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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他要的,是那些人低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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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29章 他要的,是那些人低头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7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月底那晚,阿福没有立刻走。

他站在门边,手里提着一个空食盒,脚尖无意识地磨着地砖。

王立把周夫子的抄件收好,抬眼看他。

“有话就说。”

“你再磨一会儿,地砖该向训导告状了。”

阿福忙把脚站好。

方书然趴在床上笑出声:“王兄,你连地砖都不放过。”

王立看他:“你要替它出头?”

方书然立刻翻身,拉起被子装睡。

阿福凑近些,压低了声音:“少爷,府里最近……有点不一样。”

王立翻书的手停住。

“我娘?”

“姨娘好着呢!”阿福赶紧道,“大厨房这几日给偏院送菜,多了一碟肉。虽不是什么好肉,可从前连骨头汤都要看人脸色。”

王立没说话,目光落回书页。

阿福继续道:“还有,送炭的小厮,这回亲自把炭搬进院子,没敢往门口一丢就走。刘嬷嬷路过偏院,还跟姨娘问了声好。”

方书然猛地睁眼。

“刘嬷嬷是谁?”

阿福解释:“正院的人。”

方书然瞬间懂了:“那不是问好,那是妖怪改吃素了。”

王立扫了他一眼:“你这话有进步。”

方书然来了兴致:“我能不能记下来?”

“别,容易退步。”

阿福忍着笑,继续说:“府里都传开了,说四少爷是周山长亲自收的学生。还有人说,老爷如今也看重您了。”

王立低头,看着摊开的《孟子》。

梁惠王章句上,墨迹未干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很短,几乎无法察觉。

坐在旁边修文章的赵怀安却看见了。

他知道,王立要的从来不是自己穿暖吃饱。

而是偏院门口那些人,终有一天会低下头。

现在,这一天来了。

阿福见他不说话,小声道:“少爷,姨娘让我转告您,不必挂念她。她说您在书院好好读书,比什么都强。”

王立把书页按平。

“她还说什么?”

阿福挠挠头:“还说……别熬夜。”

屋里几个人,同时看向桌上那盏还剩半截灯油的灯。

方书然开口:“姨娘这话,很难执行。”

钱三认真点头:“比背《孟子》还难。”

王立把书合上:“你们两个,今晚话很多。”

两人同时闭嘴。

阿福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。

“还有一事,王泽少爷托小的问您。”

王立抬眼:“王泽?”

他想起来了。

族学里那个胆子不大,却曾借过书给他的旁支子弟。

“他说,松山书院下回招生,他想试试。问少爷您,能不能帮他报名。”

方书然挑眉:“王兄,你如今兼职书院门房了?”

王立道:“门房比你有用。”

方书然:“……”

王立接过纸包,里面是王泽写的几行字。

字迹拘谨。

连求助都写得小心翼翼,像怕惊动了谁。

王立看完,把纸放下。

“告诉他,报名的事,让他自己去问。”

阿福一愣:“少爷不帮?”

“帮不了。”王立语气平淡,“松山书院的门,不是我开的。”

阿福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王立又从书箱里拿出几本薄册。

《论语归类》。

《孟子归类》。

还有一本《策论破题》。

边角卷着,字丑得极有风骨。

方书然探头看了一眼:“王兄,你这字若流传出去,后人会以为我大靖是用刀刻字。”

王立把薄册拍到他面前。

“你来抄一份?”

方书然立刻躺回去,闭上眼:“刀刻也挺好,苍劲有力。”

王立把薄册递给阿福。

“带给王泽。告诉他,想来书院,就自己考。怕丢脸,就别来。”

阿福把册子收好。

“这话……原样带?”

王立想了想:“后半句别带。”

赵怀安抬头看他。

王立补了一句:“换成——若真想读书,就别怕起步低。”

赵怀安笑了。

方书然在床上小声嘀咕:“王兄终于会说人话了。”

王立看过去。

方书然立刻翻身面壁:“梦话,都是梦话。”

次日。

王立走在书院里,明显察觉到周遭的变化。

一个月前,他从廊下经过,旁人的眼神像看一块混进玉匣的顽石。

如今,他们还是看。

但眼神里的味道,变了。

有新生会主动让路。

有人会低声喊一句:“王兄。”

甚至有人拿着策论追上来:“王兄,赈灾策里‘以工代赈’那段,能否请教一二?”

王立停下脚步。

那人一紧张,把手里的纸拿反了。

王立看了一眼:“先把纸转回来。不然你这篇文章,已经算是反朝廷了。”

旁边几人顿时笑出声。

那学生脸涨得通红,赶紧把纸摆正。

王立扫了两行。

“开头太空。灾民不是从书里饿出来的。先写粮,从哪里来,怎么发,谁来管。把这些写实了,再写道理。”

那学生听得眼睛发亮,忙不迭记下。

“多谢王兄指点!”

王立摆手:“别谢。下回再写成这样,我会骂得更具体。”

那学生抱着纸走了,脸上竟还带着几分高兴。

方书然在旁边看得直摇头。

“书院完了。现在被你骂,居然成了一种认可。”

赵怀安道:“立哥骂得有用。”

钱三点头:“我现在挨骂都能听懂了。”

王立看着他:“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。”

钱三想了想:“那我低调点骄傲。”

王立懒得理他。

傍晚,训导先生又来了。

“王立,山长叫你。”

方书然叹气:“三日一小灶,五日一大骂。王兄,你这待遇,我羡慕不起。”

王立一边收书一边说:“你若想去,我可以举荐。”

方书然立刻摇头:“山长年纪大了,还是别折磨他老人家。”

周夫子的书房里,炉火不旺。

案上摆着半盏冷茶,一本旧《论语》,还有一只缺口的旧碗。

王立进门时,周夫子正盯着那碗出神。

“坐。”

王立依言坐下。

周夫子翻开书,却没讲。

他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这么会吵架?”

