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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卖豆腐的儿子,问倒世家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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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36章 卖豆腐的儿子,问倒世家子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每月初五,松山书院甲班有公开辩论。

这规矩不是周夫子定的。

周夫子嫌麻烦。

他说一群半桶水晃荡来晃荡去,吵赢了也只是水洒得远些。

后来孟教习坚持。

理由也简单。

科举不只考会不会写,也考敢不敢说。

今日讲堂里坐满了人。

窗户开着,风从竹林那边过来,把案上的纸吹得翻了一角。

孟教习坐在上首,手边放着一只竹签筒。

签上写题。

今日题目抽出来时,堂中安静了一下。

“寒门与世家,各以何立身。”

钱三看见题目,先摸了摸后脑勺。

他小声道:“这题有点冲。”

李牧之把扇子打开,又合上。

“不是有点。”

王立坐在斜后方,正在翻一本旧论。

他只看了一眼题目,便收回目光。

这题好。

好就好在,谁说实话,谁得罪人。

孟教习敲了敲案面。

“今日只论题,不论人。”

这话一出,王立差点笑。

通常有人先提醒别打架,就说明今日八成要打架。

当然,是文的。

前面几人发言都很稳。

世家子弟说家学、礼法、传承。

寒门学子说勤苦、志气、经义。

话都漂亮。

漂亮到像刚洗过的碗,能照出脸,但盛不了多少饭。

沈明远坐在前排,也发了一段。

他说世家立身在守成,寒门立身在进取,二者若各守其分,朝廷取士才有根基。

这话稳。

也挑不出错。

孟教习点了点头。

轮到许鸣时,他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
许鸣出身庆宁许氏旁支。

不算顶尖世族,但足够让他在甲班里抬着下巴走路。

他开口先说世家。

说祖德。

说诗礼。

说三代读书,方知进退。

说到一半,他忽然停了停,目光越过几张书案,落到赵怀安身上。

“赵怀安。”

堂中有人抬头。

赵怀安正在记沈明远方才那句“各守其分”。

他听见自己的名字,笔尖停住。

许鸣笑了笑。

“卖豆腐的儿子,你来说说,寒门凭什么立身?”

讲堂里静了一瞬。

笑声不多。

但有几个人低下头,嘴角压着。

那种笑,不响。

却比响的更刺耳。

钱三一下坐直。

“他——”

李牧之按住他手腕。

钱三转头看王立。

王立没有抬头。

他指腹压着书页,目光落在赵怀安背影上。

李牧之用扇柄轻轻碰了他一下。

王立摇头。

不动。

钱三急得眼睛都圆了。

“立哥?”

王立只说两个字。

“看着。”

赵怀安的手按在桌沿上。

他脸涨红了。

不是怕。

是气血一下冲上来,还没找到出口。

若是从前,他多半会低头。

说一句“算了吧”。

再把这口气咽下去。

然后夜里背书背到更晚。

用更苦的方式证明自己不该被笑。

可今日不一样。

王立没替他说话。

李牧之也没。

钱三想冲,被按住了。

堂中所有目光,都落在他身上。

赵怀安低头看着自己桌上的书。

那本书边角磨得发白。

是他爹从旧书铺淘来的。

买回来那日,书里还夹着一片干菜叶。

他娘拿帕子擦了三遍,说读书人的东西不能脏。

他忽然想起豆腐摊。

清早天没亮,石磨响。

他爹推磨,娘点浆。

热气一锅一锅往上冒。

那不是笑话。

那是他坐在这里的路。

赵怀安站了起来。

动作不快。

甚至有点慢。

像一根被压弯许久的竹子,终于一点一点直起来。

许鸣眉梢动了动。

他本以为赵怀安会低头。

赵怀安站定。

声音有些紧。

但出来了。

“许鸣,你说的是卖豆腐的儿子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堂中没人说话。

赵怀安看着许鸣。

“那我问你,你爹做什么的?”

许鸣一愣。

有人抬头。

李牧之的扇子停在半空。

钱三嘴巴张开,又赶紧闭上。

许鸣皱眉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赵怀安道:“你爹是世家子弟。你靠家中荫庇,入松山书院。”

许鸣脸色沉了些。

赵怀安继续道:“我爹卖豆腐,供我来读书。”

“你我今日,坐在同一个讲堂。”

“读同一本经,听同一个教习,等同一场院试。”

他声音还是紧。

但每个字都落下来了。

“请问,哪个更难?”

