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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你最大的问题,是爱夹枪带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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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92章 你最大的问题,是爱夹枪带棒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7

甲班课后,王立刚收起书,外头便来了个书童。

“王案首,山长请你去后院。”

钱三正在抄律例,抬头道:“立哥,夫子又要骂你?”

王立把书袋一扣:“读书人的事,怎么能叫骂?”

李牧之在旁边道:“那叫什么?”

王立道:“高端羞辱。”

赵怀安刚好走到门口,闻言脚步一顿:“立哥,夫子也叫了我。”

李牧之从廊下探出头:“也叫了我。”

钱三一听,立刻放下笔:“那是不是也叫我?”

书童看了他一眼:“山长没说。”

钱三脸上有点受伤。

王立拍了拍他肩膀:“别难过。夫子骂人也挑资质。”

钱三更受伤了。

后院里,风吹过老槐树。

石桌旁摆着一只小炉,茶水刚滚。

周夫子坐在藤椅上,袖子卷起半截,正慢慢倒茶。

看见三人进来,他眼皮都没抬。

“来了?”

三人行礼。

“坐。”

王立坐下,看了一眼茶盏:“夫子今日这么客气,学生有点害怕。”

周夫子哼了一声:“怕就对了。老夫今日不骂废物,只骂快成废物的人。”

李牧之端茶的手一停。

赵怀安低下了头。

王立道:“那学生放心了,至少还没废。”

周夫子抬眼:“你再多说一句,老夫先从你开始。”

王立立刻端正坐好。

周夫子给三人各倒了一盏茶。

“你们三个,都要考府试?”

赵怀安点头:“是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自然。”

王立道:“不考府试,难道考夫子脾气?”

周夫子看他。

王立改口:“学生也考。”

周夫子放下茶壶。

“老夫先说清楚。今日不押题,不给门路,也不教你们怎么讨好韩子章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夫子认识韩子章?”

“认识。”周夫子语气淡淡,“年轻时见过几回。”

王立问:“评价如何?”

周夫子看他:“你想听实话?”

王立点头。

周夫子道:“一身规矩,半肚子胆气。”

王立眉头一挑。

这话跟苏婉清说的很像。

有才无胆。

周夫子继续道:“他这种人,最怕文章出格,也最爱拿规矩压人。你们若想过府试,先别想着赢他,先别让他找到理由按死你们。”

赵怀安低声道: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
周夫子看向他。

“赵怀安。”

赵怀安立刻坐直:“学生在。”

“你的问题是紧。”

赵怀安一怔。

周夫子道:“平日里写得不差,一到大场面,手先缩,胆也缩。破题原本能立住,你偏要退半步。你退半步,文章就矮半截。”

赵怀安脸红了:“学生……”

“别解释。”周夫子敲了敲桌面,“你心里有傲气,却怕别人看见。寒门读书,不丢人。怕自己是寒门,才丢人。”

赵怀安手指按住膝盖。

王立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这刀扎得准。

周夫子又看向李牧之。

“李牧之。”

李牧之坐姿还是懒散,背却挺了一些。

“你的问题是浮。”

李牧之嘴角一动:“夫子,学生……”

“你想说你不浮?”

李牧之闭嘴。

周夫子冷笑:“你经义底子够,脑子也够,偏偏落笔太快。写完不查,查也只查意思,不查字句。府试场上,错一个字,轻则扣分,重则整段废掉。”

李牧之垂眼:“学生明白。”

“不,你不明白。”周夫子道,“你以为自己聪明,能靠聪明补漏洞。科举场上,聪明只是入门,稳才是命。”

李牧之脸色终于沉了些。

周夫子最后看向王立。

王立主动道:“学生的问题,太锋利。”

周夫子笑了。

“你倒会抢答。”

王立道:“主要是被骂多了,有经验。”

周夫子道:“你若只是锋利,老夫还不担心。你最大的问题,是爱在文章里夹枪带棒。”

王立没接话。

周夫子盯着他:“策论里暗讽时弊,县试能过,是因为庆宁县的考官眼睛没瞎,胆子也还在。府试不同。韩子章那人,最会从文字里找你的刺。”

这话正中要害。

他写文章时,确实习惯先审。

哪里错了。

谁该负责。

制度哪里不通。

他一落笔,就像站在公堂上问案。

爽是爽。

可府试不是让他开堂审韩子章。

至少现在不是。

王立端起茶,喝了一口:“学生记住了。”

周夫子嗤道:“记住有屁用。你这种人,脑子记住了,手未必听。”

李牧之低头喝茶,嘴角压不住。

王立看他:“你笑什么?夫子刚才说你浮。”

李牧之淡淡道:“我浮得有钱。”

周夫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放。

两人同时闭嘴。

周夫子从袖中取出三张题纸,分别推到三人面前。

“赵怀安,回去写三道破题。每一道,不许退,不许绕。题眼抓准,立意立稳。”

“李牧之,抄一篇旧文,抄完查三遍。错一字,重抄。”

李牧之脸色变了:“夫子,重抄?”

