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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读书人,先问人能不能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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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23章 读书人,先问人能不能活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第三周,王立的作息已经不像人。

丑时起。

子时睡。

中间除了上课、吃饭、走路,其余时间全塞进书里。

方书然最初还劝。

后来不劝了。

他发现王立不是听不进去。

是听进去了,然后选择不改。

这比没听见还气人。

清晨,后院松树下。

赵怀安捧着书,低声纠错:“立哥,是‘君子周而不比’,不是‘君子周而不避’。”

王立合上书。

“圣人也挺难伺候。差一个字,意思就变成躲债了。”

赵怀安抿了抿嘴:“你别这么记。”

“有效就行。”

“可你这样容易记歪。”

王立看他:“那你就负责把我掰回来。”

赵怀安愣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”

天还暗着。

石桌上结了一层霜。王立的手冻得发僵,仍旧按着书页往下背。

赵怀安看了他一会儿。

“立哥,你这样熬,身子撑不住。”

王立没抬头:“撑不住再说。”

“你不怕?”

“怕。”

赵怀安没话了。

王立翻了一页:“所以趁没倒下,多背两句。”

赵怀安低头看书。

他忽然觉得,王立不是不怕苦。

他是没资格慢。

上午,是议题辩论课。

周夫子进讲堂时,手里拿着一个冷烧饼。

他坐下,咬了一口。

堂中没人敢笑。

周夫子慢慢嚼完,才开口。

“今日不讲书。”

众人精神一紧。

一般他说不讲书,就说明要折磨人。

周夫子道:“若你为一县之令,辖内有富户侵占贫民田地。偏偏这富户,是知府姻亲。”

他把剩下半个烧饼放在案上。

“你怎么判?”

讲堂里静了一下。

这题不难。

也很难。

难在富户背后站着知府。

有人先起身:“学生以为,当依法审理。若证据确凿,便判富户归还田地。”

周夫子问:“知府压你呢?”

那人卡住:“可……可请上官明察。”

周夫子道:“坐。”

又有人道:“可先调解。令富户补偿贫民银钱,田地暂缓争议。”

周夫子抬眼:“被抢了田,还要他暂缓?”

那人脸一红,坐下。

方书然小声道:“这题是坑。”

王立道:“不是坑,是官场。”

方书然看他:“你怎么什么都懂?”

王立:“我不懂官场,但我懂人不要脸时能做什么。”

方书然闭嘴。

周夫子点了沈明远。

沈明远起身,衣袖垂得很整。

“学生以为,先暗中取证,坐实侵占之实。再以县衙公文上呈布政使,并同时开堂审理,使案情公开。如此,富户不敢妄动,知府亦不便明面干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若知府暗压,则留公文往来为据。日后上官追查,县令可自保,也可保案。”

讲堂里不少人点头。

这回答稳。

稳到挑不出毛病。

周夫子也点了一下头:“坐。”

沈明远坐下。

周夫子看向后排:“王立。”

王立站起来。

方书然立刻低声:“稳点,别炸。”

王立看他一眼:“你这句话越来越像遗言。”

方书然:“……”

王立拱手:“沈兄说得很好。”

堂中有人意外。

王立竟然先夸人。

沈明远也看了他一眼。

王立接着道:“但有一个前提,他没算。”

周夫子问:“什么?”

“那个贫民等不起。”

讲堂安静下来。

王立道:“取证,上呈,审理,公文往来。”

“快则三月,慢则半年。”

“半年里,那户人家吃什么?”

没人接话。

王立继续:“田被占了。粮没了。租交不上。家里老人病了,孩子饿了。等流程走完,人可能已经没了。”

沈明远皱眉。

王立看向他:“沈兄的法子能保县令,能保案卷,能保规矩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但未必能保住人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堂中没有笑声。

周夫子手指敲了敲讲案:“那你怎么判?”

王立道:“第一步,查案期间,恢复原状。”

有人立刻道:“富户未定罪,凭什么退田?”

王立转头:“谁说退田是定罪?”

那人一愣。

王立道:“县令可令争议田地暂归原耕户耕作,收成封存部分为证。若最终贫民败诉,再按数折算归还。若富户败诉,田地本就该还。”

周夫子眯了眯眼。

王立继续:“若富户不从,就查他铺子。”

堂中哗然。

“这不是公报私仇?”

“太激烈了。”

王立看向出声的人:“富户能侵占田地,铺子账目一定清白?”

那人张嘴。

没答上来。

王立道:“县令管一县户籍、税粮、治安。查商铺税契,不越权。”

他看向周夫子。

“先让贫民有饭吃,再慢慢斗知府。”

周夫子道:“你这样,会彻底得罪知府。”

王立:“本来也得罪了。”

周夫子:“你这县令做不长。”

王立:“做不长,也比看人饿死强。”

周夫子看着他。

“若知府动手罢你?”

王立道:“带案卷告御状。”

堂中炸开。

方书然倒吸一口气。

赵怀安坐在侧后方,手按住书页,没说话。

周夫子忽然笑了。

“你当告御状是去菜市买葱?”

王立道:“学生知道难。”

“知道还去?”

“若县令手里有证据,有民命,有公文,有知府干预痕迹。”

王立声音不高。

“那就不是我一个县令丢官的事。”

周夫子放下烧饼。

“是什么事?”

王立道:“是朝廷的法,到底管不管知府姻亲的事。”

讲堂里静了。

这话往上拔了一层。

私人田案,变成了朝廷法度。

周夫子盯着王立,半晌才道:“你这人,当官容易短命。”

王立拱手:“多谢山长提醒。”

周夫子道:“老夫是在夸你?”