王立一顿。

这问题不好答。

总不能说前世是键盘练出来的。

“天生的。”王立道,“小时候就爱讲理。”

周夫子嗤了一声。

“少糊弄老夫。”

王立闭嘴。

周夫子用戒尺敲了敲桌沿。

“人不是生下来就满嘴刀子。刀子,是磨出来的。”

王立看着他,没说话。

周夫子继续道:“庶子不好过。上头有嫡母,旁边有兄弟,底下还有一帮看碟下菜的奴仆。没人替你说话,你就只能自己说。”

屋里静了下来。

炉火里,炭“啪”地爆了一声。

王立没有承认。

也没有反驳。

原身或许不是这么过来的。

可他穿过来后的每一天,确实如此。

王立开口:“山长看人挺准。”

周夫子哼道:“老夫看别人准,看自己,不准。”

王立抬眼。

周夫子盯着那本旧书,半晌才道:“老夫年轻时,也跟你差不多。”

王立心里一动。

这老头,要说自己的故事了。

周夫子慢慢道:“看不惯就说。说完还不够,还要写折子。写完折子还嫌轻,又在朝会上当众骂人。”

王立问:“骂谁?”

周夫子看他:“你很想听?”

“学生求学。”

“你是想看热闹。”

“热闹也能长见识。”

周夫子笑骂一句:“欠揍。”

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,眉头皱了皱,又放下。

“当年江南水患,赈灾银少了三成。户部说路上有损耗,地方说路途遥远,中间经手的人个个都喊清白。”

王立眼神一凝。

周夫子道:“老夫不信,就去查。查到最后,查出一串人。然后呢?”

他看向王立。

“人没杀几个,银子追回一半。老夫自己,被外放三千里。”

王立问:“为何?”

“因为老夫赢了道理,输了局势。”

周夫子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满朝文武都知道老夫说得对。但他们也都知道,若真顺着老夫往下查,会扯出太多人,动摇国本。”

王立沉默了。

他忽然想起周夫子那句——“勇,要有实力做底”。

原来不是随口骂他。

是血里熬出来的话。

周夫子把《论语》推到他面前。

“所以,王立,光会说,没用。”

王立道:“还要能做。”

“还要有人。”周夫子道,“还要有位置。还要让别人在动你之前,先掂量掂量,值不值。”

他深深看着王立。

“你现在有嘴,有脑子,有一点小名声。但这些,还远远不够。”

王立拱手: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
周夫子摆手:“别摆这副受教的样子,丑。”

王立:“……”

这老头的温情,保质期果然比热茶还短。

周夫子又道:“下个月联合辩论赛,你报不报?”

王立抬头:“山长希望我报?”

“老夫希望你闭嘴。”

“那恐怕要让山长失望了。”

周夫子终于笑了。

“青松学馆不弱。他们那边有几个世家子,书读得死,嘴皮子可不笨。你若上场,别只顾着赢一时痛快。”

王立问:“那要赢什么?”

周夫子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
“赢人心。”

王立走出书房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
廊下挂着几盏灯,风一吹,灯影在地上摇晃。

他走到转角,迎面看见了沈明远。

沈明远手里拿着一卷书,袖口干净,步履沉稳。

两人擦肩而过。

沈明远忽然停步。

“王立。”

王立也停了。

“有事?”

沈明远转身,月光落在他肩上,像披了一层霜。

“下个月联合辩论赛,个人赛,我报了名。”

王立看着他:“然后?”

沈明远道:“你敢不敢报?”

这话不重,却比钱明正那些阴阳怪气加起来,都更有分量。

这不是挑衅,是战帖。

王立笑了:“你都报了,我不报,岂不是显得我怕你。”

沈明远道:“我不会让你。”

王立道:“你让不让,由不得你。”
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得看我,想不想要。”

廊下静了一息。

沈明远唇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他说完,转身向东而去。

王立则向西而行。

两道影子被灯火拉长,背道而驰。

不在一条路上。

却终究要撞到同一个擂台。

回到寝舍时,方书然还没睡。

钱三趴在桌上背书,背到一半睡着了,嘴里还念着“民为贵”。

赵怀安正伸手,替他把油灯拨亮一些。

方书然见王立回来,抬头问:“山长又骂你了?”

王立坐下:“没有。”

方书然一惊:“山长身体不适?”

王立懒得搭理他。

他摊开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下第一行字。

“辩论赛——赢沈明远。”

写完,他看了片刻,又划掉了。

赵怀安凑过来:“为何划掉?”

王立重新写。

“辩论赛——超越自己。”

方书然看了一眼,表情复杂。

“王兄,这不像你。”

王立也觉得不像。

太酸。

他把第二行也划掉了。

最后,他提笔,一字一顿地落下。

“辩论赛——让所有人闭嘴。”

赵怀安:“……”

方书然长舒一口气:“舒服了,这才对味。”

钱三忽然从梦里惊醒:“谁闭嘴?我吗?”

王立放下笔。

“你先把‘民为贵’背完。”

钱三立刻低头,梦呓般念道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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