堂中安静。

这话不算漂亮。

也不够圆滑。

若让王立来,至少能拆成三层,顺便把许鸣祖宗八代的逻辑漏洞翻一遍。

可这话有力。

因为它是赵怀安自己说出来的。

几个寒门学生原本低着头。

这时悄悄坐直了。

他们没有出声。

但背挺起来了。

许鸣脸上一阵热。

他想笑回去。

可笑不出来。

赵怀安没有骂人。

也没有撒泼。

他只是把两个人的路摆在桌上。

一条铺着家门。

一条从豆腐摊走来。

许鸣张口。

“寒门若只会拿苦处说事,那——”

“许鸣。”

孟教习轻咳一声。

声音不高。

但够打断他。

“辩论切题,不论出身。”

许鸣看向孟教习。

孟教习神色平稳。

“回到题目上。”

许鸣嘴唇动了动,最后拱手。

“学生失言。”

他坐了回去。

赵怀安还站着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他才重新坐下。

手仍放在桌上,掌心压着纸。

纸边被他压皱。

但他的背是直的。

王立这才低头,继续翻书。

李牧之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还真忍得住。”

王立道:“废话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不像你。”

王立道:“我又不是抢答器。”

钱三听不懂。

但觉得很厉害。

辩论继续。

后面几人说得比前面谨慎许多。

没人再拿出身开玩笑。

这就是好事。

有些规矩,不是贴在墙上才算规矩。

有人当场撞疼了,后来的人自然知道避开。

散课时,众人陆续出去。

许鸣走得很快。

经过门口时,他看了赵怀安一眼。

赵怀安也看他。

没有躲。

许鸣脚步停了一下,又走了。

钱三立刻凑到王立身边,压低声音。

“立哥,赵哥今天……”

他想了半天,找不到词。

“有点像你。”

王立看了他一眼。

“别骂人。”

钱三愣住。

“啊?”

李牧之笑出声。

王立把书收进书箱。

“他比我强。”

钱三更愣。

这话从王立嘴里出来,比钱三背完整本《礼记》还稀奇。

王立看向赵怀安。

“进步了。”

只有三个字。

赵怀安听见了。

他低着头整理纸笔,动作顿了顿。

没有回头。

王立走过去,与他一起出门。

两人沿着廊下走。

雨后青苔还湿,鞋底踩上去有轻声。

走出两步,王立开口。

“今天那段,有两个地方可以再练。”

赵怀安侧头。

王立道:“第一,站起来的时机再晚半息。”

赵怀安没说话,认真听。

王立继续道:“你刚才站得有点急。急了,就像被他逼起来的。”

“晚半息,等堂里所有人都看够,再站。”

“那就是你自己要站。”

赵怀安点头。

王立道:“第二,最后那句‘哪个更难’,可以换成陈述。”

赵怀安问:“怎么说?”

王立道:“你该说——我爹卖豆腐供我坐到这里,比你靠家门坐到这里,更难。”

赵怀安脚步停了一下。

王立看他。

“反问有用,但容易让人觉得你在争气。”

“陈述更硬。”

“你不是求他承认。”

“你是在告诉他事实。”

赵怀安低声道:“我记下了。”

王立道:“还有。”

赵怀安又看他。

王立道:“下次别把手按那么紧。”

赵怀安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掌心有一道红印。

王立道:“疼的是你,他又不疼。”

赵怀安沉默片刻。

“那我下次按他的桌子?”

王立看了他一眼。

“可以。”

赵怀安一怔。

王立道:“前提是别赔钱。”

赵怀安笑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但笑了。

回到寝舍,李牧之已经泡好茶。

四只杯子,一字摆开。

他把赵怀安那杯推过去。

没说话。

赵怀安坐下,端起杯。

茶有些烫。

他没有喝,只是捧着。

钱三坐在旁边,看看赵怀安,又看看王立。

他憋了半天,终于开口。

“赵哥,立哥当时没帮你,是让你自己赢。”

李牧之瞥他。

“难得,你今日脑子没全丢在井边。”

钱三立刻精神。

“我刚才背书也没背错!”

李牧之道:“你把‘君子不器’背成‘君子不气’。”

钱三认真道:“也有道理啊,君子确实不能老生气。”

王立放下书箱。

“那你离君子很远。”

钱三不服。

“立哥你更远。”

寝舍里静了一下。

李牧之端茶的手停住。

赵怀安也抬头。

钱三后知后觉,慢慢缩了缩脖子。

王立看着他。

“钱三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今天进步很大。”

钱三松了口气。

王立道:“已经敢说真话了。”

钱三立刻站起来。

“我去背书。”

他跑得很快。

李牧之笑得扇子都没拿稳。

赵怀安低头喝茶。

茶水入口,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。

王立坐到对面。

“许鸣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
赵怀安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他那种人,丢了脸,最喜欢找场子。”

王立道:“找就找。”

赵怀安看向他。

王立语气平常。

“你今天赢得不熟。”

“再来一次,正好练。”

赵怀安握着杯子,片刻后道:“立哥。”

王立抬眼。

赵怀安道:“以前你帮我,我总觉得自己欠你。”

“今日你没帮我,我反倒觉得……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我也能站一回。”

王立把茶杯推近些。

“你早该站。”

赵怀安看着杯中茶。

“我怕站起来,说错。”

王立道:“说错可以改。”

“跪久了,腿会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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