“嫌少?”

“学生觉得正好。”

周夫子看向王立。

“你,写三篇策论。”

王立接过题纸:“什么要求?”

周夫子道:“不许讽刺。不许阴阳怪气。不许借古骂今。不许在字缝里塞刀子。”

王立沉默了一下。

“夫子,这是写策论,还是让我抄佛经?”

周夫子冷笑:“做不到?”

王立把题纸收进袖中:“做得到。”

“做不到也得做。”周夫子道,“你若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,府试场上,韩子章只需给你一个‘立意偏激’,你就得滚回来。”

这话不好听。

但真。

三人离开后,路上安静了片刻。

李牧之先开口:“夫子说我浮。”

王立道:“他说得委婉。”

李牧之看他。

赵怀安低声道:“你上次模拟,墨义错了三个字。”

李牧之脚步一停。

王立接话:“三个字,扣三分。府试六十取二十,你若原本第十八,三分一扣,刚好第二十二。”

李牧之脸色顿时难看。

钱能买纸,买墨,买消息。

买不回考卷上的三分。

赵怀安也捏紧了题纸。

王立看着手里的策论题,没再说话。

回到寝舍,他铺纸,研墨。

第一题:论县学兴废。

好题。

也麻烦。

王立提笔,第一句刚写下去,就皱了眉。

他写的是:县学多年积弊,教化虚浮,寒门难入。

不行。

这句太冲。

他划掉,重写。

县学为教化之本,兴废关乎地方士风。

太平。

像在给韩子章倒洗脚水。

王立盯着纸。

钱三凑过来:“立哥,你怎么写一行划一行?”

王立道:“我在跟自己打架。”

钱三点点头:“那你赢了吗?”

王立看着满纸墨痕:“目前两败俱伤。”

第一篇写到半夜,废了。

第二日重写,还是废。

第三日,王立把第三份稿子揉成团,丢到桌角。

李牧之从外头进来,看见那堆纸团:“你这是写策论,还是给书院添柴?”

王立道:“闭嘴。你查完错字了吗?”

李牧之脸一黑,转身就走。

赵怀安坐在旁边,看着王立的废稿:“立哥,你是不是太苛求了?”

王立摇头:“不是苛求。”

他看着空白纸。

“是我以前写错路了。”

赵怀安一怔。

王立低声道:“我以前写策论,总想着告诉别人哪里错了。”

这当然没错。

可文章不是吵架。

尤其是府试文章。

只会指出问题的人,容易让掌权者不舒服。

能提出办法的人,才让人没法直接扔掉。

王立拿起笔。

“策论的力气,不一定在骂。”

赵怀安问:“那在哪里?”

王立落下第一笔。

“在建。”

这一次,他没从县学积弊写起。

他从“县学为地方育才之所”写起。

先肯定。

再分层。

师资、名额、束修、寒门入学。

每一项都不骂人。

只列因果。

为什么县学会衰。

为什么寒门难进。

为什么地方士风会越来越窄。

最后,他提出三条。

增设寒门附额。

县学岁考按等补助。

优秀生员可由书院、县学互荐,不以门第为先。

字句很稳。

意思很硬。

没有一句讽刺。

却每一句都在拆韩子章那套门第规矩。

写完时,天已经亮了。

钱三趴在桌边睡得直打呼。

赵怀安还醒着,看见王立搁笔,低声问:“成了?”

王立吹干墨迹。

“成了一半。”

上午散课后,王立拿着稿子去了后院。

周夫子正在修一盆兰草。

王立递上去:“夫子,第一篇。”

周夫子接过,没急着看:“废了几篇?”

“三篇。”

“少了。”周夫子道,“老夫以为你至少废七篇。”

王立道:“学生进步快,替您省纸。”

周夫子瞥他一眼,展开稿子。

院中很静。

周夫子第一遍看得快。

第二遍慢了些。

第三遍,他在“寒门附额”四字旁停了许久。

王立站在一旁,没有催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周夫子拿起朱笔,在文末批了两个字。

有骨。

王立看着那两个字,紧绷的肩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。

周夫子把稿子递回去:“锋收住了,骨没软。”

王立道:“能过韩子章那关?”

周夫子道:“若他只看文章,他挑不出大错。”

王立听懂了。

若他不只看文章,那就是另一回事。

周夫子又抽出两张题纸。

“继续。再写两篇。这个路子稳住,再去府试。”

王立接过:“夫子这是把学生当驴使。”

周夫子冷笑:“驴还知道拉磨,你知道什么?”

王立想了想:“知道夫子骂人越来越顺手。”

“滚。”

王立拱手,抱着稿子出了院门。

他没看见,周夫子坐在石桌旁,又把那篇文章拿起来看了一遍。

老人看着“寒门附额”那一行字,半晌没动。

风把纸角吹起。

周夫子伸手按住,低声道:“这孩子……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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