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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笔为刀,字为刃,此文不骂人,但要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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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43章 笔为刀,字为刃,此文不骂人,但要命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2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下午场的钟声响起时,风停了。

号舍里闷了一点。

王立重新坐回丙字一百七十六号舍,把水囊放到左侧,把笔按粗细排好。

上午场已经过去。

过去了,就不能再回头捡。

考场最忌讳两件事。

一是得意。

二是后悔。

这两样都很费脑子。

他现在的脑子,要留给题。

差役从长廊尽头走来,脚步声一格一格压近。

题纸发下。

第二场。

杂文一道,论一道。

王立接过题纸,先没有动笔。

他扫了一遍。

杂文题:士行。

限三百字内。

王立眼皮动了一下。

士行两个字,谁都能写。写志气,写操守,写读书人当如何如何。

漂亮话随手一抓一把。

但三百字内,最怕空。

王立把题纸压好,闭了闭眼。

半刻钟后,他提笔。

他写:“士行贵端。”

第一句落下,笔锋很稳。

第二句接:“端者,非貌谨言逊而已,乃所守有常,所行有据。”

他把文章分成三段。

每段末尾都有排比。

但每一句排比后面,都跟一条实意。

“居贫不改其学,以学为身之本;遇困不废其义,以义为行之准;临利不乱其心,以心为事之衡。”

王立写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
他原本想写“卓然”。

笔尖落到半空,又收住。

这词摆在“士行”题里,有自夸之意。

他把草稿上的“卓然”划掉,换成“端正”。

端正不显眼。

但合题。

苏老尚书那句朱批又在脑子里浮出来。

文章最怕作者急。

王立低头继续写。

二百九十二字。

他数了一遍。

再数第二遍。

没超。

他又把全文看了一遍,改了两处。

一处“高洁”,换成“清守”。

一处“激扬”,换成“笃行”。

这不是怂。

这是不给韩子章递刀柄。

杂文收住后,他把纸压到一旁。

接着看论题。

论题只有七个字。

“论官与民相知之道。”

王立的手停在纸边。

这题,有意思。

太有意思。

官与民相知。

若让一般考生写,多半写官员爱民,百姓敬官,上下同心,风俗归厚。

稳。

也空。

再进一步,会写巡访、听讼、减税、劝农。

有用。

但浅。

王立盯着题纸看了很久。

周夫子讲过。

苏老尚书批过。

韩子章防着他。

方履端重程序。

而这道题,正好把刀递到了他手里。

只是这一次,刀不能亮出来晃。

他要让阅卷官自己摸到刃。

王立重新研墨。

砚池里的墨色沉下去。

他在心里搭结构。

开头定调。

官与民相知,不在言辞,在制度。

中段展开。

官不知民,不一定是官无心。

很多时候,是制度没有让他知道。

民不达官,也不一定是民不敢说。

很多时候,是话到不了该到的地方。

最后收束到人才选拔。

科举取士,不只是取会背经的人。

更要取能通民情、知制度、明利害的人。

这才是题眼。

王立提笔。

第一句写得很平。

“官以治民,民以生业,二者相隔则政令不行,相知则上下有济。”

没锋。

没刺。

像正经考生该写的话。

第二段继续稳。

“相知之道,非独在官能亲下,民能陈情,亦在上下之间有可行之法。”

写到这里,他没有急着插刀。

刀要等。

等前面的布铺好。

第三段,他写官员。

“官居一方,案牍可见户口钱粮,未必可见饥寒疾苦;听讼可知争端曲直,未必可知风俗根由。”

这一句落下,王立停了一息。

够了。

再多,就像喊。

第四段,他写民。

“民有困而不言,非皆无词;有言而不达,非皆无理。盖途有壅塞,则近者亦远;法无定程,则小事亦难。”

笔锋到这里,已经压住。

该进刀了。

王立蘸墨。

写下中段最重的一句。

“然吏治之弊,非官不愿知民,乃制度不使官有知民之渠。”

写完,他没有停太久。

停久了,自己都像心虚。

他顺着这句往下铺。

“故欲使官知民,当使户籍、赋役、诉讼、乡约各有可核之簿;当使里甲之言不得蔽于胥吏,百姓之困不得沉于案底;当使上官考课,不独问钱粮足否,亦问民瘼达否。”

