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军用水壶被史密斯一脚踢飞,砸在防爆轮胎上弹开。
几粒黄沙顺着壶口洒在地上,瞬间被滚烫的地表吞没。
外军营地里死一般的安静,只有风刮过帐篷的猎猎响声。
“水箱里也全是沙子!”副官抓着头发,指关节泛白。
他把一个倒空的单兵水囊扔在脚下,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。
史密斯咬着后槽牙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引以为傲的防御阵地,被人摸进来把救命的水全换了。这比当面扇他十个耳光还难受。
“导航失效,通讯被切断,现在连水都没了。”
一个金发大兵靠在装甲车旁,舌头舔着干裂的嘴角。“长官,这演习没法打了。”
“闭嘴!”史密斯猛地转头,眼神凶狠。
他一把拽住那名士兵的领口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
“我们是海豹!在中东吃过沙子,在非洲喝过泥水!”
史密斯松开手,大步跨上指挥车的踏板,环视着周围士气低落的士兵。
“整理装备,只带武器和弹药。我们徒步走出去!”
他指着地图测算仪上一个模糊的坐标点。
“前面十五公里,有一处活水绿洲。”
“只要到了那里,这群只会躲在暗处的华夏杂牌军,就别想拦住我们!”
外军车队被迫遗弃。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大兵,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塔克拉玛干的死亡之海。
正午的日头毒得像要吃人,沙地表面温度直逼六十度。
热浪扭曲了视线,每迈出一步,军靴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距离外军不到两公里的沙丘背面。
陆沉坐在背风处的阴影里,慢条斯理地用伞绳擦拭着九五式步枪的枪管。
“老大,他们弃车了。”
瞎子刘趴在沙脊上,独眼贴着高倍望远镜的目镜。
“这就受不了了?”萧破军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他抓起一把沙子在手心里搓了搓,掸掉汗水。
“咱以前在边境巡逻,三天不喝水也照样撵着毒枭满山跑。”
老鬼磕了磕烟袋锅子,没点火。
陆沉抬起眼皮,眸光冷冽。
“按原定计划。狼群战术,梯次袭扰。”
他拉动枪栓,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人精神一振。
“别让他们停下喘气。打完就撤,溜狗去。”
下午两点,外军队伍已经拉长了几百米。
史密斯走在最前面,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。
“嗖——”
一颗尖锐的石子带着破风声,突兀地砸在队伍末尾一名士兵的头盔上。
“咚!”
那士兵身子一晃,直接扑倒在沙坡上。头盔上的判定贴纸瞬间爆开一团红雾。
“敌袭!三点钟方向!”
史密斯大吼一声,就地翻滚,举枪对准远处的沙丘。
“哒哒哒!”
几支M4卡宾枪喷吐着火舌,子弹打得沙土飞扬。
但对面连个鬼影都没有,只有几根枯黄的骆驼刺在风中摇晃。
枪声停歇,四周重归死寂。
“人呢!”副官端着枪,汗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“早跑了。”史密斯咬破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华夏人像幽灵一样,冷不丁扔块石头,或者放一记冷枪,绝不恋战。
外军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,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端枪扫射半天。
体力在这种无谓的消耗中流失得越来越快。
“继续走。”史密斯嗓子哑了。
队伍刚走出不到一公里。
“砰!”
清脆的狙击枪声撕裂热浪。
走在最左侧的机枪手胸口爆开一团蓝烟,判定阵亡。
“隐蔽!”
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,纷纷扑倒。
这一次,对面没有撤退。
几百米外的沙丘顶上,突然升起一股灰白色的浓烟。
“长官,你看天上!”
副官指着头顶,声音里带着狂喜。
一架演习专用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,下腹吊着一个迷彩涂装的沉重补给箱。
“是导演部的紧急空投!有水和食物!”
