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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棉袍藏剑,字字诛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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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44章 棉袍藏剑,字字诛心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2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第三场入场时,天色比前两日更沉。

府学大院外的人少了许多声音。

第一日还有人对题,第二日还有人叹气。

到了第三日,大家都知道,能走到这里,已经不是靠嗓门撑着。

钱三抱着考箱,脸上写着四个字。

我还活着。

李牧之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今日别摸箱子。”

钱三立刻把手收回来。

“我没摸。”

“你眼睛在摸。”

钱三低头看地。

赵怀安把水囊递给他。

“喝一口。”

钱三接过,喝完才道:“我现在不慌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这句话本身就很慌。”

钱三不服,刚要反驳,府学大门开了。

队伍动了。

王立站在后面,提着考箱,神色平常。

第三场,策论。

所有东西都在这里收束。

韩子章那封警示书,周夫子那份评语,苏婉清送来的批注本,程默庵的旧文,还有王彦那封只写了一行的信。

一层压一层。

最后都要压进一张卷子里。

搜检比前两日快些。

到王立时,搜检官仍然多看了他一眼。

王立把考箱放下。

搜检官翻完,合上箱子。

“进去。”

王立拱手,提箱入内。

李牧之在前面等他,压低声音道:“今日他少翻了一遍。”

王立道:“他也累。”

李牧之看他。

“你现在替搜检官说话,我有点不适应。”

王立道:“今天没空讨伐他。”

钱三跟上来,小声问:“那今天讨伐谁?”

王立看他一眼。

“题。”

钱三立刻闭嘴。

号舍还是丙字一百七十六。

王立坐下,先摸桌板。

前两日垫的纸角还在。

砚台摆右上,水囊放左侧,草纸平铺,笔按粗细排开。

远处有考生低声念了两句,被差役瞪住。

那人立刻闭嘴。

王立没有抬头,他只等题。

不久,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。

题纸发下。

王立接过。

纸面上只有一题。

论科举取士与人才流动之制。

钱粮、户籍、官制、地方、寒门、世家、书院、举荐、考课,全都能往里面塞。

塞多了,就是乱。

塞少了,就是浅。

王立看着题面,心头微微一坠,却又迅速归于平寂。

这题,来得正好。

像有人把刀放到桌上,问他敢不敢拿。

王立没有拿笔。

他把题面在心里重读三遍。

第一遍,看题。

第二遍,看边界。

第三遍,看陷阱。

科举取士与人才流动。

不能只骂科举。

更不能写成“寒门苦,世家坏”。

那太低。

韩子章等的就是这个。

他若一激动,写出“门第阻才”“取士不公”这种直白句子,那封警示书就活了。

以才自矜,文风偏激。

轻慢程序,议论狂悖。

王立眼皮低了低,想得倒美。

他把笔放下,先在草纸上写了四个字。

国之大典。

开头,必须敬。

科举取士,是国之大典。

人才流动,是制度活血。

二者不是对立,而是相辅。

先把地基打稳,再往下挖。

他要诊出三处梗阻。

王立拿起笔,开始落卷。

“取士者,国家所以养才也;才得其所,则政事有所托,风俗有所归。”

阅卷官第一眼看见,只会觉得这个考生规矩。

王立继续写。

“科举设科,以经义明其本,以策论察其用。其意不独在得一时能文之士,亦在使远近之才,各得由此而进。”

这句落下,他心里点了一下。

由此而进。

题眼落住了。

第一段结束,他没有加力。

苏老尚书说过,文章最怕作者急。

急了,阅卷官比你先看出来。

第二段,王立开始写“流”。

“人才之在天下,如水之在渠。渠通则流行,渠塞则积滞。故取士之法,贵在公,亦贵在通。”

这句略有锋。

“公者,使贫富贵贱同归于卷;通者,使州县乡里之才,不至困于门户、远近与名声。”

写到“门户”二字时,他停了一息。

他接着写第一处梗阻。

出身。

“今论取士,不可不知士之所由来。膏粱之家,书籍易备,师友易集,闻见易广;寒素之子,或求一卷而费数日之资,或离一日之工而损一家之食。”

笔锋到这里,已经碰到了赵怀安。

豆腐摊,旧书,干菜叶。

王立没有写这些。

他只写制度。

“此非寒素无志,亦非膏粱有罪。所异者,进学之路有厚薄也。”

这一句,压住了。

不是拉仇。

是拆结构。

韩子章若要说他偏激,就得先说寒门不该读书。

他敢吗?