写到“胥吏”二字时,王立想起李家被扣的那批货。

一句“上头要细查”,便能压住商人半条命。

没有明文,就是刀在暗处。

写到“民瘼”二字时,他想起赵怀安的豆腐摊。

有人推磨到天亮,有人坐在堂上笑寒门出身。

官与民若不相知,读书也会变成笑话。

但这些不能写进卷子。

考卷不是诉状。

诉状要指人。

策论要立法。

王立继续写。

“官之知民,不可专恃一时巡问。巡问有勤惰,听断有明昧,唯制度可使勤者有据,惰者有责,明者得行,昧者难蔽。”

这一段写完,他放下笔。

看了一遍。

刀口在。

但不露。

他又往下写人才。

“然制度虽立,非得其人不能行;人才虽得,非有制度不能久。故相知之道,始于制度,成于人才,而非始于人才,成于偶然。”

这一句,是结。

不能再补。

再补就是自己把刀拔出来给人看。

他收笔。

纸面很干净。

王立没有立刻松气。

他从头到尾读第一遍。

查逻辑。

开头定“相知”。

中段分官、民、制度。

后段归人才。

能通。

第二遍,他用周夫子的眼睛看。

这篇文章,是真的有锋芒,还是自以为有锋芒?

他看那句“制度不使官有知民之渠”。

若删掉,全文便只是稳。

有了它,全文才有骨。

这句站得住。

不是骂官。

不是骂民。

是问制度。

韩子章若要说他偏激,就得先说制度不能问。

可院试论题问的,正是“相知之道”。

王立低头,轻轻吹干墨迹。

这篇论,不骂人。

也要命。

收卷时,书吏走到他号舍前。

王立双手递卷。

书吏接过,目光在杂文上停了一下,又移到论。

他没有多看。

也不能多看。

但他翻卷的手慢了半息。

王立看见了。

够了。

出号舍时,天色已经暗下去。

考场外的人比上午少了声音。

第一场还能对题。

第二场开始,大家都知道,再对下去,容易把自己对死。

钱三最先找到王立。

他脸上不白了。

但眼睛有点直。

“立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士行那篇,我写了二百九十八字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钱三立刻补道:“我数了三遍。”

李牧之从旁边走来。“你能数对字数,比你写对文章还让我震惊。”

钱三不服。“我今天先数题,又数字。我成长了。”

赵怀安也到了。

他拿着水囊,没急着喝。

李牧之看向王立。

“论题写顺了?”

王立道:“写完了。”

李牧之挑眉。“写完了不等于写好了。”

王立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李牧之被他这句堵了一下。

他本来准备了三句阴阳怪气。

现在一句也用不上。

钱三凑近。“立哥,你那篇论写什么角度?”

王立道:“制度。”

钱三想了想,点头。“那肯定好。立哥最擅长说制度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他也擅长说人不行。”

王立看他。“今天没说。”

李牧之问:“你忍住了?”

王立道:“我换了种说法。”

赵怀安低声问:“怎么说?”

王立道:“不说官坏,不说民愚,只说中间的路堵了。”

赵怀安停了一下。

他懂了。

“若路堵了,便要修路。”

王立看他一眼。“对。”

李牧之合上扇子。“这话若写在卷上,听着比骂人温和。”

王立道:“但比骂人难躲。”

钱三没听全。

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。

他认真道:“那就是立哥没骂人,但还是把人骂了。”

王立道:“你最近总结能力不错。”

钱三一喜。“真的?”

李牧之道:“别高兴。他夸你,一般是因为你刚好没犯蠢。”

钱三想了想。“那也算夸。”

几人没有在考场外久留。

差役催人散去。

书院考生今晚不能回山,统一暂住城中驿馆,明日再入第三场。

驿馆不大。

屋子里摆了四张窄榻,一张方桌。

饭菜送来时,钱三盯着碗看了半天。

李牧之皱眉。“你看什么?”

钱三道:“我在想明天策论题会不会很难。”

王立夹了一筷子青菜。“不知道。”

钱三抬头。“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
王立道:“题目我没看到,所以确实不知道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但他已经准备好了,这就是区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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