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冲天。
爆炸产生的强劲气浪混杂着焦糊的沙土,像一面无形的墙,狠狠拍在雷动那张肥脸上。他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利索,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掀得在沙地上连滚了三四圈。
“呸呸呸!”雷动吐出嘴里的沙子,手忙脚乱地把裤腰带系好,一骨碌爬起来往回跑。
连环诡雷的殉爆效果惊人,不仅炸碎了那几块风化岩,连带着引爆了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几颗老式地雷。整个黑风口的谷地通道被炸塌了一半,碎石滚落,硬生生把那条刚探出点头的安全通道给堵死了。
那个光头老外被炸得满脸是血。他狼狈地从土坑里爬出来,原本戴在头上的全景夜视仪不知去向。他捂着流血的耳朵,愤怒地朝着空旷的夜色疯狂扫射。
“汪汪!”
大黄趁着爆炸的混乱,一口咬在牵引绳的断裂处,四条腿像踩了风火轮,拼命朝着044营潜伏的沙丘方向狂奔过来。
“好狗!”萧破军眼睛一亮。他一把揪住大黄的后脖颈,把它按在沙坑里,顺手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。“算你没白吃老子那么多肉罐头。”
大黄呜咽着舔了舔萧破军的手背,乖巧地趴下。
山谷下的光头老外眼看着辛辛苦苦探出来的通道被炸毁,排雷犬也跑了。他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头。
他迅速掏出大功率对讲机,用变调的英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。
“猎犬呼叫老巢!通道受阻,我们暴露了!目标防区有埋伏,请求主力立刻强行越境掩护!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波声,紧接着是一个阴沉干涩的男声。
“收到。把这群挡路的华夏边防军碾碎。”
不到十分钟。
寂静的边境线外,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引擎轰鸣声。
紧接着,四五辆改装过的丰田皮卡车,像发疯的野牛一样,直接撞破了铁丝网,肆无忌惮地冲入了华夏的领土。
这些皮卡车的后车厢里,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武装毒枭。他们手里清一色的AK47,有些甚至还扛着RPG火箭筒。最要命的是,头车的车厢顶上,赫然架着一挺苏联产的德什卡12.7毫米大口径重机枪!
刺眼的车灯交织成一张大网,肆无忌惮地扫射着黑风口的沙丘。
老鬼趴在沙丘边缘,刀疤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。他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老大,点子扎手了。这帮毒枭至少有四五十号人,火力比咱们猛了十倍不止。那挺德什卡重机枪要是扫过来,咱们这沙丘几秒钟就得被削平。”
萧破军也收起了平时的狂傲。他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八一杠,指节发白。
“咱们就这十几条破枪,子弹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。这仗怎么打?”
周围的刺头们也开始窃窃私语,呼吸粗重。
他们在国内军区横行霸道惯了。但那些毕竟是自己人,打架斗殴顶多关禁闭。现在可是真刀真枪的实战,对面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。那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,散发着死亡的压迫感。
陆沉蹲在沙坑里。他慢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,仔细地擦拭着手里那把九五式步枪的准星。
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那些耀武扬威的皮卡车。
“怕了?”陆沉的声音平淡如水。
老鬼咬了咬牙,梗着脖子回道:“谁怕了!老子当年在南疆连死人堆都爬出来过!就是觉得这买卖不划算,咱们这是拿鸡蛋碰石头。”
陆沉把抹布塞回口袋。他慢条斯理地拉动枪栓,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。
“一群只会开着破皮卡瞎咋呼的草包罢了。移动的活靶子,正好给你们这群没见过血的菜鸟练练枪法。”
陆沉转过头,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记住我昨天说的话。在战场上,狭路相逢勇者胜。”
“他们人多?火力猛?那又怎样?”
