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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文中藏刀,此卷为韩子章而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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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02章 文中藏刀,此卷为韩子章而作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第二日天未亮,府学门前已经排起长队。

昨日第一场过后,许多考生心气回来了。

帖经墨义不难,便有人觉得府试也不过如此。

钱三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挺胸抬头的人,小声道:“立哥,他们今日看着比昨日精神。”

王立咬了一口热饼:“第一场没死,容易误会自己长生不老。”

李牧之差点噎住。

赵怀安原本紧绷的脸,也被这句话扯松了些。

今日考八股。

这一场,才是童生试真正的门槛。

会背书的人很多。

会把圣贤话写成文章的人,少一大截。

能在规矩里写出自己的骨头,又不被考官挑刺的人,更少。

进场搜检比昨日快些。

搜检官认出了王立,看见他那只青布笔袋,手只停了一瞬,便放了回去。

“进去。”

王立拱手,提箱入内。

乙排第七。

还是那个号舍。

木板冰冷,墙角潮气未退。

王立坐下后,没有急着摆东西。

他先阖目,指尖感受着木板的冰冷与粗糙,将考场外的一切喧嚣摒于心门之外。

隔壁有人低声念经,念到一半卡住,又从头开始。

王立睁眼,把柳姨娘缝的笔袋放好,又取出苏婉清送的墨。

静水流深。

他看了四个字一眼。

今日用不上这块墨。

这墨,留给明日。

钟声响。

试卷发下。

王立接过卷子,先压住纸角,再看题。

第一道。

《论语》:“为政以德。”

第二道。

《孟子》:“民为贵。”

王立眼神停了停。

都是正题。

没有截搭,没有怪句,没有绕得人想骂人的问法。

韩子章没有在题目上动手。

那就说明,他要在文章里挑人。

王立把卷子放平,取出草纸。

第一题,“为政以德”。

他第一反应写下四个字。

德为政本。

太平。太稳。

他盯着那四个字,笔尖一停。

这话没错,也没有用。

这种破题,放进一百八十份卷子里,韩子章看三行,眼皮都懒得抬。

王立把那四个字划掉。

又写。

德非虚言,乃行于事。

他继续往下列。

验于吏治。

见于教化。

成于风俗。

这就稳了。

德不是挂在嘴边的好听话。

为政之德,得落到官吏如何行事、学校如何教人、乡里风俗如何转变。

韩子章喜欢教化。

那就先给他教化。

但这碗里装什么药,得王立说了算。

第二题,“民为贵”。

王立没有多绕。

贵在何处?

民为国之根。

根固,则国安。

根伤,则国危。

这个角度正统。

孟子的话,本来就硬。若写得太飘,反倒像替圣贤卸力。

王立在草纸上列完两题,又看了一遍。

没有奇招。

没有险语。

有骨头。

他磨墨,蘸笔。

第一篇开写。

破题两行,扣住“德”字。

承题不浮,直接把“为政”落到“治人治事”。

起讲顺着经义走,不逾矩。

入题时,他才轻轻转了一笔。

为政者言德,百姓未必知;为政者行德,百姓自能见。

这一句落下,王立停笔看了看。

不刺。

但有东西。

他继续写。

起股讲君子正身。

中股讲官吏奉法。

后股讲学校兴教。

束股收回“德”字。

整篇文章,八个环节齐全,一步不少。

他写得很慢。

比县试慢得多。

县试时,他要让所有人看见他能写。

今日,他要让韩子章找不到理由说他不能写。

这区别很大。

前者是扬刀。

后者是藏刀。

写到中股时,王立笔尖停在半空。

他本想加一句。

“上位者不自律,则下位者不服。”

这话没错。

可若落在韩子章眼里,就未必只是论政。

这老狐狸心里若有鬼,看什么都像有人在骂他。

王立想了三息,把句子改掉。

“故《礼》有言,君子正其衣冠,而后民望其容止。”

意思还在。

锋芒藏进典故里。

韩子章若挑,便是在挑《礼》。

王立写完第一篇,搁笔,活动手腕。

号舍里有人已经开始急了。

八股最怕写到一半发现路走窄,前头破题错一寸,后面股文能错一条街。

远处有人低低吸气,像纸上突然多了个仇人。

王立没有抬头。

第二篇开始。

“民为贵。”

这题好写,也难写。

好写,是因为人人都知道该怎么夸民。

难写,是因为人人都会夸,考官看多了,反而嫌腻。

王立破题没有用虚话。

“民贵者,非贵其名,贵其为国本也。”

承题紧接。

“本固则邦宁,本摇则政危。”

他没有明写江南水灾,也没有明写北疆军粮。

但他把那些见闻化进句子里。

百姓若得安业,则赋税有源。

百姓若失田庐,则盗贼易起。

地方官只责民风薄,不问仓廪空,便是倒果为因。

写到这里,王立顿了一下。

这句有点硬。

他改成。

“徒责风俗而不察生计,非知本之论也。”