外军士兵们眼冒绿光,像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几个渴急了的大兵甚至站起身,朝补给箱降落的方向狂奔。
“回来!有诈!”史密斯伸手去抓,抓了个空。
补给箱降落在两座沙丘中间的洼地里。
外军士兵刚跑到沙丘边缘,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。
洼地中央,补给箱已经被撬开。
陆沉盘腿坐在箱子上,手里拿着一瓶挂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。
他身后,雷动支起了一个简易的无烟烧烤架。
几块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,孜然的香气顺着热风直往外军的鼻子里钻。
咕咚。
几十个外军士兵整齐划一地咽了口唾沫。
史密斯端着枪冲上沙丘,看到这幅画面,双眼瞬间熬得通红。
“你们这群土匪!那是我们的补给!”
陆沉拧开矿泉水瓶盖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喉结滚动间,清凉的水液溢出嘴角,顺着坚实的下颌线滴落在防弹背心上。
“是吗?”
陆沉晃了晃手里还剩大半瓶的矿泉水。
他手腕一翻,瓶口朝下。
“哗啦。”
晶莹剔透的水流倾泻而出,砸在滚烫的沙地上,瞬间蒸发成几缕白汽。
“你干什么!”史密斯疯了,目眦欲裂。
“洗手。”陆沉甩了甩手上的水渍。
他接过雷动递来的一串烤肉,咬了一大口。
“味道淡了点,胖子,下次多放点盐。”
“得嘞老大,这洋鬼子的补给箱里还有两罐午餐肉,一会儿给您炖个汤。”雷动咧嘴憨笑。
外军队伍彻底崩溃了。
几个年轻士兵丢掉手里的枪,双膝跪在沙地里,抱着头呜咽起来。
饥渴、高温、肉香,再加上眼睁睁看着救命水被倒掉的刺激。
这比杀了他们还残忍。
“开火!打死他!”
史密斯扯着嗓子嘶吼,扣动扳机。
陆沉连躲都没躲。
他脚尖一挑补给箱的铁盖,挡在身前。空包弹打在铁皮上叮当乱响。
“撤。”
陆沉把没吃完的烤肉往沙地上一扔。
几道人影几个起落,迅速翻过沙丘,消失在背面的死角里。
留给外军的,只有一堆熄灭的炭火,和几个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。
史密斯跌坐在地上。他摘下头盔,双手插进头发里,指甲用力抓挠着头皮。
“长官,兄弟们走不动了。”
副官走过来,身形晃晃悠悠,随时都会倒下。
史密斯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他看向地图仪上那个绿洲的坐标。那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
“把判定阵亡的人留下,卸掉所有负重。”
他咬破指尖,借着那点痛觉刺激神经。
“跟我走。到了绿洲,这帮华夏人肯定会露面。我们在那里跟他们决一死战!”
残存的十几名精锐,像行尸走肉般拖着步子,向着最后的生机进发。
太阳渐渐偏西。
红彤彤的晚霞把沙漠染成了血色。
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绿意。
几棵粗壮的胡杨树围着一汪不大的水潭,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“水……有水了……”
一个士兵扔掉枪,连滚带爬地往水潭方向扑去。
史密斯抽出战术匕首,强撑着最后的体力跟在后面。
只要喝上一口水,他发誓要把那个叫陆沉的华夏军官撕成碎片。
他们冲破外围的灌木丛,来到水潭边缘。
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微波荡漾的水潭边。
陆沉光着脚,把两条长腿泡在清凉的潭水里。
他背靠着一棵胡杨树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。
听见动静,陆沉微微偏头,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外军。
“来得挺慢。”
陆沉掏出打火机,拨开盖子。火苗窜起,点燃了烟头。
史密斯握紧匕首,刚想往前冲。
“咔咔咔。”
四周的胡杨树上、草丛里,三十多道黑影齐刷刷站了起来。
萧破军端着八一杠。
赵狂提着军刺。
瞎子刘的狙击枪架在树杈上。
三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,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,将水潭边的外军死死套牢。
冰冷的金属反光,让史密斯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。
“洗个脚的功夫,等你们半天了。”
陆沉吐出一口青烟,手指在水面上拨弄了两下。
他抬起头,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史密斯。
“史密斯中校,这水,你们想站着喝,还是跪着喝?”