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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字字诛心,句句是考官的脑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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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38章 字字诛心,句句是考官的脑子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院试还有八天。

松山书院被人按住了喉咙。前院少了笑声,后院少了争辩声。

连钱三背书,都开始把嗓子压低。

这很难得。

难得到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,还顺手给钱三带了脑子。

后院石桌旁,王立翻着一册《资治通鉴》节选。

他最近读史,读得很慢。

李牧之坐在旁边算账。

赵怀安默背经义。

钱三抱着书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惊动了纸上的圣人。

阿福就是这时候进来的。

他手里捧着一个书匣。

书匣包得很规整,外头用青布裹着,绳结打得齐整。

“少爷。”

王立没抬头。

“说。”

阿福把书匣放到石桌边。

“外头有人送来的,说是苏家小姐托人带的。”

李牧之的手立刻停了。

赵怀安也抬起头。

钱三嘴里的“学而时习之”卡在半截,差点变成“学而时习苏”。

王立终于看向那个书匣。

“苏婉清?”

阿福点头。

“送东西的人只说苏小姐,没多留话。”

李牧之慢慢把账本合上。

“院试前八天送东西。”

他看着王立。

“王兄,你这人缘有点危险。”

王立伸手解绳。

“你少用这种看热闹的眼神。”

李牧之道:“我没有。”

王立看他。

李牧之把扇子打开。

“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,苏小姐是送你补品,还是送你骂名。”

王立没理他。

青布拆开,里头是一只窄长书匣。

木头不贵,但磨得很细。

匣盖打开。

里面躺着一册线装本。

封面无题。

王立取出来,翻开第一页。

第一页不是正文。

是批注。

朱笔密密麻麻,压着行间。

字很工整。

口气很冲。

王立扫了两行,眉头微动。

李牧之凑过来。

钱三也想凑,被赵怀安按住肩膀。

“别挤。”

钱三委屈: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
李牧之已经读出声。

“此段论据如棉花蘸水,软烂无骨,令人昏昏欲睡。”

院里静了一下。

钱三眼睛瞪圆。

“这谁写的?”

李牧之又翻一页。

“此句看似中正,实则两边讨好,左右逢源,读来只觉作者胆小。”

他顿住。

再翻。

“结尾高呼天下,未见一策落地。空喊者,最易误国。”

钱三吸了口气。

“好凶。”

李牧之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这不是批文章。”

他看向王立。

“这是当场行刑。”

王立翻到书匣底部。

里面还有一张纸条。

纸条很小。

字迹清秀,笔锋却不软。

只有一句。

“你若看完骂不还口,说明你院试能过。”

王立看了一遍。

又看了一遍。

然后把纸条放到旁边,继续翻书。

李牧之等了半天,没等到反应。

“没了?”

王立道:“不然?”

李牧之道:“苏小姐都把刀递到你手上了,你不评价两句?”

王立翻过一页。

“骂得挺准。”

李牧之挑眉。

“这不像你。”

王立道:“我又不是听见骂就咬人的狗。”

钱三小声道:“以前有点像。”

王立抬眼。

钱三立刻低头。

“学生背书。”

赵怀安看着那册书。

“这是谁的批注?”

王立道:“苏家老爷子。”

李牧之动作一顿。

“那位致仕的原礼部尚书?”

“嗯。”

王立指腹压着朱批。

“进士出身,入过翰林,后来管过礼部。据说年轻时给人批文章,能把人批到三天不敢提笔。”

钱三听得背后一凉。

“那还看?”

王立道:“怕挨骂就别读书。”

李牧之笑了。

“所以苏小姐送了你一本骂人教材?”

王立翻到一处朱批最密的地方。

“不是骂人教材。”

他看了半晌。

“是避雷册。”

钱三没听懂。

王立道:“意思是,把文章写成这样,会被骂。”

他又翻一页。

“别写成这样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这话听着简单。”

王立道:“难的是知道哪里会被骂。”

他低头继续读。

朱批很辣。

但辣得有规矩。

骂“空”,后面会圈出空在哪里。

骂“软”,旁边会写如何立骨。

骂“浮”,末尾会补一句,若要写此意,应先落何处,后转何处。

王立看着看着,坐直了些。

这不是寻常批改。

这是一个老礼部尚书,把几十年看文章、看人、看朝局的眼睛,全压进了朱笔里。

苏婉清送来的不是书。

是一个考官的脑子。

李牧之看出不对。

“有用?”

王立没抬头。

“很有用。”

赵怀安问:“比程默庵文集还有用?”

王立想了想。

“程默庵教我怎么藏刀。”

他点了点这册批注本。

“这个教我刀该藏在哪儿。”

钱三认真思考。

“藏袖子里?”

李牧之合上扇子敲了他一下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钱三捂头。

“我就问问。”

王立没有笑。

他取出纸笔,开始抄。

不是抄文章。

是抄批法。

第一条:破题不可奇,奇则先失稳。

第二条:立论不可满,满则无转圜。

第三条:论据不可堆,堆则显虚。

第四条:议弊须有据,不可只凭气。

第五条:言改革,先言守制。

第六条:欲刺其弊,先敬其本。

第七条:结尾不可喊,应留余味。

第八条:文章最怕作者急。

写到第八条时,李牧之笑了一声。

王立看他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李牧之道:“这条像专门写给你的。”

王立把笔搁下。

“你看错了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哪里错?”