稳。

还能打。

李牧之若看见,大概会说这话像账房骂官府,骂得还挺有礼貌。

王立继续写。

中股讲仁政。

后股讲取士与养民。

束股落回“民贵”。

最后一字写完,日影刚越过号舍边角。

还剩小半个时辰。

王立放下笔,没有立刻交卷。

他先查格式。

破题,承题,起讲,入题,起股,中股,后股,束股。

无缺。

再查字。

没有漏。

再查语气。

没有出格。

最后,他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。

三行能抓人。

中段能站住。

收束不散。

他把卷子合好,放在桌角。

这不是他写过最锋利的文章。

但这是他目前最适合拿给韩子章看的八股。

考场上,赢不是把自己写爽。

是让对方不爽,还不能判你输。

王立闭目养神。

钟声响起时,差役收卷。

考生陆续出场。

府学门外,昨日那股轻松没了。

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拍着脑门说破题错了,有人一出来便拉着同窗问“民为贵”能不能写礼法。

王立走下石阶,看见赵怀安站在墙边。

赵怀安脸色很差。

王立走过去:“哪篇出事了?”

赵怀安抬头:“立哥,我第二篇束股,写错了一个字。”

王立道:“什么字?”

赵怀安咽了口气:“‘贵’字最后,多点了一下。”

王立看着他。

赵怀安急道:“我检查时才看见,可卷面不能涂。我怕考官当错字。”

王立问:“字形还能认出来?”

“能。”

“句意通不通?”

“通。”

“全篇还有没有别的错?”

赵怀安摇头。

王立道:“那不是错字,是笔误。”

赵怀安愣住。

王立继续道:“考官不是瞎子。你若把贵写成鬼,那叫错字。你只是多了一点,顶多说明你今日手比脑子紧张。”

赵怀安吐出一口气,还是不安:“真没事?”

王立道:“你若再自己吓自己,明日策论少写三百字。”

赵怀安立刻闭嘴。

李牧之从人群里出来,衣裳仍整齐,脸色也算稳。

王立看他:“如何?”

李牧之道:“还行。”

“检查几遍?”

李牧之伸出两根手指。

王立点头:“有进步。”

李牧之看他一眼:“你今日不骂我?”

王立道:“留着明日骂。今日省点力气。”

钱三从路边挤过来,手里提着水囊:“方才第二场考题,看着竟全都眼熟,好像我都答上来了”

李牧之道:“等放榜,你便知晓实情。”

钱三脸上的喜色瞬间垮下去,慌慌张张摆手:“别别说这个,我现在半点不想听!”

王立接过水囊喝了一口:“走。回书院。”

回去的路上,几人没有对答案。

这是王立定的规矩。

考完不回头。

错了也不能改,对了也不能加分。说多了,只会把明日心态说坏。

钱三憋了一路,最后还是没忍住:“那我能说话吗?”

王立道:“说饭。”

钱三立刻精神:“我让灶房热了汤,还买了两只鸡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哪里来的银子?”

钱三道:“我娘给的,说给我们补补。”

赵怀安低声道:“太破费了。”

钱三摆手:“我娘说,我们中了,比二只鸡值钱多了。”

李牧之看向王立:“你教他的?”

王立道:“朴素的长期投资是相互的。”

钱三点头:“没错没错,我娘也是这么跟我说的,说你们平日对我极好,多善待同窗不吃亏。”

李牧之沉默片刻:“道理是你娘通透,你自己倒是没想明白内里关窍。”

钱三想了想:“那可不,我哪有我娘想得周全。”

晚上,寝舍比昨日安静。

赵怀安吃完饭便去睡了。

李牧之翻了半卷书,也合上。

钱三守着炉子,打了三次哈欠,终于被王立赶回床上。

灯只剩一盏。

王立躺在铺上,闭着眼。

今日两篇文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不由得想到了,方书然他说过的话。

“往日我常惑,此番见闻不知是浮生幻梦,还是昔年读过的话本所载。从前无从分辨真伪,如今却非寻来原本书卷不可。”

王立还记得当时听闻此言,满心不解。

“你究竟在说什么?”

彼时方书然便不在言语,他便回家备考,没有与他们一起。

同一夜。

府学阅卷房灯火未灭。

韩子章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两册名册。

一册是考生号舍。

一册是今日收卷登记。

副考官程训导站在旁边,低声道:“韩大人,第二场卷子已经封好。是否今晚先阅一批?”

韩子章没有答。

他手指落在名册上,轻轻点了两下。

乙排第七。

王立。

程训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又很快移开。

韩子章端起茶,吹了吹浮叶。

“不急。”

程训导道:“三场卷子一起阅?”

韩子章放下茶盏。

“八股看规矩,策论看心性。”

他把名册合上。

“等明日策论考完,再看也不迟。”

程训导低头称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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