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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这张卷子,是一把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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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04章 这张卷子,是一把刀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府试考完后的第一日,松山书院安静得不正常。

前几日,寝舍里到处都是翻书声、磨墨声,还有钱三背错字被骂的声音。

现在,全没了。

桌上书还在,笔也还在,可人一坐下,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钱三抱着碗坐在门槛上,半天没动。

李牧之瞥他一眼。

“你坐那儿干什么?”

钱三道:“我觉得空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脑子平日也空,没见你这么伤感。”

钱三扭头:“李兄,你考完嘴还这么毒?”

李牧之把书翻开,吐出两个字。

“习惯。”

王立坐在桌前,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。

他面前放着一本《大靖科制沿革考》。

周夫子前些日子扔给他的书。

前半本讲县试、府试,后半本讲院试、岁考、学政巡按。

王立以前只翻到府试一节。

今日,他从“院试”那页开始看。

赵怀安坐在他对面,手里也拿着书。

翻开。

合上。

再翻开。

又合上。

一页书,快被他折腾出脾气了。

王立抬眼:“怀安。”

赵怀安立刻坐直:“立哥?”

王立道:“你再这样,我让钱三把你绑桌子上。”

钱三精神一振:“我可以。”

赵怀安苦笑: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
李牧之淡淡道:“你这叫考后病。”

钱三问:“还有这种病?”

李牧之道:“有。症状是卷子明明交了,还总觉得自己能隔空改字。”

赵怀安没反驳。

他真的想改。

第二场那个“贵”字多出的一点,第三场策论里收得太急的一句。

每想一遍,脑子里就像有人在拿指节敲桌子,笃笃作响。

王立把书合上。

“跟我走。”

赵怀安一愣:“去哪?”

“跑步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钱三碗都放下了:“跑什么?”

王立重复道:“跑步。”

李牧之看着他:“你终于读书读疯了?”

王立起身:“人一闲,脑子就会自己审自己。审得久了,就容易给自己判死刑。”

赵怀安怔住。

王立道:“出一身汗,让它闭嘴。”

钱三若有所思:“这话听着很有道理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觉得有道理,是因为不用你跑。”

钱三立刻站起来:“我也能跑!”

王立看他:“你留下烧水。”

钱三默默坐回去:“那我觉得,烧水也很有道理。”

赵怀an跟着王立出了寝舍。

后山路不长,但坡多。

王立先跑,赵怀安跟在后面。

一开始,赵怀安还想问跑多久。

跑过第一个坡,他就问不出来了。

风刮过耳廓。

书院的墙、竹林、石阶、远处的屋檐,都在视野里飞速倒退。

赵怀安胸口像烧着一团火,腿也像灌了铅。

脑子里那些关于考卷的杂念,竟真的被这股疲累挤走了。

他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别停下。

王立跑在前面,速度不快。

每次赵怀an快跟不上时,他就放慢一点。

赵怀安看出来了,但没力气说。

两人绕着后山跑了一大圈,回到井边时,赵怀安扶着井沿,大口喘气。

王立也出了一身薄汗。

赵怀安抹了把脸,水珠和汗珠混在一起。

“确实……舒服多了。”

王立道:“以后每天跑。”

赵怀安点头:“放到榜前?”

“放榜后也跑。”王立道,“你这身板,将来进考场连考三天都够呛。”

赵怀安想反驳,又觉得他说得对。

他心里暗道,王立说话总是不中听,却偏偏管用。

两人回寝舍时,李牧之正趴在地上。

钱三蹲在旁边数数。

“三。”

李牧之双臂撑着地,脸憋得通红。

钱三小声道:“李兄,要不算了?”

李牧之咬牙:“谁说我不行?”

王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:“你在给地板行大礼?”

话音刚落,李牧之双臂一软,整个人趴了下去。

钱三道:“他听说你们去跑步,说太丢读书人的脸,非要自己练个别的。”

王立点头:“练得不错。”

李牧之撑起上半身,冷冷地盯过来。

王立道:“至少地板被你的诚心感动了。”

赵怀安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李牧之翻身坐起,脸色难看:“你们跑步就不丢人?”

王立道:“我们跑完还能站着。”

李牧之不说话了。

午后,阿福来了。

他这次没跑得太急,进门先擦了把汗。

“少爷,老爷让小的送信。”

王立翻书的手停住。

钱三和赵怀安都抬起头。

李牧之也把茶盏放下。

王立接过信。

信封很薄,上面没有管事代笔的板正字迹。

是王谦亲笔。

王立拆开信封。

信纸上只有两行字。

“府试已毕,勿要挂怀。无论结果如何,继续苦读即可。”

落款一个字。

父。

王立看着那个字,许久没动。

以前,王谦写给他的东西,落款永远是工整的“王谦”。

像上峰批下来的公文,冰冷且疏远。

这一次,是“父”。

字迹依旧方正,语气也硬邦邦的。

可意思,完全不一样了。

无论结果如何。

这六个字,比“必能高中”那四个字,分量要重得多,也难得多。

王立慢慢将信纸折好,收进书箱。

阿福小心问:“少爷,要回信吗?”