王立继续写。

“故取士欲公,当使乡学、书院、义塾各有所养,使贫者不以资乏而废学,使远者不以路艰而失教。如此,则卷面所较,方近于才,不专较其家力。”

写完,他停笔检查。

有没有自矜之气?

没有。

有没有怨怼?

没有。

继续。

第二处,最锋利。

考试制度与地方实际需求的错位。

这刀不能明着落。

王立换了一口气。

“又论所试,不可不察所用。朝廷取士,非徒取能诵章句者,乃取能明礼法、通治体、知民务者。”

“若所试者与所用者相远,则士子终身用力于纸上,及临民事,反不能辨赋役之轻重、讼牒之虚实、仓庾之盈亏。”

王立写到这里,想起李牧之那封家信。

票引有疑,上头细查。

商人被一纸空话压住货,胥吏一句话拖住银流。

他没有写李家。

他写“赋役、讼牒、仓庾”。

这些都在官场法度里。

都能站住。

“此非科举之过,乃科举所试未尽其用之弊。”

王立落下这句,停住。

阅卷官若顺着读下去,会自己走到结论前。

他不是被王立骂过去的,是被道理牵过去的。

这才是最好的刀法。

第三处,进路之窄。

王立原本在草纸上写了三句排比。

“边才不得入,吏才不得升,寒才不得显。”

他盯了片刻,把三句全部划掉。

苏老尚书那句朱批又冒出来。

结论若要靠排比加力,说明论据不够硬。

王立重新落笔。

“天下之才,不尽出于同途。有人长于经术,有人明于刑名,有人习于钱谷,有人熟于边务。若进身之路过狭,则所取者整齐,而所失者亦多。”

这一句,比排比轻。

他在后面加了一个例子。

“譬如一县之治,非但需能作文章者,亦需知水利、识田亩、明版籍、察民情者。文章可以见其心术,事务亦可见其才具。”

写完这段,王立看了一遍。

这里藏了未来。

边务,钱谷,刑名,水利。

这些不是院试考生该大谈的朝堂高论。

但他点到为止。

不越界。

只留门。

结尾到了。

王立没有喊“愿天下英才尽入朝堂”。

这话太虚。

也太吵。

他把前面三处重新收束。

“是故科举取士,贵在守其公;人才流动,贵在通其渠。公而不通,则才或滞于下;通而不公,则进或失其正。”

这一句落下,卷面安静。

王立蘸墨,写最后一句。

“唯拓其渠,方能引其流;唯正其法,方能得其才。”

笔停。

墨还湿。

王立没有立刻动。

他从头到尾读第一遍。

开头敬制度。

中段诊梗阻。

末尾提方向。

能通。

第二遍,他用周夫子的眼睛看。

有没有浮?

没有。

有没有喊?

没有。

有没有故作惊人?

没有。

第三遍,他用韩子章的眼睛看。

想挑“偏激”,挑哪一句?

门户?

他前面说了“非膏粱有罪”。

考试未尽其用?

他前面说了“非科举之过”。

进路过狭?

他说的是“所失者亦多”,不是“朝廷失察”。

韩子章若要咬,就得先把自己的牙崩了。

王立删了四个字。

“甚”“极”“大”“必”。

又删了一个“而且”。

卷面更干净。

外头天色仍亮。

还有时间。

旁边号舍有人抓着头发,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。

再远处,有人的卷子空了一大片。

王立把自己的卷子压好。

没有提前交。

提前交卷很爽。

但今天不是来耍帅的。

今天要稳到让人没话说。

他又读结尾第三段。

读完,放笔。

收卷声从前排传来。

一格一格靠近。

书吏走到丙字一百七十六前。

王立双手递卷。

书吏接过,照例先扫一眼。

这一眼,他停住了。

停在“唯拓其渠,方能引其流”上。

只一息。

然后卷子被收进卷匣。

王立站起身,收拾考箱。

走出号舍时,旁边那个考生还在疾书,笔尖几乎要戳穿纸背。

差役冷声道:“停笔。”

那人脸色一下白了。

王立没有看第二眼。

他提着考箱,沿长廊往外走。

府学大门打开。

外面的光落进来。

王立站在门槛内一息,然后迈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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