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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杀人诛心,笔作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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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33章 杀人诛心,笔作刀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6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王立回到松山书院的第三日,天刚擦黑。

钱三正抱着书背得昏天黑地。

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……”

他背到第三遍,忽然停住。

李牧之抬眼。

“又忘了?”

钱三憋了半天。

“不是忘了,是这句和上一句长得太像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读书像认亲,谁都像远房表兄。”

赵怀安低头忍笑。

王立正在改文章,笔尖停在纸上,没有抬头。

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。

不重。

很有分寸。

王立抬眼。

“进。”

方书然走进来。

他今日穿得很普通,怀里夹着一本书,像刚从藏书楼出来。

可他一进门,李牧之就把扇子合上了。

赵怀安也放下笔。

钱三最慢,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。

“有事?”

方书然没有坐。

他看了一眼院外,又看向王立。

“府学的文书,送到学政衙门了。”

石桌旁瞬间安静。

风从竹叶间穿过去,纸页被轻轻翻起一角。

王立把笔搁下。

“原话。”

方书然点头,声音压低,却很稳。

“府学呈报,某考生前涉府试复核争讼一事,虽已由衙门按例处置,然其行止之间,恐有以才自矜、轻慢程序之嫌。”

“院试阅卷之时,若遇政论文字,请留意其文风是否稳重,辞气是否有失中和。”

他说完,没有再添一个字。

李牧之第一个开口。

“这老狐狸,真没留半点把柄。”

赵怀安皱眉。

“他没说品行不端,也没说狂悖,只说留意文风。”

钱三一拍桌子。

“这不就是背后捅刀子吗!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钱三更气:“那还说得这么绕?”

王立道:“背后捅刀子,也有高下之分。他这个,手法很高。”

钱三噎住。

他想骂人,又发现自己骂不出比这更精准的。

李牧之把那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
“某考生。没点名。”

赵怀安接道:“可学政只要一查府试复核,就知道是谁。”

王立伸手拿过一张空纸。

他写下三行字。

某考生。

复核争讼。

以才自矜。

方书然看着那三行字,眼神微动。

王立道:“第一,他没有点名。”

李牧之轻咳一声:“所以不是针对我?”

王立看他。

李牧之立刻道:“我替他狡辩一下。”

王立道:“第二,他把府试复核,叫‘争讼’。”

赵怀安脸色更沉。

“复核是程序,争讼是性情。”

“对。”王立把笔尖点在第二行,“同一件事,换个词,意思就全变了。”

钱三道:“这也太脏了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读书人的脏,通常都先洗过手。”

方书然低声道:“第三个词最要紧。”

王立看向他。

方书然道:“以才自矜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这个词,在科举里很毒。”

钱三不懂:“有才还不让说?”

王立道:“才气是加分,自矜是取死。”

赵怀安解释:“考官可以欣赏你的才华,但绝不会喜欢一个觉得才华能大过规矩的考生。”

李牧之用扇子敲了敲掌心。

“也就是说,学政看王立你的卷子时,心里已经先有了一个框。”

王立问:“什么框?”

李牧之道:“‘此人恃才傲物’。然后他会拿着这个框,在你的文章里找证据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韩子章这一招的厉害之处,不在于能不能直接定我的罪。”

他看着纸上那几个字。

“而在于,他能污染考官的第一眼。”

院子里没人说话。

科举阅卷,糊名封卷。

可人心不是木头。

案头先有这样一份文书,再看文章,眼光自然会被牵着走。

同一句话,原本是切中时弊。

换个视角,就可能成了借题讥制。

同一段论证,原本是有风骨。

换个框架,就可能成了以才压礼。

钱三憋了半天。

“那怎么办?把那文书偷回来?”

方书然眼皮一跳。

李牧之看他:“你这个办法,很有被抓的天赋。”

钱三低头:“我就随口一说。”

赵怀an看向王立。

“周夫子那份评语,还有用吗?”

王立从书箱里取出那份清单。

纸角的红印依旧鲜明。

“有用。”

他把清单放在桌上。

“周夫子的评语,是学术背书。”

又指了指方书然带来的消息。

“韩子章的文书,是行政暗示。”

赵怀安道:“性质不同。”

“对。”王立道,“但它们会同时出现在学政的案头。”

李牧之道:“那学政会信谁?”

王立道:“谁的证据更实,就信谁。”

他把纸推开,又拿出自己近日的几篇策论。

每一篇都誊写得整整齐齐。

钱三看了一眼,头先疼了。

“立哥,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

“找刺。”

王立拿起笔。

“不是找韩子章的刺,是找我自己的刺。”

李牧之挑眉。

“新鲜。你终于开始讨伐自己了?”

王立道:“战略内审。”

钱三小声问赵怀安:“这是不是自己骂自己?”

赵怀安道:“差不多,但说出来体面些。”

王立已经低头看第一篇文章。

第一段,论礼。

他划掉一句:“前人拘泥旧说,未见本心。”

改成:“前贤立说,各有所重,然今制所需,尚可别开一层。”

李牧之看了一会儿。

“意思没变。”

“语气变了。”

王立又划掉一处。

“此论浅矣。”

改成。

“此论未尽。”

钱三眼睛都直了。

“这也要改?”