王立道:“不回。”

阿福愣住。

钱三也愣了:“立哥,不回是不是不太好?”

王立把书箱合上:“他写得这么短,我回长了,岂不显得我输了?”

李牧之端起茶盏:“你的胜负心,已经病入膏肓到父子书信都不放过。”

王立道:“你不懂。”

李牧之道:“我确实不懂你这种病。”

阿福挠了挠头,不知所措。

王立从桌上拿起一包点心递给他。

“带回去给我娘。告诉她,我吃得好,睡得好,跑得也好。”

阿福点头:“跑得好?”

王立道:“照说就行。”

阿福应下,行礼退了出去。

赵怀安看着王立,想问那封信,又觉得不必问。

王立平日嘴上最硬。

可刚才收信时,他把那张纸折得很慢,很小心。

傍晚,王立去了后院老槐树下。

府试前,他常在这里拆解题目。

此刻石桌空着,只有几片落叶。

他坐下,翻开《大靖科制沿革考》。

院试一节,第一句写着:院试者,取童生入学为生员,始列士籍。

王立的目光停在“士籍”二字上。

县试案首,只是让一些人看见了他。

府试若过,也只是再往前迈一步。

只有通过院试,成为生员,才算真正踏入这套庞大森严的制度。

而踏入之后,才会知道里面有多少门,多少锁,又有多少人,牢牢握着那些钥匙。

他正出神,钱三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。

“立哥,喝汤。”

王立接过,喝了一口。

甜得发齁。

钱三坐到旁边:“我糖是不是放多了?”

王立道:“你终于发现自己下手没轻重了。”

钱三嘿嘿一笑。

两人坐了一会儿。

王立忽然问:“钱三,你觉得我能过吗?”

钱三眼睛一下瞪圆了:“你问我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案首啊!”钱三急了,“当然能过!”

王立道:“案首是县试的。府试是另一回事。”

钱三想了半天,表情变得很认真。

“立哥,我跟你不一样。我是笨鸟,只能先飞。”

王立看着他。

钱三继续道:“你是鹰。鹰就算暂时不飞,也比林子里所有鸟站得都高。”

王立顿了顿,然后笑了一声,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行了,谢了。”

钱三松了口气:“那你以后别问我了。你一问,我比你还慌。”

王立把碗递还给他:“明年你考完,我天天问你。”

钱三的脸瞬间垮了下去:“立哥,你这人真记仇。”

“读书人记性好。”

“你这是滥用学问。”

入夜。

府学阅卷房,灯火通明。

三场试卷按号舍编号整理成册。

五位阅卷官分坐两侧,桌上摆着朱笔、清水、名册。

门窗紧闭,屋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
韩子章坐在主位。

他今日没穿官服,只一身深色常服,袖口收得一丝不苟。

程训导站在旁边,低声道:“韩大人,策论卷已按排号分好。”

韩子章点头。

“先看策论。”

程训导应声。

韩子章拿起第一份,朱笔落下,给了个中规中矩的“中”。

第二份,开篇引《周礼》,引得娴熟,通篇却只谈教化须正风俗,至于如何正,空无一字。韩子章看到一半便搁下。

第三份,词藻华丽,仿佛在给题目穿一身精美的寿衣。

韩子章面无表情,批下一个“浮”字。

阅卷房里,朱笔落下的声音时而响起。

程训导偷偷看了一眼韩子章,神色平稳,不急不怒。

这才是他熟悉的韩大人。

直到那份卷子被翻到。

乙排,第七号。

韩子章拿起卷子时,动作与之前并无不同。

可当他看完开头三行,执笔的手指,停住了。

“教化之本,在使人明理;选才之要,在使贤者出。二者相辅相成,不可偏废。然当今之世,教化偏于文辞而轻于实务,选才重于门第而薄于寒素,是本末之倒也。”

阅卷房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韩子章没有立刻往下翻。

他盯着那三行字,看了第二遍。

程训导注意到他的停顿,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。

韩子章终于翻开下一页。

第一段,论教化之失。引礼、义、法、耻,四字并列,稳得像块磐石。

第二段,论取士之弊。言辞恳切,句句不离“不以门第论英才,不以浮文掩真知”。

第三段,论应对之策。

韩子章的眉头,在看到其中一句时,终于慢慢皱紧。

这篇文章,太规矩了。

引经据典,无懈可击。

措辞用句,滴水不漏。

甚至连那一点锋芒,都收敛得恰到好处。

可每一句,都像长了眼睛,精准地戳在他最担心的地方。

尤其是那一句。

“考官亲属同场,应明其回避之法;士子疑有误黜,应许循章复核。非为纵人争讼,乃为使取士之道可信。”

韩子章将卷子从头到尾读完。

然后,又一字一句,读了第二遍。

程训导看他脸色不对,低声试探。

“大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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