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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恩师落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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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34章 恩师落笔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清晨下过一阵雨,松山书院后院的石路还湿着。

王立抱着三篇新誊的策论,走到小亭外时,周夫子已经坐在那里。

亭中一张矮案,一壶茶,两只杯,还有一支朱笔。

周夫子抬眼看他。

“来了?”

王立行礼。

“学生请夫子看文。”

周夫子冷笑一声。

“你最近请老夫看东西,十次里有九次不是单纯看文。”

王立把三篇策论放到案上。

“这次主要是看文。”

周夫子看着他。

王立补了一句:“顺便留字。”

周夫子端茶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你倒坦白。”

王立坐在对面。

“不坦白,夫子也能看出来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周夫子拿起第一篇。

题目是《论礼法相维》。

他原本靠着亭柱,姿态松散。

看到第二段时,他坐直了些。

看到第三段,他拿起朱笔,在一处转折旁画了圈。

亭外竹叶滴水。

水声落在青砖上。

周夫子没说话。

王立也没说话。

他这几日改文章,几乎把自己骂了一遍。

能删的锋芒删掉。

不能删的观点,换一层皮。

前人不是“拘泥旧说”,而是“各有所重”。

旧制不是“弊病深重”,而是“未尽合宜”。

这不是认怂。

这是给刀配鞘。

周夫子看完第一篇,把纸压在案角。

“这里。”

他点了点第三段。

“转得比上次稳。”

王立看过去。

周夫子道:“以前你写文章,像拎着刀进门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砍谁。”

王立道:“学生现在进步了?”

“嗯。”

周夫子拿朱笔在旁边添了四个字。

收锋入理。

“棉袍缝好了一半。”

王立看着那四个字。

“只有一半?”

周夫子抬头。

“不然呢?你还想让老夫现在就说你能进翰林院?”

王立想了想。

“太早了。”

周夫子道:“你还真敢想。”

王立道:“想又不犯法。”

周夫子盯着他。

王立立刻低头。

“学生看第二篇。”

周夫子哼了一声,翻开第二篇。

第二篇论吏治。

王立把原先那些扎眼的话都压了下去。

但骨架还在。

吏胥之弊,不是单责胥吏。

上面法度不密,下面才有钻营之门。

周夫子看得很慢。

朱笔在两处停下。

一处圈了“法度未密亦为一端”。

另一处圈了“治吏先治其所凭”。

周夫子忽然问:“这句谁教你的?”

王立道:“没人教。”

“你自己想的?”

“看旧案,看律例,看府试卷宗,凑出来的。”

周夫子把纸放下。

“你这个人,最烦的一点,就是有时候真有点道理。”

王立道:“夫子夸人,越来越委婉。”

“老夫在骂你。”

“学生听得出。”

“听得出还接?”

“挨骂也要讲证据。”

周夫子伸手去摸案边的书。

王立立刻闭嘴。

亭子里安静片刻。

周夫子翻开第三篇。

题目是《论取士之衡》。

这篇最危险。

取士。

科举。

寒门。

世家。

稍不留神,就会落到韩子章那句“借政论题讥制”上。

王立写得最久,也改得最多。

前半篇谈经义。

中段谈旧制。

后段才落到“取士之衡,不在抑此扬彼,而在使才有所由进”。

周夫子看到最后,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。

王立看着他的手。

没有催。

过了片刻,周夫子把第三篇合上。

“这篇,可以拿去院试。”

王立抬眼。

周夫子补了一句:“前提是你别临场手痒,又把话写得像要拆贡院。”

王立道:“学生尽量。”

周夫子冷声道:“把尽量两个字吞回去。”

王立改口。

“学生记下。”

周夫子这才放下朱笔。

他把三篇文章并排摊开。

“说吧。”

王立道:“说什么?”

“你今日带三篇文章来,不只是要老夫圈几处好话。”

周夫子看他。

“韩子章那份文书,已经进学政衙门了?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知悉,归档。”

周夫子笑了一声。

“方履端这人,还是老样子。”

王立问:“夫子认得学政大人?”

“打过几回交道。”

“他是什么人?”

“看纸。”

周夫子道:“纸上有什么,他认什么。纸上没有的,他不轻易认。但纸上若有人故意写歪,他也未必看不出来。”

这就够了。

怕的是糊涂官。

不怕讲程序的人。

周夫子敲了敲案面。

“所以你想让老夫写一份评语。”

王立道:“是。”

“正式的?”

“正式的。”

“留作何用?”

“若院试前后有人以文风攻讦学生,这份评语可以作为学术见证。”

周夫子眯眼。

“说人话。”

王立道:“韩子章说我狂悖,我请夫子证明,我只是文章有锋。”

周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
“滑头。”

王立道:“学生只是谨慎。”

“谨慎到把老夫也算进去了?”

“不是算。”

王立抬头。

“是请。”

周夫子道:“有什么区别?”

王立道:“算,是把夫子当棋子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请,是把夫子当证人。”

周夫子没有立刻说话。

亭外风吹进来,纸角动了一下。

王立伸手按住。

周夫子看着他的手。

“证人?”