王立道:“不是像。”

李牧之怔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
赵怀安也低头笑了。

钱三没敢笑太大声。

怕影响院试运气。

入夜后,后院只剩一盏灯。

李牧之先回寝舍。

他走前还盯着那册批注本。

“王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苏小姐这份礼,挺重。”

王立道:“我知道。”

李牧之道:“知道就行。”

他说完走了。

钱三抱着书跟上。

走出两步又回头。

“立哥。”

王立抬眼。

钱三很认真。

“你不回个信感谢一下吗?”

王立道:“不回。”

钱三愣住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没空。”

钱三道:“一句谢谢也没空?”

王立翻书。

“等院试考完,用成绩谢。”

钱三想了想。

“那如果没考好呢?”

王立终于看他。

“考好了再说。”

钱三点头。

“这话很有道理,就是有点不要脸。”

王立道:“你今天胆子又大了。”

钱三抱书就跑。

赵怀安没走。

他坐在石桌另一边,看王立把批注重新读了一遍。

朱笔落在纸上,灯下显得更深。

过了很久,赵怀安开口。

“苏小姐送这个,是好意吗?”

王立道:“当然。”

赵怀安道:“她那句话,听着像在将你军。”

王立把纸翻过去。

“将的是对的军。”

赵怀安看着他。

王立道:“她知道我院试前最需要什么。”

不是鼓励。

不是安慰。

更不是送一盒点心,让他吃完然后脑子更糊。

她送来一本骂得比周夫子还狠的批注。

意思很明白。

你不是会骂吗?

那就看看真正会骂文章的人,骂到最后留下的是什么。

赵怀安低声道:“她挺了解你的。”

王立笔尖停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短到赵怀安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
王立继续写。

“读你的书。”

赵怀安点点头,起身离开。

走到门边,他又回头。

“立哥。”

“又怎么?”

“你刚才没反驳。”

王立抬头。

赵怀安立刻道:“我去读书。”

他走得很稳。

比钱三稳。

但速度不慢。

王立看着他的背影,半晌,低头翻过一页。

这帮人最近都开始长脑子。

麻烦。

同一夜。

苏府书房。

苏婉清坐在窗前。

桌上放着两册书。

一册摊开。

一册合着。

小梅端着茶进来,脚步很轻。

“小姐,王公子那边还没回信。”

苏婉清翻过一页。

“嗯。”

小梅把茶放下。

“都两天了。”

苏婉清道:“我知道。”

小梅忍不住道:“小姐,王公子会不会没看懂您送那本书的意思?”

苏婉清终于抬头看她。

“他看懂了。”

小梅眨了眨眼。

“小姐怎么知道?”

苏婉清低头继续看书。

“他若看不懂,就不是王立。”

小梅想了想。

“那他为何不回信?”

苏婉清道:“因为他忙着用。”

小梅“啊”了一声。

苏婉清翻书的手停在半页。

她想起那人坐在席间,能把人怼得下不来台,却偏要装作随口一说。

想起他在苏家花厅里,眉眼锋利,说话不饶人。

也想起他后来收住锋芒时,那种很不情愿的克制。

那种人,若真要谢,不会写一封花团锦簇的信。

他会把东西用到极致。

然后拿结果来还。

小梅小声道:“可小姐送的是老尚书的手批本。老太爷知道,会不会……”

苏婉清道:“祖父知道。”

小梅一惊。

“知道?”

苏婉清点头。

“他说,若王立看完还能睡得着,便是蠢。”

小梅问:“那若睡不着呢?”

苏婉清把书合上。

“便还有救。”

她说完,看向窗外。

夜色压着庭院。

院试只有八天。

苏婉清伸手,把另一册书推远了些。

那一册封皮上有四个小字。

《历科策问》。

小梅看见了,没敢问。

苏婉清也没解释。

书院这边。

王立把批注本通读第二遍。

看到朱批最密的一页,他停住。

原文写的是吏治弊端。

但苏老尚书在旁边批了四个字。

“稳而无胆。”

后面又补了一句。

“言弊不敢触弊根,言治不敢落治法,所谓四平八稳,不过四面讨好。”

王立盯着这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取出自己前几日改过的策论。

重新看破题。

第一遍,他觉得稳。

第二遍,他觉得有些太稳。

第三遍,他笑了一下。

“差点被韩子章带偏了。”

他提笔,在原来的第二段旁边补了两句。

先尊法度,再问法度何以失其本意。

先敬取士,再问取士何以失其公平。

写完,他停住。

不够。

他又翻开苏家批注本,照着那八条笔记,把整篇文章拆成三层。

第一层,讲制度之正。

第二层,讲执行之偏。

第三层,讲补偏之法。

只把问题放到“本意很好,执行走偏”上。

韩子章想说他狂悖。

那就让这篇文章从头到尾都恭敬。

夜更深。

钱三已经睡得四仰八叉。

李牧之翻了个身,含糊说了一句“给明文”。

王立把最后一笔落下。

他把苏老尚书的批注本合上,放在程默庵文集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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