陆沉指了指那几辆正在逼近的皮卡车。
“打掉他们的重机枪,端掉他们的指挥车。剩下那些拿AK的,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。杀他们,跟杀鸡没什么两样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激昂的鼓动,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自信和冷血。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,瞬间感染了周围的刺头。
赵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单手握枪。他那缺失了痛觉的神经,已经被实战的刺激撩拨得兴奋起来。
“老大,怎么打?你吩咐。”
陆沉迅速布置战术。
“铁牛,你端着89式重机枪,给我压制住头车那挺德什卡。不要心疼子弹,两百发弹链,一分钟内全给我打光。压不住他,我回去削了你。”
铁牛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他只是默默地架好重机枪,厚实的肩膀顶住枪托,沉声答道:“明白。”
“雷动,你带了多少手雷?”陆沉问。
雷动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心。
“十颗。都是我自己加料改过的,破片杀伤范围比制式的大一倍。”
“很好。等皮卡车靠近到五十米,给我照着他们车底扔。不求炸死人,只求炸翻他们的车。”
陆沉最后看向楚狐。这个黑客天才此时正抱着电脑,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楚狐,你任务最重。”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三分钟内,黑进他们的短波通讯频道。我不要求你干扰,你只要给我放一段哀乐,声音调到最大,震碎他们的耳膜。”
楚狐咽了口唾沫,哆嗦着推了推眼镜。
“老、老大……我尽量。”
“准备战斗!”陆沉一声低喝。
皮卡车的车灯越来越近,引擎的轰鸣声几乎掩盖了风声。光头老外站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,疯狂地指挥着车队冲向044营潜伏的沙丘。
距离一百米。
八十米。
六十米。
“打!”
陆沉一声暴喝,手中的九五式步枪率先开火。
“砰砰砰!”
一个精准的短点射。子弹撕裂夜空,直接打碎了头车的挡风玻璃。驾驶员的脑袋瞬间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,鲜血和脑浆溅了光头老外一脸。
皮卡车瞬间失控,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打转。
“敌袭!开火!开火!”光头老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声嘶力竭地吼叫。
头车上的德什卡重机枪手刚调转枪口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铁牛手里的89式重机枪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粗大的12.7毫米子弹像密集的火鞭一样抽打在皮卡车上。车头的装甲瞬间被撕裂,火星四溅。那名德什卡重机枪手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几发重机枪子弹拦腰打断,上半身直接飞出了车厢。
“干得漂亮!”萧破军兴奋地大吼一声,端起八一杠对着后面的车厢就是一通扫射。
毒枭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慌乱中端起AK47胡乱还击。子弹嗖嗖地从沙丘上方飞过,打得沙土飞扬。
“五十米!雷动!”陆沉喊道。
雷动咬着牙,接连拔掉两颗手雷的保险销。他抡圆了胳膊,将手雷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两辆皮卡车车底。
“轰!轰!”
加料手雷的威力惊人。两辆皮卡车直接被掀翻,车厢里的毒枭像下饺子一样摔在沙地上,惨叫声连成一片。
就在这时。
原本嘈杂的毒枭通讯频道里,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高亢的唢呐声。紧接着,震耳欲聋的华夏传统哀乐,顺着皮卡车上的车载电台,响彻整个黑风口。
那声音凄厉幽怨,在这荒凉的戈壁滩上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成功了!”楚狐兴奋地敲了一下键盘。
毒枭们本就混乱不堪。这突如其来的哀乐,更是让他们的心理防线临近崩溃。几个迷信的毒枭甚至扔了枪,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一群废物!”
光头老外一脚踹开身边的尸体,端起卡宾枪准备组织反击。
他刚探出头,夜色中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掠过。
陆沉没有待在沙丘后。他借着掩护,已经贴近了翻倒的皮卡车。
他手中的九五式步枪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声响。“砰!”一枪爆头。光头老外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。
这群平时嚣张跋扈的毒枭,在陆沉这套不按常理出牌的连环打击下,彻底被打懵了。
“停止射击!抓活的!”陆沉下达指令。
萧破军等人端着枪,兴奋地冲下沙丘,开始收拢残局。
就在陆沉蹲下身,准备搜查光头老外身上的线索时。
他挂在胸前的单兵电台突然滋啦作响。里面传来了沈冰焦急万分的呼救声。
“陆沉!我在距离营地五公里的乱石滩!有一小股残敌劫持了我的救护车!他们有枪……啊!”
电台里传来一声撞击的闷响,紧接着信号中断。
陆沉的动作瞬间顿住。
他慢慢站起身,眼底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。
“老鬼,看好俘虏。”陆沉抓起步枪,头也不回地冲入黑夜,“老子去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