“证人主动出具见证。”

王立道:“挡箭牌是被动挨箭。”

周夫子嗤笑。

“你这张嘴,是真该封起来。”

王立道:“封了可惜。”

“确实。”

周夫子提起朱笔。

“还能拿去气韩子章。”

王立闭嘴。

周夫子铺开一张空白信笺。

信笺是松山书院的笺纸。

角上有书院印纹。

他没有急着写。

先喝了一口茶。

然后落笔。

王立坐在对面。

他看不清全部字,只能看见笔锋沉稳,墨迹落在纸上,没有半分虚浮。

周夫子写得很慢。

两刻钟。

亭外有学生路过,远远看见周夫子在写字,立刻绕路。

书院里谁都知道。

周夫子写字时,最好别靠近。

容易被骂。

又过片刻,周夫子终于收笔。

他取出一方小印。

按下。

红印落在尾处。

周夫子把纸推过来。

“拿去。”

王立双手接过。

他从第一行看起。

“松山书院学生王立,近呈策论三篇……”

前面写得很实。

每一篇的题目。

每一篇的立意。

每一篇的得失。

没有虚夸。

也没有护短。

周夫子甚至在第二段里写了一句:其辞偶有峻意,然已知收束。

王立看到这里,反而松了口气。

真话才有分量。

全是夸,就成了人情。

他继续往下看。

“其论事能循经据典,所引旧制、律文,多能归于本义。”

“其议政不离题旨,虽能见时弊,然未越考课之分。”

“其文不以怒为气,不以奇为胜。”

王立手指停住。

这几句,几乎是对韩子章那份文书逐条拆解。

韩子章说他可能借题讥制。

周夫子说他不越考课之分。

韩子章说他文风需察。

周夫子说他不以怒为气。

韩子章说他以才自矜。

周夫子说他不以奇为胜。

王立继续看。

最后一行。

“此子文章,锋在骨中,不在面上;阅者若欲得其真意,当细读而后断。”

王立抬头。

“夫子。”

周夫子端起茶。

“嫌少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嫌老夫写得不够好?”

“更不是。”

王立把纸放低。

“这最后一句,等于告诉阅卷官,学生文章里确有锋芒。”

周夫子看了他一眼。

“废话。”

王立没说话。

周夫子道:“韩子章那份文书,是先告诉别人,你有问题。”

他点了点那张评语。

“老夫这句,是告诉别人,你有锋芒,但锋芒在文章里,在学问里,不在品行里。”

王立眼神一凝。

周夫子继续道:“你若全装成老实人,反倒假。”

“你王立是什么人,松山书院的人都看得见。”

“你有锋。”

“你也有刺。”

“遮得太干净,阅卷官只会觉得有人替你洗地。”

王立听到“洗地”两个字,愣了一下。

周夫子皱眉。

“怎么?这词不对?”

王立道:“很对。”

就是过于先进。

周夫子没有理会他的表情。

“所以老夫不替你洗。”

“老夫替你定。”

王立低声道:“定性。”

“对。”

周夫子道:“你的锋,是文章锋。你的刺,是论证刺。不是狂悖,不是轻慢,不是以才压礼。”

王立看着那张纸。

韩子章给学政一副眼镜。

周夫子没有去抢那副眼镜。

他只是把另一盏灯放到案上。

看不看,是学政的事。

但灯在那里。

谁也不能说没有光。

王立起身,郑重行礼。

“谢夫子。”

周夫子摆手。

“别来这套。”

王立道:“这一礼该行。”

“少说两句,就是谢老夫。”

王立想了想。

“那学生今日少说一句。”

周夫子抄起茶盖。

王立立刻退半步。

周夫子没砸,只是把茶盖放回去。

“你以为老夫只是帮你应付韩子章?”

王立道:“难道不是?”

周夫子看向亭外。

竹丛后,远处是甲班讲堂。

“松山书院今年院试,已经很多年没出一个能让学政认真停笔的人了。”

王立没接话。

周夫子道:“沈明远稳,赵怀安厚,李牧之有灵气,钱三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停了。

王立道:“钱三很努力。”

周夫子点头。

“嗯,他很努力。”

这话已经很客气。

王立替钱三记下了。

周夫子又看向他。
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
“你会惹麻烦。”

王立道:“这不像夸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
周夫子道:“可有些文章,本来就是从麻烦里长出来的。”

“韩子章想让学政先看见你的刺。”

“老夫要让学政知道,这根刺若扎得准,便不是狂悖,是骨气。”

亭中安静。

王立把那张评语折好。

动作很轻。

周夫子忽然问:“院试还有多少天?”

“十九天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周夫子道:“回去把最后半件棉袍缝好。”

王立道:“是。”

“别只顾着防韩子章。”

周夫子声音低了些。

“院试场上,文章才是根。你若卷子不够硬,老夫写一百张评语也没用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学生明白。”

“明白就滚去读书。”

王立收好三篇文章,走出小亭。

走了几步,他回头。

周夫子把那三篇策论又拿了起来,重新翻到第三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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