞。

他站在辩台一侧,袖口齐整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整个大堂。

“古今之道,贵在承续。”

“国有典章,家有礼法。若朝令夕改,则民无所依,官无所守。”

他开篇极稳。

不是压人。

是铺地。

“《尚书》有言,监于先王成宪,其永无愆。”

“《礼记》言,礼也者,理也。”

“春秋之义,尊王攘夷,明名分,正纲常。所谓守,不是不知变,而是不轻变。”

他一句接一句。

每一句都有出处。

每一个出处都落在“守”上。

“祖宗之法,不可轻废。”

“轻废则法乱。”

“法乱则人心浮。”

“人心浮,则国本摇。”

甲班不少学生点头。

连乙班后排也有人听入了神。

这就是沈明远。

不急,不吼,不拿气势压人。

他只是把书一层层放下来。

放到最后,就成了一面墙。

钱三听了半天,低声问方书然:“他说得是不是很厉害?”

方书然没有抬头,笔尖在纸上划动。

“厉害。”

钱三脸一垮。

方书然补了一句:“但你先别皱眉。你现在皱,像我们输了。”

钱三立刻把眉毛撑开。

赵怀安却没笑。

他知道沈明远这段有多稳。

古今变通之道,若从“守”入手,最怕被人骂成顽固。

可沈明远没有。

他先承认可以变。

再强调不可轻变。

这就把退路留好了。

王立若攻“你不知变”,沈明远可以说“我知变,只是不轻变”。

王立若攻“守旧害民”,沈明远可以说“乱变更害民”。

墙上不只有砖。

还有门。

沈明远最后收束。

“故学生以为,变通之道,当以守为本。”

“守其纲,变其末。”

“守其礼,变其器。”

“守其法度,方可论因时制宜。”

他说完,堂中静了一息。

随后掌声响起。

不杂。

很整。

三位教习都点了头。

严训导提笔,在纸上记了几行。

周夫子喝了一口茶。

没说话。

王立起身。

他空着手。

方书然笔尖一顿。

“又不带稿。”

钱三小声道:“立哥带稿也没用。”

方书然看他。

钱三认真道:“他那字,自己也未必认得全。”

方书然默默把这句记在心里。

以后可用。

王立站定。

先看沈明远。

“沈兄说得好。”

沈明远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
台下方书然笔尖停在纸上,压低声音:“他开始讲礼貌了。”

钱三马上坐正。

王立继续道:“祖宗之法不可轻废,这话我赞成。”

堂中有了片刻的凝滞。

正方当变。

你赞成反方?

周铭坐在甲班席里,嘴角刚要翘,又立刻死死压住。

他被王立坑过。

知道这人一旦点头,后面大概率不是认输。

是挖坟。

王立抬头看向红纸。

“但我想问一句。”

“什么是祖宗之法?”

堂中再次静下来。

王立道:“秦有秦法,汉有汉制。秦重法家,汉初尚黄老,后又独尊儒术。”

“若祖宗之法不可变,汉为何不全守秦制?”

他转身看向众人。

“唐法与汉不同,前朝与唐不同,我大靖立朝,也没有照搬前朝。”

“诸位今日口中的祖宗之法,往前推一代,往往就是当年那一代人的变通。”

大堂安静得可怕。

钱三眼睛亮了。

他听懂了。

祖宗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
也是人改出来的!

方书然笔飞快地动。

赵怀安慢慢松开了紧握的袖口。

王立又道:“所以,变通不是废祖宗。”

“会变,才是学祖宗。”

“只守死字,不看活路,那守的不是法,是牌位。”

堂中顿时响起一片极低的抽气声。

这话锋利。

但没越界。

因为他骂的不是祖宗。

骂的是借祖宗名义不办事的人。

沈明远眉头轻轻一皱。

很快,他开口。

“王兄此论,有新意。”

“但变通亦有害。”

“秦亡于苛法,王莽亡于妄改。凡事求新,不顾根本,祸乱更甚。”

他抬眼。

“故所谓变,必须审慎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我也赞成。”

沈明远看着他。

王立道:“《周易》有言,穷则变,变则通。”

沈明远眸光一动。

来了。

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
“王兄。”

沈明远抬手,语气仍温和。

“原文不止如此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沈明远道:“应为,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

“王兄漏了‘通则久’三字。”

堂中不少人看向王立。

经义引用失误。

这在辩台上很要命。

尤其对手是沈明远。

沈明远继续道:“这三字,恰说明变通之目的,不在求变,而在求久。”

“久者,稳也。”

“若变而不久,不过一时机巧。”

他没有嘲讽。

没有逼杀。

可每一句都在夺势。

三位教习同时低头记录。

赵怀安心跳快了一拍。

他知道这是计划。

可真看见先生落笔,还是觉得肉疼。

钱三皱眉。

方书然立刻拍他膝盖。

“现在可以皱。”

钱三皱得更认真了。

王立却没有慌。

他甚至拱了拱手。

“沈兄教得对。”

沈明远看着他。

王立道:“变通,是为了久。”

“这句我认。”

“那我请教沈兄一个实务问题。”

沈明远握着袖口的手,指节微微收紧。

实务。

这两个字一出来,辩台的根基就变了。

王立缓缓道:“大靖立朝一百三十年。”

“开国时,田赋十抽一。”

“如今诸州摊派、耗羡、杂征相加,有的地方近十抽三。”

堂中有人动了动。

这不是书上话。

这是衙门里的事。

王立看向沈明远。

“开国时,一石米价几何。”

“如今一石米价几何。”

“开国时,一个五口农家一年可余多少。”

“如今又余多少。”

“沈兄说,变通是为了久。”

“那我问你,若税不随时改,役不按地调,吏不加约束。”

“三十年后,百姓还能不能久?”