王立道:“当然。”

他看向钱三。

“别人说你笨,和别人说你还没开窍,你听哪个更想打人?”

钱三立刻道:“第一个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考官也一样。”

李牧之啧了一声。

“你这是把骂人的话,拆解成了礼貌版。”

王立道:“不。”

他把笔尖落下。

“这是把刀柄包起来。”

赵怀安拿过第二篇,帮他一起看。

“这里,‘吏胥之弊,根在法松’。”

王立看了一眼。

“改。”

“改成什么?”

“吏胥之弊,非一日之失,究其所以,法度未密亦为一端。”

赵怀安写完,顿了一下。

“软了。”

王立道:“皮软了,骨头还在。”

李牧之在旁边听了半晌,终于皱眉。

“你这样改,文章的气势会不会弱?”

王立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把程默庵文集翻开,停在一篇旧文上。

“程默庵的文章,开头像请客吃饭,中段像陪你喝茶,末尾才让你发现,桌子底下压着一本账。”

钱三茫然:“账本怎么了?”

李牧之道:“你欠钱的时候,账本比刀子吓人。”

钱三懂了,脸色微变。

王立道:“气势不在皮相。”

他点了点纸。

“皮面温和,骨子里藏锋。这样的文章,才经得住反复看。”

赵怀安低头看那几处修改,缓缓点头。

“学政若真带着‘以才自矜’的眼光来审,至少从措辞上,他挑不出你的错。”

王立道:“还不够。”

他继续翻阅。

“我要让他戴着这个框来看,最后却发现,这个框根本套不到我的文章上。”

方书然一直站着没说话。

他看王立一处处改文,忽然道:“你早猜到他会这么写?”

王立道:“猜到他会绕。”

“那没猜到什么?”

“没猜到他绕得这么稳。”

李牧之笑了一声。

“听起来,你还挺欣赏他。”

王立道:“棋逢对手,拆起来才有意思。”

钱三磨墨磨得手酸,忽然抬头。

“立哥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韩子章这招,你既然猜到了。那你就没有更绝的办法,让他连这招都出不了吗?”

王立停笔。

钱三眼睛亮了。

李牧之也看过来。

赵怀安没有说话。

王立道:“有。”

钱三立刻坐直。

“什么办法?”

王立道:“让院试的卷子,写得无懈可击,让他这一招,变成一句废话。”

钱三等了两息。

“没了?”

“没了。”

“那不就是好好读书?”

“对。”

钱三张了张嘴。

他忽然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,又觉得这话根本没法反驳。

李牧之笑得扇子都抖了一下。

“钱三,你终于发现,读书才是最终的杀招。”

钱三闷声道:“这杀招太累了。”

王立把改好的第一篇放到一旁。

“累,才说明有用。”

他又拿起第二篇。

“从今晚起,我的文章,只做三件事。”

赵怀安问:“哪三件?”

“观点不退。”

“措辞收锋。”

“证据加厚。”

李牧之道:“韩子章给学政一副有色眼镜,你这是要给学政砌一堵墙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他想让学政通过我,看到‘狂悖’。”

他把笔重新蘸满墨。

“我就要让学政透过我,看到他那份文书的‘荒谬’。”

府城学政衙门。

书房里灯火昏黄。

案上堆着各府院试的文书。

今年报考人数不少,名册叠成了高高一摞。书办把府学转来的文书放到最上面,低声道:“大人,庆宁府学呈报。”

学政方履端拆开看了一遍。

他年近五十,面容清瘦,指甲修剪得极短。看文书时,眼神不快,也不停。

从头到尾,一遍读完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书办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

方履端把文书放回案上,提笔,在末尾批了两个字。

知悉。

书办等了片刻。

没有下文。

“大人,此件是否另置?”

方履端道:“归档。”

“是。”

书办收走文书时,方履端已经拿起了今年院试的报名名册。

他翻到庆宁府。

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
王立。

府试第四。

曾复核更名。

松山书院。

方履端看了两息。

他记得那次复核。程序齐全,证据明白,最后更改名次,是衙门自己认可的。

那个考生,锋利。

但不是胡闹。

方履端合上名册,端起茶。

这个学生,要么考得极好。

要么,很让人头疼。

茶水已凉。

他喝了一口,眉头未动。

“把松山书院近三年院试的录取卷宗,也调一份来。”

书办一怔。

“是。”

夜深时,方书然又来了。

这次他没有进院。

他站在院门口,把一本旧书递给钱三。

钱三已经很熟练了,翻开书页,抽出夹着的纸条,递给王立。

王立展开。
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
学政批:知悉。已归档。

王立看了很久。

李牧之凑过来。

“两个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赵怀安也看向那张纸。

钱三急得不行。

“‘知悉’是信了,还是没信?”

王立把纸条放到桌上。

“不是采信。”

钱三松了半口气。

王立又道:“也不是打回。”

钱三那半口气又给憋了回去。

李牧之道:“看见了,收下了,但不急着用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这根刺,他已经埋下了。”

赵怀安低声道: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继续写文章。”

王立拿起笔,把刚才那篇策论重新压到面前。

“他不急,我也不急。”

李牧之看着他。

“等院试的卷子,替你说话?”

王立目光落在纸上,一字一句道:

“不,是让我的卷子,替他那份文书,定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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