王立:“学生选择性听取。”

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
周夫子也气笑了。

“坐。”

王立坐下。

周夫子扫过众人。

“沈明远的法子,稳。能保全局,能留后手,是官场正道。”

沈明远垂眼。

周夫子又道:“王立的法子,险。容易惹祸,也容易把自己折进去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但他先问了一句,人能不能活。”

讲堂里没有声响。

周夫子拿起戒尺。

“读书人若只会保自己的帽子,文章写得再漂亮,也就是给帽子镶金边。”

戒尺落下。

“下课。”

众人起身行礼。

课后,王立刚收好书,沈明远走了过来。

方书然立刻退半步。

这两人站一起,总让人觉得要开考。

沈明远道:“你的法子有缺陷。”

王立:“我知道。”

沈明远:“容易失控。”

王立:“也知道。”

沈明远看他:“那你还说?”

王立把书塞进箱里:“题目问怎么判,没问怎么升官。”

沈明远沉默了一息。

然后,他唇角动了一下。

那是一个很淡的笑。

“你的出发点,不坏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
赵怀安凑过来,小声道:“立哥,沈明远好像对你刮目相看了。”

王立道:“刮目相看有什么用?旬考他第一,我二十八。”

方书然点头:“你这人真会灭气氛。”

王立看他:“不然你替我考到第一?”

方书然立刻道:“气氛灭得好。”

下午,自习。

王立去藏书楼找注疏。

走到角落时,他停住。

赵怀安正坐在矮桌旁,给一个年纪小些的学生讲《孟子》。

“这里不是只说仁政。”

赵怀安声音温和。

“你看前后文,孟子先问梁惠王何必曰利。不是不要利,是君王若先谈利,下面的人就会只谈利。上下都逐利,国就乱。”

那学生点头:“那文章要怎么写?”

赵怀安取过纸,给他列了三行。

“先破题。再引原文。最后说利与义不能分开。别怕写短,先写清楚。”

王立靠着书架听了一会儿。

这人讲书,比他背书稳多了。

赵怀安抬头看见他,忙站起:“立哥。”

那小学生也跟着站起。

王立摆手:“坐。讲得不错。”

赵怀安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只是照先生说的转述。”

王立道:“转述得让人听懂,也算本事。”

赵怀安低声:“我自己文章还软。”

王立抽出一本书:“所以更该教别人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教一遍,比背三遍有用。”

赵怀安想了想:“真的?”

王立道:“假的我会说得更诚恳。”

那小学生没忍住笑了。

赵怀安也笑了一下。

王立把书放下。

“以后每天晚饭后,你给我讲半个时辰经义。”

赵怀安一怔:“我讲?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你进步很快。”

“快不等于稳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“你帮我补经义。我帮你改文章。各取所需,不欠人情。”

赵怀安点头:“好。”

王立又道:“还有,讲课时声音大点。你不是偷书。”

赵怀安耳根红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夜里,宿舍。

方书然翻来覆去,终于憋不住。

“王兄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是不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?”

王立停笔。

“谁说的?”

“今日有人议论。说你父亲王谦,已接任礼部尚书,只等正式诏命。”

方书然坐起来。
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
王立继续抄书:“你也没问。”

方书然盯着他:“尚书之子,还这么缺钱?”

王立道:“庶子。”

方书然一愣。

王立翻了一页:“嫡子是公子。庶子是附赠。”

方书然皱眉:“可你也是他儿子。”

王立笑了一声。

那声很短。

“你家做生意,应该懂。同一个铺子里的货,也分上架和压仓。”

方书然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
他小声道:“那你以前在府里……”

王立道:“活着。”

方书然不问了。

他把柜子里的点心拿出来,放到王立桌边。

王立看他:“干什么?”

方书然道:“我娘说,听见别人倒霉,不知道怎么安慰,就给他吃的。”

王立看着那包点心。

“你娘确实有见识。”

方书然松了口气:“吃吧。”

王立拿了一块。

“下回换咸的。”

方书然:“你要求还挺多。”

王立:“我这是给你娘进步空间。”

方书然躺回床上:“你迟早被人套麻袋。”

王立咬了一口点心:“他们最好排队。”

夜深。

方书然睡熟了。

王立还坐在桌前。

油灯不稳,照着纸页发黄。

他面前摊着《论语》、朱注、赵怀安整理的讲义,还有一本自己缝的薄册。

薄册封面上写着四个丑字。

论语归类。

王立没有再按篇章死背。

他把所有关于“仁”的句子抄在一起。

“克己复礼为仁。”

“仁者爱人。”

“己欲立而立人。”

又另起一页,写“君子”。

“君子不器。”

“君子周而不比。”

“君子喻于义。”

再写“学”。

“学而时习之。”

“温故而知新。”

“知之为知之。”

他一边抄,一边在旁边写短句。

仁,不是好人牌。

君子,不是装样子。

学,不是背死书。

写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。

然后把“学”下面补了一行。

学,是把别人的道理,拆成自己能用的刀。

王立看着这句话。

忽然觉得脑子里堵了很久的地方,通了一点。

前世学律法,他也是这么干的。

条文不是一条条背。

而是按“权利”“义务”“责任”“程序”分开。

古书也一样。

圣人说了很多话。

看似散,实则有脉络。

找到脉络,就能吃下去。

王立提笔,在薄册最后写下第二个题目。

孟子归类。

他看着那四个字,慢慢笑了一下。

周夫子要他三个月补根基。

死背不行。

那就换法子。

他低头继续写。

窗外夜风扫过门缝,灯火晃了晃,又稳住。

三日后,第二次旬考。

王立合上薄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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