沈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
只有一息。

很短。
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停顿。

啪!

钱三猛地鼓掌,一声脆响。

他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
方书然低声道:“鼓早了。”

钱三压低声音:“我忍不住。”

王立没有回头。

他继续压上。

“制度若能养民,守它。”

“制度若已伤民,还守什么?”

“守到民逃?”

“守到田荒?”

“守到县衙账册上写着太平,村里锅底刮不出米?”

大堂里没人笑。

王立声音也不高。

“我不是说凡旧必坏。”

“我是说,法为人立,不是人为法死。”

“祖宗立法,是给后人留活路。”

“不是给后人留借口。”

沈明远终于开口。

“王兄所言,仍需数据佐证。”

“各地赋税不同,不可一概而论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他等的就是这句。

“所以朝廷才要考课。”

“所以地方才要造册。”

“所以户部不能只看旧制,还要看田亩、人口、粮价、灾荒。”

“沈兄,你看。”

王立抬手指向堂上那张红纸。

“这就是变通。”

“不是拍脑袋。”

“是查实情。”

“不是废法。”

“是让法继续能用。”

“不是不敬古。”

“是怕古法被今人用死。”

三位教习终于停笔。

严训导抬头看了王立一眼,眼神复杂。

这已经不像书院辩论。

像朝堂论政。

沈明远沉默片刻。

再抬头时,神色仍稳。

“王兄将经义落于实务,确有长处。”

“但学生仍以为,若人人以实务为名改祖法,奸吏也可借变通敛财,庸官也可借变通扰民。”

王立立刻接上。

“所以要定程序。”

“谁能改,怎么改,改后谁担责。”

“变通不怕有规矩。”

“怕的是只喊祖宗,不问百姓。”

他看着沈明远。

“沈兄要守。”

“我也要守。”

“你守的是旧条文。”

“我守的是条文当初要护住的人。”

此言一出,连周夫子都把茶盏放下了。

赵怀安看着王立,忽然觉得这人还是那个嘴欠的人。

但嘴欠之下,好像真的多了一根骨头。

沈明远没有再急着反驳。

他看着王立。

半晌,拱手。

“王兄此论,我不全认。”

王立回礼。

“我也没指望你全认。”

沈明远道:“但今日,我接不住你的实务。”

王立道:“沈兄的经义,我也接不全。”

两人对视。

这次没有火药味。

但比吵架更紧。

严训导起身。

三位教习低声议论。

大堂里没人敢催。

片刻后。

严训导开口。

“决赛结果。”

“二比一。”
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
“王立胜。”

后排先炸。

丙班学生最先鼓掌。

钱三直接站起来,拍得手心发红。

“立哥赢了!”

方书然一把把他按下。

“坐下,你挡我视线了。”

乙班也跟着沸了。

甲班那边安静些。

但也有人鼓掌。

赵怀安拍得很慢。

一下。

一下。

很重。

王立站在台上,终于吐出一口气。

周夫子敲了敲戒尺。

堂中渐渐安静。

他看着王立和沈明远。

“一个像剑,一个像盾。”

“剑今日赢了,不是剑一定强过盾。”

“是今日这块地,适合出剑。”

他又看向沈明远。

“你经义厚,是好事。”

再看王立。

“你实务锐,也是好事。”

随后周夫子冷笑一声。

“但你们两个都别得意。”

“一个容易把书读成墙。”

“一个容易把墙拆了以后不知道盖屋。”

堂中有人憋笑。

王立低头。

沈明远也低头。

周夫子道:“个人首席,王立。”

“沈明远、顾清衡,同入个人赛。”

“团体名单,明日公布。”

“散。”

大堂瞬间乱了。

钱三冲过来,差点撞翻一张案。

“立哥!你赢了!”

王立看他通红的手。

“你鼓掌还是打铁?”

钱三咧嘴:“我高兴。”

方书然凑过来。

“王兄,刚才那段赋税数据,是你编的,还是算的?”

王立看他。

方书然立刻道:“懂了,七成算,三成诈。”

王立道:“高级外援有长进。”

赵怀安走过来,没有夸,只递了一杯水。

“喝。”

王立接过。

“赵兄,你这表情不像我赢了。”

赵怀安道:“赢了才担心。”

王立问:“担心什么?”

赵怀安看向甲班那边。

“沈明远不是周铭。”

王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沈明远正收拾桌上旧册。

他没有输后的狼狈。

反而更安静。

散场时,两人擦肩。

沈明远停步。

“王兄。”

王立也停下。

“沈兄想约下次?”

沈明远看着他。

“你的《周易》引用,是故意错的。”

王立脸上不动。

“沈兄何出此言?”

沈明远道:“你第四次旬考策论里,引过同一段。”

“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

“一字不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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